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穆小姐?
棠漁心中咯噔一聲面上不顯,心底卻是有了幾分了解,這個穆云初在楚家那邊是有些份量。
沈知輕瞥了一眼那若有所思的人,稍頓了頓笑道,“說來也巧了,兩次跟你提起那姓穆的,都忘了和你說了?!?br/>
棠漁挑眉看向他,眼底帶了絲好奇。
沈知繼續(xù)道,“初中那年我回了趟帝都,第一次見到那小姑娘差點把她錯認(rèn)成了你,想來也是當(dāng)年那個年紀(jì)都還沒長開,她那雙眉眼跟你長得很像?!?br/>
他說這話的時候,余光不經(jīng)意的人掠過她的臉,見她的神情沒有一絲驚訝。
心底驀地一沉,自然也猜到了上次同她提起過那人,事關(guān)楚衍她又怎會不去查探一番?
娛樂圈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像那位高調(diào)慣了,隨便一查那姓氏便能對得上號。
“不過看久了就會發(fā)現(xiàn)你們兩個完全是不一樣的,前幾次回去也碰著面了,這次再看只剩那雙眼倒是還有那么一點點像?!?br/>
棠漁對這小八卦不以為然,天下之大相像的人多了去了,只不過令她在意的是楚衍前幾次看她的眼神,就好像在她身上尋找別人的影子一樣。
這種感覺令她不爽且有危機感,偏偏現(xiàn)在又出現(xiàn)個穆云初對上了號,間接的解了她的迷惑,但是心情煩到更郁結(jié)了。
兩人很快便到了楚老爺子的病房處,人還沒走進(jìn)去,便聽到里頭傳來沁涼悅耳的笑聲。
棠漁不自覺地抿著唇,心里忐忑不安,一股強烈的預(yù)感噴涌而出。
身旁跟她并行的沈知反倒先她一步走到門口。
溫聲笑道,“我說呢這大老遠(yuǎn)的便聽到里面笑得歡快,原來是楚老爺子的開心果過來了?!?br/>
棠漁眼看著沈知走了進(jìn)去,沒辦法再往后退了,只好硬著頭皮走了進(jìn)去,恰到好處的微笑沖著病房里的幾人打著招呼。
“咦?!蹦略瞥踬咳婚g眼眸如星辰般亮起,歪著腦袋看向門口的棠漁。
棠漁聞聲望去對上她的打量,同時也在打量著她,網(wǎng)上看的照片都是修過的,這會仔細(xì)瞧了心中也是很驚訝。
面前的人膚白唇紅,漆黑的眼眸如星辰,雖說那雙眼與她像極了,但是那眉宇間透著青澀與稚嫩,仿佛被家族保護(hù)的很好,讓人一眼看去竟覺得她好單純。
穆云初的反應(yīng)引起大家的注意力,忽然間她瞪大了眼眸,眉梢染上了欣喜之色,“沈哥哥你竟然跟棠影后認(rèn)識?!?br/>
她說話間已放開了楚老爺子的手臂,朝她奔來。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令棠漁一時間竟沒反應(yīng)過來,愣在原地片刻。
只聽穆云初笑著拉著她的胳膊,撒著嬌,“棠影后你本人也太好看了,難怪大家都說照片上的棠女神不及本人的萬分之一,今天我可算是相信了?!?br/>
她這一通彩虹炮,惹得楚老爺子大笑。
楚老爺子笑道,“早知道你是這小姑娘的粉絲,我就讓阿衍把人帶來,私底下介紹給你認(rèn)識認(rèn)識?!?br/>
“也省的你現(xiàn)在當(dāng)著我這老頭子的面,跑人眼前撒嬌去,我一大把年紀(jì)了可是也是愛吃醋的,你看看人姑娘一來,你那眼睛里都沒我這老頭子了。”
“哪有啊~”穆云初抱著棠漁的胳膊搖晃著沖著楚老爺子撒嬌。
棠漁一時間被這一番動作惹得哭笑不得,也不知這小姑娘是真性子還是夸張了些。
好在互相夸贊她也是順手的,面不改色的淺淺笑道,“穆小姐這姿色也是萬里挑一的,剛進(jìn)來我就覺得好眼熟,而后仔細(xì)一想,原來是登上了星秀時尚雜志的那位美人,那期的雜志我還特地讓人給我留了一份放在家里頭呢。”
穆云初的臉色忽然浮現(xiàn)一抹羞澀,放開了她的胳膊,雙手捧著自己的臉蛋,甚是可愛,在那扭捏道,“哪有啊,跟棠女神比起來我這哪夠看的?!?br/>
沈知在一旁打趣道,“難得還能見著這小丫頭害羞的一面?!?br/>
穆云初嬌嗔的睨了他一眼,轉(zhuǎn)身對默不作聲的楚衍撒嬌道,“楚哥哥你看他就知道笑話我。”
被點到名字的人,漫不經(jīng)心的往那邊看了一眼淡聲道,“爺爺還在這,你不找他告狀反倒說到我這來了,我還能替你打他一頓不成?!?br/>
不知是不是錯覺,棠漁總覺得楚衍的語氣似乎別有深意的在那刻意拉開與穆云初的界限感。
穆云初顯然被嬌慣壞了,被楚衍駁了面子,微嘟著嘴有些不滿,拉著棠漁的胳膊輕輕搖晃,“棠姐姐你陪我一起去下洗手間吧?!?br/>
棠漁從進(jìn)來還沒說幾句話,耳邊全聽這小姑娘一個人在那講了,這會又自來熟的拉她一塊兒作伴,實在頭疼的很,卻又不好拒絕。
沈知突然擰眉聲音冷淡,“你棠女神的這只手剛拆了石膏,可別被你再搖散架了?!?br/>
穆云初動作一僵,頓時停了下來沒敢動。
棠漁喉頭一哽,話在喉嚨卻不知該如何反駁,側(cè)身趁著沒人注意沒好氣的白了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不會說話就別少說點。
最后還是陪著穆云初去了洗手間。
棠漁對著她說,“我在外面等你?!?br/>
話剛落下她便去了洗手臺順便洗個手,身后的穆云初反倒跟了上來。
棠漁側(cè)眸眼底劃過一絲疑惑,還沒開口問她不是要去解手嗎,便聽那先前還說喜歡自己的穆云初一改臉色,不屑道,“你是不是喜歡我楚哥哥?”
棠漁洗手的動作微微一頓,沒接話,心里卻是明白了她對自己的真實態(tài)度,她斂眸忽然起了心思在這拐彎抹角的,“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br/>
穆云初冷哼,“我不管你是不是,楚家那樣的高門大戶,不是你這樣的人能進(jìn)得去的,像你這樣的明星沒點背景的,又爬得這么高,誰知道干不干凈呢?!?br/>
棠漁眼底鑲了一層寒意,冷聲道,“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說話那么難聽?!?br/>
穆云初的神情這會兒與先前那單純的模樣截然相反。
她不禁感慨難怪都說單純這兩個字既能害人也能幫人,頂著一張不諳世事的清純臉蛋,辦起壞事來還真是方便。
即便她現(xiàn)在回去跟人說這眼前的人怎么憎惡,只怕也不會有人相信。
穆云初不知道她心底在想些什么,滿是不屑的眼神嘲諷她,“少跟我說這些,你也別不承認(rèn),那天我看見你進(jìn)了半灣小區(qū),還要我繼續(xù)說下去嗎?”
棠漁取過旁邊的紙巾擦了擦手,神色如常,“你想說就說,我還能攔著你說?你要不想說了,我還能逼著你開口?”
“你—”穆云初憤怒的目光盯著她,似乎沒想到她被這么羞辱還能面不改色的在這跟她耍嘴皮子功夫?
她氣急冷哼,“我倒是小看你了,也難怪你能干出背著金主回頭自己又包養(yǎng)小鮮肉的事情來。”
“你有證據(jù)嗎?穆小姐,飯可以亂吃,但是……”棠漁本就身材高挑,這會兒面對面的在氣勢上完完全全的將對方碾壓。
她朝面前那人又靠近了一點,聲音魅惑又多了幾分危險,“但是話可不能亂講,回頭我要是以你誹謗之罪名把你告了,就不知道到時候你那楚哥哥,還會不會喜歡你這種尖嘴刻薄的小姑娘了?!?br/>
穆云初只感覺那一瞬間竟然被她的氣勢嚇的后退了一步,她臉上浮現(xiàn)惱羞成怒之色,咬了咬牙怒視著眼前的人陰狠道,“呵,就憑你幾句話還想挑撥我跟楚哥哥的關(guān)系,你做夢去吧?!?br/>
她一說完忙不迭地快步離開了洗手間。
棠漁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里才收回目光,輕勾了勾唇角,轉(zhuǎn)身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整理好儀態(tài)才離開洗手間。
剛走了出來便看見沈知靠在走廊上,好整以暇的等著她出現(xiàn)。
合著他早就猜到了,這會兒等著在這看戲呢。
她走過去睨了他一眼。
沈知忽然淺淺笑道,“剛想進(jìn)去幫忙的,就看見那穆小姐黑著一張臉出來,讓我猜猜這局你贏了?!?br/>
棠漁沒好氣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她今天也在這,所以才拉著我過去,枉我們同學(xué)一場,你竟然存了這般看我笑話的心思?!?br/>
沈知連忙解釋,“哪能呀,只不過是想讓你瞧一瞧當(dāng)初,我為什么能夠區(qū)分開來你跟她的差別?!?br/>
棠漁想打人的動作頓時一愣,驚訝道,“難不成你以前在她那吃了虧?”
沈知順著話接下,“可不是,這不是今天趕巧了,想借你的手替我解解氣,畢竟事情過去那么久了,我一個大男人總不能欺負(fù)人家一個小姑娘吧。”
“那你就舍得讓我給人莫名其妙的罵一通”棠漁眉眼染了幾分惱怒。
沈知倏然間眉眼一冷,語氣不善,“她罵你什么了?”
“當(dāng)然不是什么好聽的話,我可不想再回憶一遍?!碧臐O說。
沈知忽然抿了抿唇,眼神閃過一絲寒意,又很快斂去,帶了幾分歉意,“這次是我不對,沒提前跟你打個招呼就把你拉過去,當(dāng)作賠罪等會兒送你一份大禮?!?br/>
不遠(yuǎn)處楚衍眸色淡漠的看著他們那邊方向,身后跟出來的穆云初眼底帶著算計,聲音軟軟的笑道,“咦那不是沈哥哥他們嗎,這么一看他們兩還是挺般配的?!?br/>
聽到身后響起的聲音,楚衍眸色更冷了幾分,轉(zhuǎn)身看了她一眼淡漠道,“我等會還有事不方便送你,爺爺一個人在這也無聊,你反正也閑著不如多待一會陪爺爺解解悶?!?br/>
穆云初還想說什么,楚衍直接打斷她的話繼續(xù)說道,“等遲點我會讓助理開回來送你回去?!?br/>
話剛落下,他便頭也不回的轉(zhuǎn)身離去。
殊不知身后那平時看起來乖巧可愛的小姑娘眼神猙獰,連帶著在心底又給棠漁記了一筆賬。
另一邊棠漁原先還想著搭楚衍的車子直接回去,順便多增進(jìn)增進(jìn)感情。
被這么一打岔,一點心思都沒了,就怕待會兒在車上還得跟那姓穆的表面裝好姐妹,為了晚飯著想她還是先撤為妙。
只是她走的急一頭扎進(jìn)了車子里,壓根沒發(fā)現(xiàn)身后跟上來的楚衍俊臉如同結(jié)了一層冰霜,渾身散發(fā)著的冷意令人不敢靠近半分。
棠漁低著頭坐在副駕駛上,猶豫了片刻還是拿出了手機給楚衍打聲招呼。
車子開出去的那一瞬間,她發(fā)送完畢剛好抬頭,錯開那冷著一張臉站在樹底下的楚衍。
章生站在他身后許久猶豫不決的問道,“楚哥我們要去哪現(xiàn)在?”
楚衍收回目光眼底的情緒讓人辨不出喜怒,淡聲道,“回去吧?!?br/>
得到了命令的章生在后頭頓時間松了一口氣。
——
夜色過半,棠漁回到住宅已經(jīng)是凌晨,懷里還揣著沈知說的大禮,她把那份大禮隨手放在玄關(guān)處的柜子上,便徑直去了浴室。
水流順著花灑蔓延而下緩解了一天的疲憊,更是令人清醒了幾分,她仰頭閉著眼任由水流肆無忌憚的拍打在她的臉上。
滿腦子忍不住在想,楚衍跟那穆云初一塊兒同處一輛車內(nèi)的場景,雖說沒看見但是不妨礙她發(fā)揮想象力。
倏然她憤憤的關(guān)了花灑,那卷翹的長睫上沾染了水珠,她垂眸忍不住在心里腹誹,下午發(fā)的信息到現(xiàn)在這個點都不見他人回一個。
夜深人靜心底最深處的那點心思,猶如雨后春筍一旦有了念頭便止不住的往外冒。
隨意地穿上了浴袍連頭發(fā)也是半干的狀態(tài),棠漁便一頭扎進(jìn)了柔軟的床上,看了幾眼那被置頂?shù)奈⑿?,不由得心生一股挫敗感?br/>
許是心事太多她這才想起了,隔著虛擬網(wǎng)絡(luò)被她當(dāng)作傾訴桶的羨之。
等消息發(fā)出去的時候她才后知后覺這個點已經(jīng)是大半夜了,人家估計早就睡了。
直到眼皮子撐不住在那打架,她才迷迷糊糊的閉上了眼睛。
半睡半醒間腦子里總覺得好像有人回她了,強撐著意識伸手去查看手機,依然不見任何動靜。
不知過去了多久漂流瓶的特殊鈴聲叮咚響起了一聲,她意識模糊間瞥了一眼亮起的手機屏幕。
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