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井身后,是匆忙趕過來的陸景深,風(fēng)塵仆仆,一身黑色西裝襯得他身姿修長,他的風(fēng)衣外套搭在臂彎里,自然下垂。
一雙利眸包含了多少復(fù)雜的情緒,關(guān)切,后悔,愧疚,憤怒……
他們隔著人群對望,許空忍不住哭了出來。
他為她負(fù)了繁華,傾了天下,她又回報過他什么!
任性,驕縱,沖動,她無時無刻不在給他添麻煩。
王大井笑瞇瞇地走到許空面前,儼然一副暴發(fā)戶的嘚瑟樣。
油光滿面,腦滿腸肥,發(fā)頂半禿,王大井大搖大擺地穿過眾村民,伸出咸豬手去摸許空的臉。
許空嫌惡地看著他,閃過他的咸豬手,臉上還掛著幾點淚珠。
陸景深在等她主動過去。
王大井看著她楚楚可憐的模樣,膽子越發(fā)大起來,“許來生,我王大井有錢,只要你把老子伺候舒服了,老子給你買房買車!包你過上富太太的生活!”
許空突然覺得可笑,她曾在許家莊生活了十年,對這個村莊充滿了仇恨,厭惡。
人性從來都不夠光明,充滿**,道德在利益面前可以變得無關(guān)緊要。
“他們收了你多少錢,我雙倍奉還。”
王大井絲毫不被她的氣勢所懾,“他們收了我五十萬!”
“他說的對嗎?”許空問許老頭兒。
許老頭兒猶豫了一會兒,點點頭,“是,我們收了五十萬。”
許空知道許老頭兒只是怕王大井的事后報復(fù)才不敢說出真相。
五十萬,二十萬,就要葬送別人的一輩子,虧他們做的出來。
更有這些助紂為虐的人,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閑人,最為可惡。
“好,我還你一百萬?!?br/>
說完這句話,許空一句話都不想再多說!
人群自動為她讓出一條路,能開口說拿出一百萬的人啊,肯定比王大井弱不到哪里去,他們不是傻子,本來也沒想真的跟那些穿著西裝的保鏢動真格的。
“你這小丫頭片子,你早說你有一百萬,今生的骨灰你隨便拿去!”
“我給你們,你們也得有那個命享受才行?!痹S空斜睨著他們,嘲諷譏誚,高高在上的姿態(tài)令許家人心虛惱怒。
“死丫頭,你竟然咒我們老兩口早死!”
許空沒有理會跳腳的老太太,轉(zhuǎn)而指使那幾個保鏢,“你們把骨灰抱過來?!?br/>
幾個保鏢看著陸景深的臉色,不敢輕舉妄動。
許空頓時心里升起一種被全世界背叛的感覺,她在孤身一人面對這些牛鬼蛇神。
她低下頭,絕望地看著地面,心疼鼻酸的厲害,眼角干澀,仿佛淚腺干涸了一般。
火燒火燎的痛,找不到可以發(fā)泄的出口。
或許,她本就該孤身一人生活,不該癡心妄想愛與被愛。
如果不是她貪戀和陸景深在一起的美好時光,她早就應(yīng)該抽身而去,絕不拖泥帶水。
可是現(xiàn)在,她還能怎樣呢?
心口像是有寒風(fēng)刮過,割了幾個不深不淺的傷口,汨汨地冒著鮮紅的血,卻無法立即死去。
“既然如此,許今生的骨灰我不要了,一百萬我也不會給,如果你們想留下我的人換取利益,也好,只是麻煩你們在我死后把我和今生葬在一起吧,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