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國強開著車子回到鎮(zhèn)政府的時候,恰巧看見副鎮(zhèn)長羅春飛和組織委員羅紹榮兩個人一前一后的走了過來。鄭國強以前對羅春飛這個人沒有什么好感,也沒有什么惡感。可是自從見過劉猴子,得知是這個人在背后對自己搞鬼之后,他對這個人的印象是急轉(zhuǎn)直下,幾乎到了無法容忍的地步。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一切以工作為主,大局為重!鄭國強上任塘橋鎮(zhèn)以來,基本上還能遵循著這兩點。對唐偉民,他面子上給了,而對于羅春飛,他似乎就沒必要那么客氣了。
“羅鎮(zhèn)長,下午好?。 编崌鴱姷葍蓚€人走到車前,突然打開車窗戶,笑著喊了一句。
羅春飛愣了一下,不知道這小子怎么突然間轉(zhuǎn)性子了,竟然對自己客氣起來了。論年齡,自己是比他大了不是一點半點,可是論級別,自己可著實比對方低一級。兩個人之間的關系更似仇人,而不是上下級的合作關系。這小子突然給他來了這一出,讓他有點摸不清楚頭腦。
“鄭鎮(zhèn)長,下午好。”羅春飛只好停下腳步,低頭打了聲招呼。一旁的羅紹榮也只能笑著對他小子點了點頭。
“羅鎮(zhèn)長,這出去是有事兒?”鄭國強很好奇的問。
“就是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勞鄭鎮(zhèn)長操心了?!绷_春飛回答,感覺眼前這小子身上有點妖氣,好像沒按什么好心。
“工作上的事?”鄭國強疑惑的反問了一句,然后看著羅春飛,冷笑了一下:“羅鎮(zhèn)長,這鎮(zhèn)人大的工作什么時候歸你分管了?”
羅春飛聽了他的話,心中著實吃了一驚。在暗中操縱人大選舉這個事情上,他可謂小心又小心了,想不到還是讓這小子給知道了。
“鄭鎮(zhèn)長,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我好像聽不明白?!绷_春飛開口狡辯。
“你聽不明白,縣里的領導應該能聽的明白?!编崌鴱姟昂摺绷艘幌拢瑢④嚧瓣P上,開車走了。
羅春飛站在那里,突然感覺身上一片冰涼。他也不知道這小子怎么如此詭異,竟然提前知道了自己的小動作??茨切∽右桓毙赜谐勺愕臉幼?,似乎不是在試探自己,而是得到了確切的消息??墒沁@個事情,他是千般小心,萬般在意,怎么還是泄漏出去了。難道是那些人大代表,不應該啊。那些人可是拍著胸口向自己保證的,絕對不會泄漏半點風聲。這倒好,自己還沒暗中準備好了,對方竟然直接盯上了自己。這個鄭國強,還真不是一個善茬兒??磥?,如果不借著這次人大選舉的機會將他踩死,以后這塘橋鎮(zhèn)遲早要成了他的一畝三分地。
“堂哥,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兒?”一旁的羅紹榮也聽到了鄭國強的話,嚇了他半死。等了好久,才反應過來。
“這個鄭國強簡直是陰魂不散,妖氣十足?!绷_春飛臉色冰冷,擱了一會才說:“紹榮,這個事兒不管是他猜測的,還是有了確切的證據(jù),恐怕都隱瞞不下去了?!?br/>
“那怎么辦?”羅紹榮擔心了。他是為了堂哥的美好前途才插足進來的,可不希望偷雞不成蝕把米,如果把自己的官帽也給丟了進去那可就虧大了。
“既然瞞不了,也就沒什么好瞞的了?!绷_春飛牙齒一咬,冷聲說:“我現(xiàn)在就去找唐書記,把這個事兒和他說一下。扳倒了鄭國強,好處可不是我們兩個的,他也有好處。”
羅紹榮想了想,也感覺這么瞞下去不是個事兒。這事兒成了,羅春飛當了鎮(zhèn)長,他可是狗屁沒撈到。如果黃了,兩個人都落不到好去。將這個事兒通報給唐偉民,以后如果出了事兒,好歹上面還有人罩著兩人。
“行,那我繼續(xù)去聯(lián)系那些人大代表們?!绷_紹榮點點頭。
“紹榮,你記住,這個事兒除了你、我,還有唐書記之外,再也不能和其他人說了,不然傳了出去,影響就太壞了?!绷_春飛叮囑了一句,然后向唐偉民的辦公室走去。
羅紹榮等堂哥走了之后,才扭頭出了鎮(zhèn)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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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國強回答辦公室之后簡單的休息了一下,然后就起步向謝衛(wèi)華的辦公室走去。上次,他和謝衛(wèi)華簡單的談了一下即將到來的人大選舉的事兒。彼此間,算是達成了共識。這次,他得到了一些確切的消息,希望再和對方溝通一下。他緩步走到謝衛(wèi)華的辦公室門外,見老書記正在里面,也就沒有客氣,直接走了進去。
“鄭鎮(zhèn)長,有事?”謝衛(wèi)華站起來,好奇的問。
“沒事,就是想和謝書記聊聊?!编崌鴱娫谧雷忧白?,笑著回答。
謝衛(wèi)華點頭,知道這小子最近一直在為這人大選舉的事兒擔心呢。他已經(jīng)將電話打給了劉云山,可是,劉書記對這個事兒好像不是很熱心的樣子。劉云山作為慶陽縣的掌舵人,自然不可能事事關心,事事親為。鄭國強如果連一個小小的人大選舉都擺平不了,那還真是讓他失望了。他希望這小子是靠自己的能力順利當選,而不是靠他這個縣委書記在背后撐腰才當選的。不同的當選方式,代表著不同的分量。這小子要想得到他的支持,就得拿出點自己的真本事才行。
“鄭鎮(zhèn)長要喝茶么?我?guī)湍愕挂槐?。”謝衛(wèi)華熱情的問。
鄭國強搖頭,抽出香煙,遞給對方,然后自個兒也抽上了一支。他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煙霧,才開口:“我聽說羅副鎮(zhèn)長最近一直在聯(lián)系一些鎮(zhèn)人大代表,準備在人大選舉中讓我落選,然后自己去當這個鎮(zhèn)長。這個消息,謝書記聽說了么?”
謝衛(wèi)華一愣,沒有想到事情竟然如此嚴重。串聯(lián)人大代表,操縱人大選舉,這可是很嚴重的事情。這個羅春飛,恐怕是腦袋發(fā)昏了,竟然這么大的膽子。
“這個事兒,唐書記知道么?”謝衛(wèi)華問了一句。
“暫時應該還不知道,不過很快就應該知道了。”鄭國強笑了一下,才接著說:“我剛才在樓下遇見羅副鎮(zhèn)長了,關心了一下他最近的工作情況,他好像挺緊張的樣子?!?br/>
這小子,這個時候竟然還能笑的出來。謝衛(wèi)華不知道該敬佩他了,還是該責備他了。
“這個事兒只要不是唐書記的意思,就還有迂回的可能?!敝x衛(wèi)華思索了一下,才開口。
當然了,這個塘橋鎮(zhèn),除了唐偉民之外,就是他鄭國強了。一個小小的副鎮(zhèn)長,羅春飛還真排不上號。
“我就怕唐書記也對這個事情感興趣,那情況就不容樂觀了?!编崌鴱娬f出了自己的擔心。
這個話題,兩個人上次已經(jīng)談過了,一直沒有什么結(jié)果。而現(xiàn)在看來,依然是沒有結(jié)果?,F(xiàn)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以不變應萬變。唐偉民如果不支持,羅春飛的計劃自然要胎死腹中。唐偉民如果點頭了,那么這個事情就棘手了。如果劉云山不插手,而縣里的其他領導又不知道這個情況,鄭國強在人大選舉中還真有可能要落選。
鄭國強如果落選,縣里的一些領導肯定會勃然大怒。但事情即成,即便羅春飛主動辭去鎮(zhèn)長的職務,恐怕也沒有鄭國強什么事兒了。地方人大選舉因為沒有完全履行上級黨的意愿而重新開展選舉的情況在國內(nèi)雖然不能說沒有發(fā)生過,但絕對是少之又少。唐偉民既然已經(jīng)背了一個不好的影響,自然是一條道走到黑,不會再給鄭國強任何機會了。
“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必然直!”謝衛(wèi)華在這個事情上也有種有力無處使的挫敗感,只好安慰了他一句:“鄭鎮(zhèn)長,這事兒你也別太操心了。到最后,總會有個結(jié)果的?!?br/>
鄭國強知道老書記是在安慰自己,感激的點了點頭。但他小子絕對不是一個吃飽等死,任人拿捏的家伙。唐偉民如果不在他背后搞鬼也就算了。他如果敢搞鬼,他小子自然還有其他的辦法和手段來應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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