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他牽著她的手過去,像一對普通的戀愛中的情侶,雖然他沒有再說什么,可唐末晚確實從他的肢體語言中,感覺到了他的變化,似乎變得柔和,也更為親近。
這半個月,他真的不是因為把她忘了,而是一直在忙這些事情,甚至等著她找他的,對嗎?
燒烤架上已經(jīng)擺滿了各種吃食,謝明堂邀請的都是他的至交好友,十幾個人,可也沒有人拿異樣的眼光看唐末晚,只是有幾個女伴,總是拿不屑和譏諷的眼神看唐末晚,但也沒有人敢當(dāng)面說什么。
有人遞給傅紹騫一串烤蝦,唐末晚卻心急道:“不行,他海鮮過敏,不能吃?!睆淖郎线x了一串雞胗,反手遞給傅紹騫,“還是吃這個吧?!?br/>
他看著,略一猶豫,就著唐末晚的手咬了最上面的一個,并說:“我夠了,你自己吃吧。”
雖然只吃了一口,可這一口,足以震驚所有人了。
唐末晚也沒多想,以為他對這種東西本身就不感興趣,所以剩下的就自己給吃了,但她不知道,就因為這個動作,足以驚訝的叫人吞下一整個雞蛋。
就連謝明堂,都在旁邊嘆氣,這說明,謝依人是真的沒戲了。
但凡傅紹騫能這樣用心寵一個人,就說明這個女人已經(jīng)在他的心上扎根,他是個認死理的人,一旦認準了,就不可能再改變。
謝依人站在自己房間內(nèi),一直用望遠鏡查看底下的情形,傅紹騫與唐末晚的互動,明明隔著那么遠的距離,此刻卻看的清清楚楚。
心里就像是打算了一瓶硫酸,疼的五臟六腑都灼燃了。
她緊握著雙拳,眼底流露出巨大的傷痛和不甘。
為什么,她花了這么多年的事情,始終不曾讓傅紹騫喜歡,可是唐末晚這么快,就走進了傅紹騫的心呢。
是因為自己長得不夠漂亮,還是不夠特別呢。
唐末晚身上,究竟有什么吸引他呢。
人心啊,一旦生了猜忌與嫉妒,就會像一條毒蛇,時刻啃嚙著她,不得安寧。
看底下熱鬧紛呈,而自己在樓上形單影只,謝依人那緊繃的小臉好不容易生出幾分笑意來,提著裙擺款款下樓。
經(jīng)過廚房,正好看到阿姨在準備飲料,五顏六色的飲料像美麗的彩虹,顏色漂亮極了。
外頭依舊熱鬧,好似沒有人注意到她的悲傷。
唐末晚那么自然的與傅紹騫站在一起,姿態(tài)親昵,確實是坐實了關(guān)系的熱絡(luò)。
她的心又是一痛,見阿姨正要端飲料出去,就對阿姨說:“阿姨,你放著吧,我端出去?!?br/>
“小姐,還是我來吧?!?br/>
“沒關(guān)系,你再去幫我切點水果吧?!?br/>
支走了阿姨,謝依人站在顏色艷麗的飲料前,拿起胡椒粉鹽以及各種調(diào)料,對著其中一杯酒紅色的飲料倒了下去,調(diào)均勻后,慢慢端出去。
她穿著一條粉色的裙子,頭發(fā)束的高高的,精致的妝容讓她看起來大方又得體,妥帖的笑容也顯示出她優(yōu)越的出身。她一出現(xiàn),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唐末晚有些感慨,如果不是因為碰到了一個傅紹騫,謝依人本就該是這樣的樣子吧。
她把飲料放在桌上,笑看著他們:“怎么了,你們突然就不說話了,看到我那么驚訝嗎?阿姨調(diào)的飲料,來,大家都喝一杯吧?!?br/>
她端起其中一杯遞給唐末晚:“這杯給你吧?!?br/>
唐末晚很是震驚,可謝依人笑的那么溫和,叫人看不出端倪,唐末晚猶豫著要不要接,謝依人已經(jīng)開口:“不敢接嗎,是怕我在里面放了東西嗎?”
“那還是給紹騫哥哥吧,紹騫哥哥,你說好不好?”她對上傅紹騫時,笑容更加明媚,像是開在太陽下的嬌艷的花朵兒。
傅紹騫嗯了一聲,接了過去,沒有猶豫,大口喝下,不吝贊美:“味道還不錯?!?br/>
謝依人笑了:“瞧吧,還是紹騫哥哥給面子,那這杯給你吧?!彼侄肆似渲幸槐o唐末晚。
這下唐末晚也不好再推遲了,正伸手去接,誰知陸立風(fēng)卻突然從旁邊橫插過來,端了杯子就說:“哎呀,我正口渴呢,這杯給我喝吧?!彼挷徽f,咕嚕嚕仰脖就把飲料給灌了下去。
他面不改色,謝依人卻臉色丕變,聲色俱厲的喊:“陸立風(fēng),你干什么!”
陸立風(fēng)抹了抹嘴,笑道:“口渴,喝飲料啊,好了好了,你們想喝的就趕緊喝吧,我這喝了飲料又想去洗手間,我先去一趟?!?br/>
說完,他就疾步朝洗手間走去。
傅紹騫看著陸立風(fēng)疾步快走的背影,唐末晚很是詫異:“陸醫(yī)生這是怎么了?”
謝依人咬唇,傅紹騫深深看了她一眼,她一跺腳,轉(zhuǎn)身道:“我去看看陸醫(yī)生?!本妥吡?。
唐末晚總覺得似乎發(fā)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可一切又都那么正常,傅紹騫端了其中一杯給她:“不是要喝嗎,喝喝看,味道還不錯。”
而另一邊的陸立風(fēng),還沒跑到洗手間,就已經(jīng)在樓道口吐了起來,剛才還談笑風(fēng)生的臉,此刻已經(jīng)扭曲的變形。
謝依人追上他:“陸立風(fēng),你干什么啊你,找死嗎?”
“水,水……”此刻的陸立風(fēng),嘴已經(jīng)腫的不成樣子,說話也是大喘氣,噗嗤噗嗤的一張臉漲的通紅,看起來駭人極了。
謝依人急忙領(lǐng)著他去廚房,她去倒水,他卻已經(jīng)把嘴巴放在了水龍頭里咕嚕嚕喝起來。
謝依人只能在旁邊又急又氣的罵道:“你腦子有病是不是,搗什么亂啊?!?br/>
陸立風(fēng)喝了很多水,直到嘴似乎終于沒有那么麻的時候,才停下來,他狼狽的完全失了平時的風(fēng)度翩翩,看的謝依人想罵人又想落淚:“你為什么要搶著喝,你到底有沒有搞錯?!?br/>
“呵呵?!标懥L(fēng)拿起旁邊的紙巾擦了擦嘴,看著謝依人的眼神充滿同情,“我看到你放的那些東西了?!彼f。
“什么?”謝依人震驚的說不出話來。陸立風(fēng)嘆氣:“你也不看看那是什么場合,如果唐末晚真的喝下那杯東西,對她來說是得到了一個教訓(xùn),難堪的下不來臺,但真正丟臉的,還是傅紹騫,他看在你哥的面子上肯定不會責(zé)怪你,可是別人會怎
么想,依人,你已經(jīng)二十三歲了,其實你比唐末晚還大一歲,以后做事別這么任性了,天下男人那么多,何必非要一個傅紹騫呢?!薄安灰到B騫,那我能要誰。”謝依人說著說著眼淚就真的落下來了,“你們都這么討厭,為什么都要幫唐末晚,有沒有人考慮過我的感受,我喜歡了紹騫哥哥這么多年,他都沒有正眼瞧過我一眼,叫我情何
以堪?!薄笆前。歼@么多年了,他都沒有正眼看過你,難道還不值得你放棄?別跟唐末晚過不去了,也是放過你自己,你越是這樣鉆牛角尖,心里只會越不舒坦,做人應(yīng)該往前看,錯過一個傅紹騫,還有更好的男
人在等著你?;蛟S若干年后你會覺得這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情?!?br/>
“更好的男人?是你嗎?”謝依人說著就嗤笑一聲,“可惜我根本不喜歡你?!标懥L(fēng)聳肩:“我也不喜歡你啊,但是作為一個旁觀者,我還是希望你能冷靜客觀理智的處理這件事情,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要拿自己的名譽開這種玩笑,尤其是還有你哥哥這么多的朋友,你總要考慮下
他的面子,好了,我言盡于此,聽不聽都隨你?!?br/>
“陸立風(fēng),你憑什么不喜歡我?”謝依人似乎找到了新的攻擊點,態(tài)度又變得蠻橫起來,“你說我到底哪里不好了?”
“那你說說你到底哪里好了?!标懥L(fēng)反問。
謝依人不服氣的撅起了嘴巴:“我長得漂亮身材好,性格溫柔家世又好,多少男人追著我跑,我哪里不好了。”
陸立風(fēng)聽罷,莞爾:“我真的不知道原來你還有這么多優(yōu)點呢,可不就是啊,你有這么多優(yōu)點,難道還怕找不到男人嗎?為什么一定要抓著傅紹騫不放呢?!?br/>
“我不管,我就是喜歡他,我就是要跟他約會一次,要是他能跟我約會一次,我或許就放過他了!”謝依人瞪著陸立風(fēng),“你有辦法可以讓他跟我約會嗎?”
她如此傲慢,擺明了是在譏諷他的無能為力,可沒想到,他居然立刻應(yīng)承了:“行啊,完全可以,要是一次約會過后你會放棄,繼續(xù)好好做你的謝家大小姐過你的安生日子,沒問題,我去安排?!?br/>
“你說真的?”謝依人的喜悅之情一閃而逝,“你又是故意在忽悠我嗎?明明答應(yīng)過要幫我追傅紹騫的,結(jié)果倒好,現(xiàn)在又反過來幫人做說客了嗎,墻頭草,兩邊倒。”
陸立風(fēng)啞然失笑:“對,罵的很好,那你現(xiàn)在想不想跟他約會呢?!蹦枪衫眲牌鋵嵰恢睕]過去,胃也還是火辣辣的,可他看起來,沒有任何異樣。
謝依人抿嘴:“我考慮下?!?br/>
“機會就只有一次,你錯過了,就別怪我不幫你,你好好想想吧,我先出去了?!彼皇职粗约旱奈覆?,笑著姿態(tài)磊落。
謝依人卻始終覺得有些不對勁,拉住了他的衣角:“喂,陸立風(fēng),你沒事吧。”
他一怔,看著她如青蔥白嫩的小手,還有那倔強抿嘴明明擔(dān)心卻又不肯泄露的模樣,莞爾:“沒事,謝謝關(guān)心。”
“你剛才說的是不是真的?”
“嗯?”
謝依人明眸中閃爍著堅持與不甘:“我要跟紹騫哥哥約會一次,如果……還是這樣的,我就放棄。”
“當(dāng)然?!标懥L(fēng)沒有任何遲疑,立刻應(yīng)承,“等我消息?!?br/>
“好,”謝依人終于松了手,悄悄松了一口氣,或許,她真的等待很久,“還有,對不起,那杯東西,本來不是給你喝的?!?br/>
“我知道。”他淡然大度的表示,“我不介意,不過下次,別那么傻了?!?br/>
謝依人心口悶悶的,像是被人重重捶了一拳,看著陸立風(fēng)挺直了背脊離開的模樣,內(nèi)心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澀然蔓延開來。
難道,真的沒有人支持她的愛情嗎?
就連她的哥哥都勸她,放棄了真的好好找一個愛她的男人。外頭的唐末晚看到陸立風(fēng)走來,將傅紹騫叫到了一邊,兩人低聲交談了一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