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蕭尚有意愿爭取,那么趙瑤就為他在導(dǎo)演那里報(bào)了名。為了協(xié)調(diào)各演員的檔期,試鏡被安排在一個月后,蕭尚正好有時間認(rèn)真揣摩角色,可是想了一天沒有頭緒,于是打電話問趙瑤。
趙瑤正在櫸木板上認(rèn)真地拿尺子量著面包切片,聞言放下了刀,歪著頭說:“打開x寶,輸入關(guān)鍵詞‘嵇康集’,買下來,可以次日達(dá)喲,還比書店便宜。另外,我想你可能還需要一本商務(wù)印書館出版的《古代漢語詞典》。”
好像是開玩笑似的話,蕭尚聽從了,借趙瑤的id拍好書,作為回報(bào),順便用代付的方法清空了她的購物車。第二天上午晚些時候,趙瑤正在自己家里看書,快遞小哥打電話來。
“謝謝您了,對,放到門衛(wèi)室就可以了。”趙瑤如是說,順便看到了一條“發(fā)貨提示”:
“尊敬的***:您購買的【芒果草莓雙拼班戟(6英寸)】、【夢幻馬卡龍(仲夏夜之夢粉禮盒六枚裝)】、【繽紛果園曲奇(繽紛十二枚裝)】和【草莓夾心白巧克力(115g/盒)】共4件寶貝已經(jīng)通過【*豐冷鏈】發(fā)貨啦。請保持電話暢通,以便及時收貨哦。如果遇到任何問題,請撥打客服電話或登錄旺旺留言,我們一定妥善為親解決!”
趙瑤有些方了。
“等等,這個訂單我是打算周五再下單的??!而且哪會一次定這么多啦!”
在深秋的午后,從冰箱里取出一份清涼綿軟的甜點(diǎn),配上一壺暖和、芬芳又酸甜可口的花果茶,那自由徘徊在激爽和溫暖之間的任性感受,正是對一周勤勉的自己最好的犒賞!正因這難以抗拒的享受,趙瑤樂此不疲地試遍了附近的甜品屋和咖啡館,最近又把目光轉(zhuǎn)向了網(wǎng)購。
然而,當(dāng)這甜點(diǎn)乘4時,一個人根本吃不完,而且第二天就會失去口感——這就完全不是那么美妙的一件事了。
這次神隱,趙瑤只跟家里人報(bào)備了一聲,并沒有說明去向,唯獨(dú)跟堂哥定期聯(lián)絡(luò)報(bào)平安,這個id當(dāng)然也是新申請的,也就是說,“雷鋒同志”不可能是親朋好友,只能是除她本人之外唯一登陸過的蕭尚。
“難道是手滑了?”趙瑤如此猜測道,“不過價(jià)錢都不看,還真是粗心啊?!?br/>
趙瑤打開支某寶,把錢還給蕭尚。至于這四份甜點(diǎn),就分些給新認(rèn)識的朋友和鄰居們吧。好在現(xiàn)在是冬天,節(jié)食的美人沒那么多。
剛提示“對方已收到轉(zhuǎn)賬”,下一秒電話就響了起來。
“你什么意思?”蕭尚問,語氣有點(diǎn)冷。
趙瑤說:“你昨天沒注意,把我的訂單也一起付款了。對了,買的是甜點(diǎn),有班戟、馬卡龍、曲奇和白巧克力,你要分……”
蕭尚把電話掛了。
“噫?!壁w瑤有些摸不著頭腦,換了衣服下樓拿書,竟然裝了一個小箱子,所幸她力氣大,自己提到了車上,開車給蕭尚送過去。
蕭尚臭著臉開了門,一張“只有漫畫中的王子才能擁有的俊美臉龐”滿是刻薄的表情。氣勢倒是很足,可在看到趙瑤傻乎乎地抱著一個沉實(shí)的小箱子進(jìn)門時,他背過臉拼命忍笑,忍得表情都扭曲了。
太傻了。
抱得那么辛苦,最后還要繼續(xù)傻乎乎地抱回去。
蕭尚沒有絲毫憐香惜玉之情,在趙瑤面前也早就不再裝模作樣,于是帶著幾分暗爽,故作不經(jīng)意地開口,告訴她一個噩耗:“忘了跟你說,這個箱子里的書,除了一本《嵇康集》,都是你的?!?br/>
“啊?”趙瑤看著他,沒反應(yīng)過來。
“咳咳?!笔捘橙饲迩迳ぷ樱白蛱煳野涯愕馁徫镘嚽蹇樟??!?br/>
趙瑤沒看清腳下,踩到了一張稿紙,一個趔趄栽倒在地板上,懷里的紙箱子也摔在地上。
蕭尚臉色一白,朝前跨了一步,把人半抱著扶起來。
“哎呀好疼?!壁w瑤眼淚汪汪地說,一只手抓著蕭尚胳膊,一只手撐著地,試圖讓膝蓋緩解下灼熱的疼痛感。
蕭尚扶著她坐到沙發(fā)上,撩起褲腿,見到膝蓋處有烏青的擦痕,一雙桃花眼不自覺地流露出心疼的情緒,嘴上語氣還是很惡劣:“蠢死你算了。坐著不準(zhǔn)動?!鞭D(zhuǎn)身進(jìn)了廚房。
趙瑤虛虛地扶著膝蓋,眼巴巴地看他拿了一把鏟冰刀和一個不銹鋼的小盆子,從冰箱冷凍室的壁上刮了半盆碎冰碴,裝進(jìn)一個長筒玻璃杯里壓實(shí)了,裹在打濕的毛巾里,走到她面前半蹲下,毫不溫柔地敷在她的傷口上。蕭尚白玉般修長的手指,指尖被凍得泛紅,淡灰色羊絨家居衫的袖口也變成了深灰色。
趙瑤淚流滿面地感謝他:“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謝謝你。”
蕭尚冷著臉,“本事不多,廢話倒是很多。自己敷?!?br/>
“好?!壁w瑤乖乖點(diǎn)頭,接過冰毛巾自己按在傷口上,順便偷偷地敷著手上輕微擦傷的地方。
蕭尚余光瞟著這邊,隨便抓著一支筆拆了包裹,取出《嵇康集》。
他說:“這些書先放在我這兒,之后你要看再來拿?!?br/>
“會不會很占地方啊?我拿得動?!壁w瑤說。
蕭尚毫無形象地對她翻了個白眼,“我去換衣服。你可別偷看?!?br/>
趙瑤毫無壓力地舉起一只手,“保證不偷看?!?br/>
于是蕭尚回臥室換衣服。趁他不在,趙瑤中二之心大起,一只手扶著簡易冰袋,一只手不停變換掌法,口里念念有詞:“大~冰~療~術(shù)!嘿!”
正在起勁時,“叮咚”一聲,門鈴響了。
趙瑤齜著牙起身,瘸著腿往門邊走。蕭尚從后面拉住她后衣領(lǐng)子,訓(xùn)斥道:“給我老實(shí)待著!”監(jiān)督著趙瑤坐回沙發(fā),這才開了門。一開門,他所有生動的情緒消失得無影無蹤,臉上露出無措的神情。
氣氛不對,趙瑤默默地療傷發(fā)呆,沒有出聲打擾。
站了一會兒,蕭尚終于伸出手,去擁抱那個人,舉止十分珍惜的樣子。
那個人也伸手緊緊地回抱著他,聲線柔軟,音色迷幻,情緒十分脆弱:“小尚,對不起……”
蕭尚撫摩著她微微蜷曲的長發(fā),低聲說:“沒事了,幼櫻。進(jìn)去坐吧?”然后牽著她回到客廳。
果然如同趙瑤猜想的那樣,是個模樣溫柔到有些憂郁的女孩子。她的這種憂郁,如同太陽照射彩繪玻璃所投下的陰影那般,模糊又斑斕。見到趙瑤,她吃了一驚,看向蕭尚。
蕭尚垂下眼,隨后溫柔地對她說:“這是我的新經(jīng)紀(jì)人。給我送書來,不小心摔傷了,在這坐一會兒?!?br/>
“是的?!壁w瑤點(diǎn)點(diǎn)頭,站起來,擦了擦手,向她伸出,“你好,我是趙瑤,蕭先生的新經(jīng)紀(jì)人?!?br/>
女孩雙手握住趙瑤的手,“你好。我叫薛幼櫻,是小尚的朋友,來看看他?!?br/>
“我任職一個月了,還是第一次看到蕭先生有朋友上門探望。我的傷沒大礙,就先回去了?!壁w瑤說。
蕭尚避開她詢問的視線,回答道:“嗯?!?br/>
薛幼櫻囑咐道:“路上小心?!?br/>
“好?!壁w瑤說,隨后一瘸一拐地出了門。
看著她的樣子,薛幼櫻擔(dān)心地說:“小尚,送送趙小姐吧?!?br/>
蕭尚轉(zhuǎn)身說:“她自己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