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尤里又和身材妖冶的大姐姐與目光銳利的獸人相互問好,可以確定他們肯定都不是金曦之森的正規(guī)軍,而是冒險者或者是賞金獵人。
奧洛蘭王子微笑地解釋道:“別擔心,他們雖然都不是正規(guī)軍人,卻是值得信賴的伙伴。畢竟這次行動在明面上不能和我有關,否則即使救出芙蘿拉也毫無意義?!?br/>
尤里點頭,主動走到最后一位身穿赤黑鐵甲的高個騎士面前,朝他伸手。
可是對方無動于衷,如鐵人偶一般紋絲不動,如果不是他猙獰的面罩下傳來渾濁的呼吸聲,這個人站在這里簡直連一點活人的氣息都沒有。尤里盯著他盔甲縫隙中透出深紅的微光,隨著呼吸一明一暗,再看看他那造型古怪的面甲,渾然粗糙形如龍首,只有兩個漆黑的空洞,透出兩點赤紅的目光,尤里從來膽子不小,在和他對視時竟也感覺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這位老兄性格古怪,希望尤里你不要介意。明天當你們發(fā)起正面沖鋒的時候,如果遇到強大障礙,還得靠他給你們提供有力援助?!?br/>
“好、好的?!庇壤锘厣竦?,“我和維吉是外人,即使我們暴露身份,也不會有人能將劫出公主的事情和王子聯(lián)系起來。”
奧洛蘭也感激地說:“如此就拜托二位了,祝你們一切順利?!?br/>
當夜尤里在金色的月光下打磨斬罪,反復檢查王子殿下提供的種種裝備,當他看到精靈族短箭的箭鏃如蟬翼一般輕薄透明,在月光下可以看到獵戶座的特殊標志時,不禁感嘆精靈族高超的弓箭制造技藝。
維吉坐在等下聚精會神地用鵝毛筆吸飽閃動著幽光的符文墨水,在繪制著蒼穹和星斗的咒文紙上描繪著魔法符文,桌子上圓規(guī)角尺擺得很有條理,而維吉繪制完成的符文,就像是書本印刷一般,一筆一劃清晰凝練。雖然尤里在戰(zhàn)斗前夜難免會興奮而不安,可是當他看到維吉畫圖的神情,內(nèi)心就能獲得平靜,不由自主地堅信一切盡在掌握。
然后兩個人喂飽了光流,反復把明天光流該出現(xiàn)的時間和地點反復叮囑,就告別奧洛蘭,趁著夜色前往約定地點。
維吉讓尤里揭開下水道井蓋。
“這可不在計劃之中啊?!?br/>
“隨時靈活變更的計劃才是最好的計劃。城市的地下水道可以成為我們備選的逃跑路線?!?br/>
兩個人踏著細微的流水緩緩前進。原本維吉略有潔癖,不過當他看到流水十分清澈,就不禁輕松地說:“幸好這里是太陽精靈之國,精靈真是了不起的高貴種族,連藏污納垢的下水系統(tǒng),竟也如此清新!”
成群的蝙蝠像黑云一般在頭頂掠過。
“喂!維吉,你太大聲啦!”
尤里手忙腳亂地替維吉拍開身上的蝙蝠說:“既然不喜歡骯臟的地方,沒必要非得開辟這樣一條備選路線吧?!?br/>
維吉一邊看著指南針一邊看著地圖,拿出輝光符文打量著這座復雜而精巧的地底城堡,認真地把一張符文貼在墻上,才回頭答道:“等這條道路用上的時候你就明白了。”
然后維吉自言自語道:“雖然我希望最好別有用上的時候?!?br/>
等兩個人再次回到地面時,晨星漸漸消失在東方微亮的碧空里。他們潛伏在小巷之中,隨著漸漸熱鬧起來的人流來到廣場,這里將是營救行動開始的地方。
沒過多久廣場便人滿為患,沒有人為這場悲劇的游行流露出些許同情,在他們眼中沉淀的只有一種滿不在乎的木然。
尤里裹緊斗篷,小聲地問身邊的大叔:“喂……把一個女孩子送往凈明川,對這種事情你連一點觸動都沒有嗎?”
精靈大叔面無表情地答道:“需要有什么觸動?這對芙蘿拉而言是好事,只要過了今天,她的罪行就可以徹底得到清除了?!?br/>
尤里對這種情景并不陌生,圣棘城的那些平民百姓,在得知老師和自己是身負黑暗天命的異端之后,他們臉上的親切和笑容便如狂風過境一般蕩然無存,剩下的只有木然,這木然又包含了太多的東西,包括對黑暗天命者的恐懼,想清楚異端卻無法親自動手的無能感,以及在變故發(fā)生之時只考慮自己的庸常的自私與邪惡。
這一次絕不能讓公主孤單地面對這種眼神。
搶公主這三個字聽上去雖然充滿浪漫主義,實則比在戰(zhàn)場上面對海嘯一般撲來的黑暗生物還要兇險。尤里知道自己將要面對的不是雜兵,而是太陽精靈最精銳的皇家衛(wèi)隊。在人潮擁擠的廣場上也無法縱馬馳騁,更不能毫無顧忌地揮劍作戰(zhàn)……
理性分析我們這次的行動勝算不大,維吉說。
即使失敗,公主也能明白這世界上仍有人不愿意眼睜睜看她送死,或許這就夠了。
游行的隊伍終于來了,走在隊伍前列的,是全部由美麗少女組成的獨角獸騎士團保衛(wèi)在公主的象輦之側(cè),緊接著是鬢邊裝飾著五色羽毛的皇家衛(wèi)隊,皇長子奧洛蘭和三皇女奧黛拉便騎著漂亮的馬兒行走皇家衛(wèi)隊的方陣之首。
在隊伍中間,是由四頭身披翠玉披風的大象載著的華美輦轎,在輦轎上那位身穿純白紗裙,帶著百花冠冕,裝飾著千鳥朝陽之釵的金發(fā)少女,一點絳朱色的紅唇微微抿起,眉黛微蹙,似乎心中藏著無限哀愁,她正是這些天來尤里一直記掛的芙蘿拉公主。
清越的羽笛和豎琴奏響了金曦之森最為著名的《四季組曲》,而維吉在尤里耳邊輕聲問道:“準備好了嗎?”
尤里點頭。
“那么,咱們上吧!”
尤里從身后抽出斬罪,純白的蒸汽猛烈噴發(fā),在廣場上形成一片濃霧。
而遠方飛來三發(fā)炮彈在半空炸開,迸發(fā)的煙塵令這霧氣更加渾濁。人山人海的廣場頓時一片沸騰,人們驚恐逃竄,將路邊由警備隊組成的警戒線瞬間沖毀。
芙蘿拉公主營救作戰(zhàn)正式開始!
尤里大喝一聲,在霧中沖向象輦,揮動斬罪蕩開獨角獸騎士團居高臨下的長槍直刺,皇家衛(wèi)隊如鐵桶一般在他身邊團團圍攏,他們齊聲大喝,十幾把長劍朝尤里刺來,在接觸尤里之前,便驚呼著被平地升起的狂風吹上半空。
維吉事先貼在地上的上升氣流符文光芒漸漸暗淡,他來不及揮去雙手上繚繞的電弧,便從腰間摸出火焰符文,準確地擲在地上,雙手一拍升起一道火墻,將從后方趕來的警備隊隔開。
獨角獸騎士團的少女們重整軍勢,組成槍陣,宛如一道長著尖刺的銅墻鐵壁一般朝尤里快速推進。突然憑空響起一聲炸雷般的咆哮,身披鋼甲的猛虎在濃霧中竄出。昨天那位身材姣好的大姐姐原來是一位馴獸師,她長鞭一抽,猛虎便揮動鋼爪朝獨角獸奔去。
獨角獸騎士團雖然實力不弱,本質(zhì)上卻是一支儀仗部隊,尤其是那些從未經(jīng)歷過真正戰(zhàn)事的獨角獸,面對猛虎的時候,恐懼便會令他們的動物本能在瞬間壓倒通過訓練獲得的紀律性,于是它們便四散奔逃,少女們苦苦拉著韁繩,仍然無法控制受驚的坐騎。
宮廷魔法師是最后的防線,他們吟詠咒語,在象輦之前凝結(jié)出一道冰墻,尤里揮劍斬擊卻只砍開一道淺淺的白痕,接著冰錐便鋪天蓋地地當頭砸來。尤里腳踏冰墻用斬罪的蒸汽將身體向后反推,避開了冰錐的襲擊,他從空中下落時,卻沒有掉到地上,而是被一個飛快移動的身影接在背上。
“光流,你來了?”尤里驚喜萬分,這臭脾氣的馬兒自從在尤里和四騎士戰(zhàn)斗之后,從來都不屑于供他驅(qū)策,如今為了救公主,終于也放下了架子。
而所謂騎士,在地上與在馬背上相比,能展現(xiàn)的戰(zhàn)斗力絕對是兩回事。
尤里信心倍增,影之鏡在胸前飄舞,黑色的反光令斬罪燃燒起熊熊黑炎――
“炎舞?赤炎奔流!”
烈焰在尤里背后張開雙翼,帶來強勁的沖擊力與超高熱量,使尤里如一枚炮彈一般,瞬間將堅固的冰墻擊碎,化作漫天星屑。
尤里看到了象輦上一臉震驚的芙蘿拉,芙蘿拉也看到斗志高昂的尤里。
“公主,不用擔心!我們是來救你的!”
芙蘿拉公主卻握著拳頭,憤憤地將牙一搖,一提裙擺星輝彌漫,接著整個人竟然在尤里面前消失不見。
尤里大為吃驚,她為什么要使用空間魔法將自己藏起來?正在尤里不知該進該退的時候,從側(cè)面沖來一員女將,銀鎧如雪而紅發(fā)如炎,她騎乘的赤鱗迅龍也如炭火一般,揮動銳爪輕輕一拍打在斬罪上,就差點將尤里和光流一同擊飛。
她正是尤里在虹冕宮給第三皇女送信的時候,所見到的那位名為“近衛(wèi)將軍”的女將。
近衛(wèi)將軍舉起黃金刺槍對準尤里,槍尖凝聚著如同太陽般灼熱明亮的光芒,連周圍的空氣都被槍尖巨大的熱力擾動,呈現(xiàn)出迷離的波紋,發(fā)出低沉而渾厚的嗡嗡鳴響。
尤里更加震驚,這位近衛(wèi)將軍竟然不顧廣場上的人群,要使用足以橫掃戰(zhàn)場的巨大殺招嗎?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