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吃完了?給你!”祁千景忙著又從樹枝山扯下半個饅頭給徐知之。
徐知之地狠狠了瞪祁千景一眼,恨他的粗神經(jīng)!低聲一字一句地問道:“饅頭好吃嗎?”
“好吃?。 逼钋Ь捌婀值鼗卮鸬?,表哥怎么問這個?這都什么時候了,難道表哥嫌棄吃不慣?雖然面食糙是糙了點,比不上米飯的香潤可口,但非常時期湊活著吃吧!
“可不是好吃,麥碾成粉去糠皮,和面發(fā)酵,裹肉籠中蒸熟的饅頭,可比麥飯好吃多了?!?br/>
“表哥,你難道喜歡吃麥飯?難道你不覺得糙得拉嗓子得慌嗎?”祁千景露出很是匪夷所思的表情。
徐知之氣得肝疼!表弟這么蠢怎么辦?在線等!
他是說他喜歡吃麥飯嗎?他是覺得看著獨身一人且還極有可能是個女子并且身手不凡,如今還處在流民隊伍的人能吃上裹肉的蒸餅很不一般!不尋常!要提防好嗎?
此地處于北方且偏干旱地區(qū),糧食作物以谷物為主,兼種麥類豆類,但實際上食栗者為多,種田者交租是栗,就算是官吏月奉也是栗,能吃得上且舍得吃麥面者,那能是一般平民百姓嗎?還隨隨便便就將珍貴的糧食給陌生人?
是傻嗎?
他是讀書人,習(xí)得禮義廉恥,但這一路走來,算也是看清,禮義廉恥作為一種可是說是善良的存在,然,在青黃不接、果腹難為的時期太稀少了!少得讓他如今遇上,都覺得心慌!
食物,是珍貴的,是命。
以前他沒有這樣的認知,但當他有這樣的認知并且堅定不移時,他無法相信有人會善良至此。
徐知之眼中是深沉的警惕,他甚至對于剛剛?cè)敫沟乃宛z頭都覺得有些隱隱的灼燒。
他想,是什么暴露了他們價值的存在呢?讓人舍得“善良”亦或是歹意?
然后一把抓走祁千景手中剩余的饅頭和水,心想,表弟再傻也是我的表弟,我不舍讓他被毒死,希望我多吃點,這樣吃進肚子里的毒素也就多點吧?表弟中的毒就少點,希望他能活著。
且不說面前救我倆性命的這怪人身手非凡,若她真有歹意能不能逃過另說,就只言如今我兩疲憊不堪,且又饑餓非常,便是想逃也走不動。
那我便多吃些,若這食物中真藏有毒,以表弟的身手,中毒輕些,說不定就逃走了,怪我剛開始沒有警惕,現(xiàn)在警醒未免有些晚了。
只是這饅頭,真熱乎,真軟綿,真好吃!
祁千景自然是不知道徐知之這番用心良苦的,他只是傻傻地望著自家表哥狼吞虎咽的樣子,真香!想吃!
不過表哥竟然都奪走我手中食,必然是餓急了,罷了,給他吃吧。
所以祁千景就傻傻地轉(zhuǎn)移注意力,不看就不餓了。
可是這一轉(zhuǎn)移注意力不要緊,就看見葉笙正從那陶罐中用筷子夾出一掛面,關(guān)鍵是那面橙黃還彎彎繞繞,很是有彈性的樣子,并且,那撲鼻而來的香氣誘人非常,還有看起來就非常引人食欲的紅湯。
祁千景又是忍不住地咽了咽口水。
實在是祁千景的眼神太過于灼灼強烈,以至于葉笙想要裝聾作啞都有些于心不忍,嘖嘖嘖!可憐見的!
由此可見我大華夏的紅燒牛肉方便面那受人喜愛的程度不是蓋的!
葉笙心底得意非常。
不過哼哼哼!我是善良的救世主傻大帽嗎?顯然——
不?。?br/>
“恩人,能不能”給點吃啊?祁千景可憐巴巴地望著葉笙,眨巴眨巴他那雙明亮的大眼睛!
太香了,祁千景終究是抵不過誘惑腆著臉皮討要點吃的!不曾想竟然有一天他會淪落到向人討食的地步!
咦?葉笙這就有點吃驚了!剛才倆少年對她的遲疑和警惕她可沒會錯意吧?
不過這也正證實了這兩人的身份不凡,不然如果是窮得叮當響的人,哪里還用得在乎那么多呢?
只是這古人,而且這倆兄弟看著應(yīng)該不是下層平民階級的人,骨氣呢?不吃嗟來之食呢?
“不能呢親!”葉笙很真誠地望著祁千景說,孩子,我這是為了你的骨氣哦!
祁千景一下子就喪了!被拒絕了,他也沒有再次開口的勇氣了。
“來一碗,再加個烤饅頭。”墨橋不知何時就過來了,很是自然地圍著篝火找個地就坐下了,還將自備的碗遞給葉笙
“嗯,等著?!彪S口答應(yīng)著,手上麻利兒地將自己的碗放下給墨橋盛了一碗方便面之后,然后又很自然又從包裹里摸出一個饅頭,嫻熟地串上耐用的樹枝上,多添點柴,將饅頭烤的金燦燦地遞給墨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