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御空拍了拍自己的額頭,他覺得自己現(xiàn)在真的有點(diǎn)分不清楚,到底自己是依舊在做夢,還是清醒過來了?因為周圍永遠(yuǎn)是這樣一副光景:濃霧彌漫,除了身邊的人,其他的稍遠(yuǎn)一點(diǎn)的地方都看不清楚。</br> “御空大哥,你做什么噩夢了,難道是....”姜擔(dān)心地看著列御空,問道,列御空心跳一瞬間加快了,然后很快讓自己平靜下來,一看到墨莉絲蒂娜那雙純凈的綠色眸子,自己的心總是可以瞬間平靜下來,自己都覺得很不可思議。</br> “差不多吧....總之....某種意義上,是很可怕的噩夢....幸好你們把我叫醒了?!绷杏瘴⑿Φ溃戳艘谎酆谌~,卻發(fā)現(xiàn)黑葉在其他人身后,也在默默看著自己,而且目光有幾分異樣,這讓列御空心跳又開始加快了。</br> “不會吧....真的會出現(xiàn)兩個人做一個夢的情況嗎?”列御空心里有些打鼓。</br> “哎,真是的,這到底是什么時候是個頭啊......”姜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果菈問:“果菈,我們還剩多少吃的喝的啊,這都好幾天過去了吧......”</br> 果菈語氣平靜地道:“姜,你不覺得你問的問題很奇怪嗎?”</br> “怎么奇怪了?”姜眨了眨眼,問道。</br> 果菈看了看其他人,問道:“你們知道,今天是豐谷季幾日嗎?”</br> 此話一出,就像是一柄重錘狠狠敲打了其他人的腦袋一樣,列御空總感覺自己似乎是漏想了什么,時間!由于自己和身旁其他人反復(fù)不斷做夢,加上周圍總是一成不變的霧氣,很容易失去時間的概念。</br>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們是35日動身,36日珀瀾姐被帶走,然后我們進(jìn)入了迷霧范圍,這樣算下來的話,今天應(yīng)該是38日?不對不對,我記得我之前睡了兩個晚上,還做了一個噩夢....然后御空大哥.....哎呀我腦子徹底亂了,今天是幾日啊.....”</br> “你呢,蒂娜姐姐,你記得今天是幾日嗎?”果菈看向墨莉絲蒂娜,墨莉絲蒂娜歪著頭眨了眨眼,搖搖頭。</br> “黑葉姐姐,御空哥哥,你們還記得嗎?”果菈問道。</br> 列御空和黑葉對視一眼,同時搖搖頭,即使列御空腦子很快,但是在這樣的境況下,也無法保持思維的敏捷度和對時間的敏感度了。</br> “我也不記得了,這本身就有問題哦。”果菈右手食指繞了幾圈自己的頭發(fā)絲,一邊擺弄著一邊皺著眉思考著,在姜看來,這樣認(rèn)真思考的果菈,多了幾分很帥的英氣。</br> “我們對于時間的感官,被大大麻痹了,這是一個很致命的問題,如果失去了對時間的感覺,那么我們才是真正的永無翻身之日了,再也出不去了?!甭犃斯壍脑?,其他人也是心里一驚。</br> “那怎么辦,果菈,現(xiàn)在就你頭腦最清醒靈活了?!苯獑柕?。</br> “不要急哦,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著急哦,冷靜永遠(yuǎn)是一切困難的最大的克星。既然墓場想讓我們混淆對時間的感官,那也正說明,雖然只是我的猜測,但是眼下只好賭一賭了,混淆時間是我們的致命弱點(diǎn),但是,又何嘗不是墓場本身的‘弱點(diǎn)’呢?”果菈特意拉高了說話的聲音。</br> 其他人有些不懂。</br> 果菈看向某處迷霧,笑著道:“你失算了哦,墓場,你讓我們在夢中也可以進(jìn)行一定程度的獨(dú)立思考,而不是完全剝奪我們的獨(dú)立人格,這就是你最大的失誤之處,更何況我們經(jīng)歷過昏落城的事情,對于這方面也有一定的抵抗性,我猜:你困主人得時間是有限的!如果不能在有限的時間里,讓困在其中的人精神崩潰,進(jìn)而徹底被你吞噬同化,那么時間一到,被困住的人自然會脫困,你不是沒有弱點(diǎn),你只是用‘夢’的方式,近乎完美滴掩蓋了自己的弱點(diǎn),不是嗎,現(xiàn)實的時間不夠,那就用夢中近乎無盡漫長的時間來填補(bǔ),畢竟,現(xiàn)實中可能只過去了一秒鐘,但是夢中卻可以是一小時,一天,甚至更久!所以,各位,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我們的現(xiàn)實時間,依舊是豐谷季36日!就在那第一個晚上,我們所有人,都在沒差覺得情況下,陷入了沉睡!進(jìn)而開始了這死循環(huán)一般的一天又一天——”</br> 果菈說完,所有人都感覺自己的腦袋瞬間一股清流涌上,然后自己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吸引力朝著某個方向吸去一樣,之后,統(tǒng)統(tǒng)失去了意識——</br> 所有人幾乎是同一時間睜開了眼,靠在飛蜥旁邊的列御空和果菈,躺在地上的姜,坐著睡著的墨莉絲蒂娜以及黑葉,五人同時醒來-——</br> 耳旁傳來熟悉而陌生的火光,還有火焰燃燒的噼啪聲,列御空看了看周圍,現(xiàn)在明顯是夜晚,而且是深夜,兩只飛蜥安穩(wěn)地睡著,車夫也閉著眼還在睡著,五人面面相覷,然后異口同聲地問出了一個問題:“今天幾日?”</br> “應(yīng)該是,36日,也是我們陷入迷霧的第一天?!蹦蚪z蒂娜輕輕說道,姜好奇地問道:“你這么知道的那么清楚啊蒂娜姐?”</br> “我.....生理期剛過不久?!蹦蚪z蒂娜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臉頰在火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通紅。</br> 黑葉輕咳一聲,說:“現(xiàn)在的情況如同果菈說得一樣,看來,我們所有人應(yīng)該是幾乎在同一時間,不知不覺就睡著了,而且我們自己沒有察覺,在夢中度過了這詭異怪誕的幾天,而果菈捅破了這一層真相,我們也就清醒過來,墓場的戲法,失效了?!?lt;/br> “果菈,多虧了你了,不然的話,我們還不知道......”列御空一想到之前那一切都是夢,甚至夢中還可以做噩夢......他甚至現(xiàn)在還在懷疑是不是在做夢,但是那種真實感,是無法模擬出來的,任憑墓場再怎么厲害,真正的真實感,是任何逼真的夢境,也無法取代的......</br> “所以,我們現(xiàn)在是真的醒了嗎?”姜問道。</br> 果菈點(diǎn)頭,道:“從時間上就可以確定,我們醒了,算是挺過了墓場的這一次攻擊了。相信這種攻擊方式,無形無聲,防不勝防,也是導(dǎo)致大多數(shù)其他來這里的人再也出不來的原因,但是既然我們意識到了,那就意味著接下來同樣的手段,對我們不再有用了。”</br> “真的嗎?”姜還是感到后怕。</br> “其實墓場的這種手段原理類似于催眠,對一個一無所知不知道真相的人進(jìn)行催眠,成功率是很高的,但是當(dāng)他知道了你的手法和真相,再想催眠,那就幾乎不可能了,我們身處其中,對一切都是未知的,那個時候周圍的迷霧以及我們自身產(chǎn)生的負(fù)面情緒就是墓場進(jìn)行催眠的最好的幫助,而現(xiàn)在,墓場的催眠效果,已經(jīng)沒用了,的確非常難以察覺真相,只要中了就近乎無解,在無盡的夢中迷失自我,但是只要能清醒過來,那就基本免疫了?!焙谌~解釋完,其他人也是松了一口氣。</br> “奇怪,車夫大叔還沒醒來???”墨莉絲蒂娜起身來到車夫旁邊,看著車夫面色平靜,甚至還帶著一抹笑意,但是......</br> “墨蒂娜,離遠(yuǎn)點(diǎn)——”列御空感到不對勁,他懷疑車夫可能沒挺過來,因為自己五個人算是在一個夢里,但是那個車夫,可能是被安排到了另一個單獨(dú)的,未知的夢里!那樣的話,他就等于孤立無援啊!</br> “啊.....他的呼吸....”墨莉絲蒂娜小心滴伸出手指試了試,面露悲傷,其他人明白,車夫.....已經(jīng)死了,但是看他的面色,可能,是在一個還算美好的夢中死去了吧.....但愿是吧....</br> “墨蒂娜,你離他遠(yuǎn)一點(diǎn),”列御空起身朝著墨莉絲蒂娜走去,墨莉絲蒂娜一愣,扭頭看向列御空,不知道為什么他會對一個剛剛死去的車夫那么警惕,但是下一刻,身后同時傳來了姜,果菈甚至是黑葉警告的聲音——</br> “快閃開——”</br> “啊......”墨莉絲蒂娜轉(zhuǎn)回頭,呆住了,眼前,原本躺著的車夫不知什么時候站了起來,兩只眼睛不再是正常的樣子,而是一片漆黑空洞,仿佛要把人吸進(jìn)去一樣,皮膚上附著著若有若無的類似霧氣的東西,嘴里發(fā)出輕微的低吼聲,仿佛可以直擊心靈。</br> 列御空這才明白,原來凡是沒有扛過夢境的人,死去了,其軀體在現(xiàn)實里就會變成這樣,成為墓場操控的傀儡!如果是這樣的話——</br> 列御空心里一涼,墓場吞噬了數(shù)不清的人...它現(xiàn)在我們破了它的夢境,它是不是就該讓那些沒有生命和靈魂的傀儡,來圍攻我們了?</br> 這樣想著,列御空看見墨莉絲蒂娜雖然被突然站起來的車夫嚇住了一下,但是這些日子的訓(xùn)練也不是白練的,墨莉絲蒂娜很快就反應(yīng)過來,一個下蹲躲過了車夫的一抓,然后蹲著直接踹向車夫的右腳,讓車夫直接摔倒在地。</br> “漂亮哈哈,蒂娜姐。”姜等人也準(zhǔn)備好武器,因為他們已經(jīng)能聽到周圍開始陸陸續(xù)續(xù)傳來不止一個這種聲音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jī)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diǎn)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jī)會。</p>
良久之后,機(jī)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