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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嘛?”她有些泄氣,同時為他戳中她痛處感到難堪。
不是別人說不說,她知道自己的缺點。她不是天真,是太單純,凡事沒有心眼。她要是懂得計較,也不會讓比她后進(jìn)公司的晚輩爬到了自己頭上。
一句話,臉皮子薄、心思單純、不通人情世故、樂呵呵一副無所謂的爛好人!
見她臉色怏怏,似乎是羞憤地低下頭和碗里的米飯奮戰(zhàn),陸白又覺得自己言辭似乎有些過激。
他清了清嗓,主動替她夾了一筷子菜,以緩和氣氛。10Kpd。
“下午我要和花文軒見面,你希望我怎么和他說?”
“為……為什么要和花文軒見面?”她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震住了?!澳阋娝鍪裁??”
“是他說要和我見面的!”他詭譎一笑,古銅色的皮膚襯得牙齒白晳光澤?!八蟾乓詾槲覀冋谡剳賽郯?!你說,他要是問我,我們是不是在交往,我該怎么回答?”
“……”沈心棠覺得頭頂烏拉拉飛過一群烏鴉,她死命忍著想要噴他一臉飯的沖動。
“哦,我知道了!”他悻悻地聳了聳肩,“看你這一副殺人的表情,不要影響別人的食欲好吧?你難道沒有公德心嗎?我會跟他說這只是一場誤會的,其實沈心棠還是很愛他的,就是他老媽和老妹太陰損了,她才不得不做出一副必須和他決裂的樣子來的……”
“停!”沈心棠好不容易把嘴里的米飯都吞了下去,差點快要被噎死。她忙不迭地伸手做了個“停止”的手勢,故作可憐地說道:“老大,你到底想干嘛?”
“幫你??!”他挑挑眉,表現(xiàn)出無比的熱心。“你不是認(rèn)定非他不嫁的嗎?而你們中間只是隔著一點誤會而已,把誤會解開不就行了嗎?”
“我和花文軒的事,請你不要再提了?!彼龂@了口氣,頓了頓,卻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發(fā)作起來,“話說你干嘛要答應(yīng)他跟他見面啊?你們兩個大男人,有什么事需要單獨見面???你就跟他說你沒空,不見!”
“我這不是閑來無事嘛,就整天這里蹭一頓飯,那里蹭一杯茶的?!彼Φ酶购陉庪U,輕輕易易地便能撩撥起別人的怒氣?!八f請我喝茶,我沒有道理拒絕??!”
“哎,我真的很好奇哎,你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好像整天無所事事到處瞎晃悠???”
“如你所見,如你所想!”他挺了挺脊背,自嘲般地說道,“我是無業(yè)游民來著!啊,對了,等一下我應(yīng)該敲詐一下花文軒,我跟他說,我要告訴他事情的真相,只要他愿意破費一點小財……”
“你可真是唯恐天下不亂??!”她恨恨地看著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道,“看你身上的穿著,你開的車子,哪怕是再游手好閑也不會淪落到去蹭人家飯討人家茶套人家錢的!你覺得那樣做很好玩嗎?你就無聊成這樣?你是寂寞又空虛的富二代嗎?”
么什較知中?!霸鯓幽兀课沂歉欢脑?,你愿意跟我嗎?”他笑得很欠扁,目光如星,亮晶晶地盯著她。
沈心棠無力呻-吟一聲。
“你吃好了沒有,我時間來不及了?!彼戳丝磿r間,還差十五分鐘就要上班了。“你真的不能不去和花文軒見面嗎?”
“我可以不去和他見面,但我的行程卻不能變了,除非你代替他來陪我度過下午的時光……”
“算了,你愛去不去!”她站起身來,緩了緩跪得有些發(fā)麻的雙腿。
下午一堆的事,誰有閑功夫陪你這BT!
“那我去了怎么跟他說?說你要和他舊情復(fù)燃還是說你另結(jié)新歡讓他死了這條心?”他跟著站起身來,緊跟著追問說道。
“老大,有一句話得好,吃人嘴軟,你剛剛吃的三文魚還沒消化吧?”她哭喪著一張臉看著他,“看在三文魚還比較合你胃口的份上,你放過我好不好?我真的很累!”
“既然累了,那就和他干脆點啊!”陸白收起了賤笑的表情,臉上頓生怒色,“為什么都分手了還藕斷絲連?!我就跟他說,你已經(jīng)和我好了,讓他不要再來煩你!”
“隨便你吧,我先走了!”她沒有心情也沒時間再繼續(xù)和他羅嗦了,匆匆到收銀臺去結(jié)賬,不曾卻被告知已經(jīng)買過單了。
咦?什么時候買單的?
姓陸的,你又玩兒我!
沈心棠扭頭看過去時,只見陸白正目不斜視大步流星地往門外走去,她趕緊追了過去,見他自顧自走到了??吭诼愤叺能囎舆吷?,打開車門鉆了進(jìn)去,她也無暇思索,飛也性地狂奔過去打開了另一邊車門。
“你怎么回事???是你買的單?不是說我請客嗎?”她一邊系安全帶一邊碎碎念,“多少錢,我給你!”
“先記著吧,反正這是你欠我的!”他發(fā)動引擎,推動手柄,車子既穩(wěn)且快地飛馳出去。
“欠就欠吧,反正我總是記不得要還的!”她撅了撅嘴,被他的舉動弄得稀里糊涂的。
陸白難得地沒有還嘴,只是微微勾了勾唇。
“你說,等一下我見到花文軒,要是他問起,是我追的你,還是你追的我,我該怎么說?”沉默半晌,他毫無預(yù)警地拋出來一個問題。
“當(dāng)然是……”沈心棠差點就順著他的話頭說下去了,幸而才只說了個開頭便醒悟過來,她惱怒地瞪了他一眼,接著無比懊喪地垂下頭,真是敗給他了!
“老大,求你別玩兒啦!你什么都不用跟他說,不管他問什么,你只推說不知道,讓他來問我!不對,我現(xiàn)在馬上就給他打電話,讓他取消約會!”
沈心棠話一說完,馬上翻包包找手機(jī)。
車子突然“嘎”地一聲停下來,她的身子也不由自主往前彈了一彈。
“拜托,我是在幫你好不好?”陸白轉(zhuǎn)臉看向她,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你不要誤會,不要以為我對你有意思,你身上沒有哪一點符合我的審美要求!我是看在我們的革命情誼上,不惜犧牲我的名譽,替你背這個黑鍋,為的就是幫你徹底解脫!你不是說累嗎?你難道還想和花文軒攪和在一起不清不楚的嗎?索性就來個痛快的,讓他徹底死了心,你說是不是?”
沈心棠被他一頓劈頭蓋臉的訓(xùn)斥,把她好不容易生出來的勇氣一點一點打消,臉色也越來越灰敗。
“老大,真是太辛苦你了!讓你費心了!”沈心棠小心翼翼的,無比狗-腿地恭維說道,“沒想到老大你宅心仁厚,竟然生得一副菩薩心腸,這么為我著想,我實在是……真的是……”
沈心棠一邊說著,一邊努力想要擠出幾滴眼淚,做出一副無比感激的神態(tài)。
“好了,行了,行了!”陸白強忍著笑意,伸出手來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以救世主的語調(diào)說道:“正所謂,‘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看在我們堅貞不渝的革命情誼上,這點犧牲還是值得的!”
值得你妹??!沈心棠臉上唯唯諾諾,心里卻狠狠地鄙視了他一番。
“反正吧,你看,”他重新發(fā)動了車子,一邊開著車子一邊闡述說道,“做戲要做足,要讓他相信的話就要擺出讓他信服的事實。若說是我先追的你,他肯定不信的,對吧?我相信這一點你也表示同意吧?那就,只有跟他說,是你追的我羅?”
“是,是,你是老大嘛,你說的話就是真理!”沈心棠笑得十分勉強,雙手成拳,指甲都快掐到肉里去了?!拔蚁嘈乓岳洗蟮淖松纺愕呐⒆右欢ǘ嗳邕^江之鯽,也不差我這一個!”
“是啊,沒錯,我也不是隨隨便便就會讓別人倒追的!”陸白一臉得色,搖頭晃腦地說道,“我是看在我們的革命情誼上,才勉勉強強讓你占一次便宜的。哎,你可千萬不要想歪了,這只是策略,不是真的讓你追我哦?!?br/>
“我知道我知道!”沈心棠的臉都快笑得抽筋了,“我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老大,我前面就下車了,謝謝你送我回來!祝你有個愉快的下午時光!”
車子在公司大樓外的路邊停了下來,沈心棠臉上一直掛著諂媚的笑,點頭哈腰地對陸白說了不少奉承話,又是感謝又是拜托了一番,這才下車和他揮手道別。
剛一轉(zhuǎn)過身去,沈心棠臉上所有偽裝的笑容一掃而空,她朝著地上吐了口口水,用只有自己聽得到的聲音嘰歪道:“踐人踐人,你們?nèi)叶际芹`人!”
陸白一直目送著她的身影消失在公司大樓里才發(fā)動車子離開的。
雖然他沒聽到沈心棠私下里罵他的話,但他從她的表情動作,以及猜測她的心思,大致也能感覺到,沈心棠絕對是陽奉陰違,當(dāng)面笑臉,轉(zhuǎn)頭就要把他罵個狗血淋頭。
但是,即使知道會是這樣,他心里還是沒有覺得不舒服,相反,他卻心情大好,平時不茍言笑的臉上始終掛著一層淡淡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