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坊
廣陵府數(shù)一數(shù)二的成衣鋪,任何一件衣裳都是優(yōu)質(zhì)上品,美艷絕倫,做工精細。
“這位公子,您是要這件衣裳?”老板倩娘見北冥昊宸從一進門就一直等著那掛在最里間的一件女裝看,便笑臉迎上。
領(lǐng)口微寬,前襟布滿褶皺紋路,純白絲綢衫如雪晶瑩,下擺處散繡著些許紫色小花,栩栩如生;腰際配條淡紫細腰帶,白絲做邊,繡著些白色紋飾;外罩件半透明的紫紗衣,前后襟都繡著幾朵潔白雅致的雪梨花。
看著這衣服,北冥昊宸微微一笑,似是已經(jīng)看到零微殘憶穿著這衣裳時的美麗。這件衣服,是最合適她的。
“老板娘,”北冥昊宸溫和地問著身邊的倩娘,“這衣服多少錢?”
見北冥昊宸想買,倩娘便笑著說:“公子好眼光,這可是我錦繡坊的鎮(zhèn)店之寶,看公子誠心喜歡,那就賣你五百兩好了。”
“五百兩?”北冥昊宸驚異,“哪有一件衣服賣五百兩的?老板娘,你也太貪心了吧?!?br/>
“公子說的是什么話?”倩娘不滿地皺眉,“倩娘怎是貪心之人?錦繡坊更是從不出高價蒙騙客人。出五百兩,說實話,我還是給了您面子的?!敝钢羌路澳羌路粌H看著漂亮,令人頓覺淡雅高貴,更重要的是,用來裁衣的絲綢也不是凡品,而是雪蠶絲?!?br/>
“雪蠶絲?”北冥昊宸皺眉,心下了然。
巧瑜說過,絲綢是所有布料中最適合制衣的,價也是最高的。而這絲綢業(yè)因蠶的品種分三六九等。蠶中最好的,分別是冰蠶、碧蠶、雪蠶。
生長在冰雪極寒之地的冰蠶所吐之絲織成的絲綢不僅可以做衣衫御寒,更可刀槍不入,因此冰蠶絲衣是江湖中人和朝中權(quán)貴爭相搶奪之物,價值千兩黃金;碧蠶自小便是用毒草喂養(yǎng)長大的,渾身碧色,所吐之絲亦是碧色的,用它織出來的布,水火不侵,可防百毒,價值上千兩白銀;而雪蠶絲稍遜卻也是珍品,織出來的的衣服可冬暖夏涼,雖輕薄如紗,卻可抵御風雪,而且絲滑如水,甚是舒服,是達官貴人、富商大吏才能購買得起的,價值少說也在五六兩白銀以上。
如此說來,倩娘出價五百兩確實已經(jīng)很低了,只是。北冥昊宸有些為難,他身上只有二百兩。根本買不起這件衣服,何況他還有別的用處。想到這,北冥昊宸不禁苦笑。沒想到他堂堂一國之君,居然也會有連件衣服都買不起的窘迫時候。
似是明白北冥昊宸囊中羞澀,倩娘便笑著道:“公子若嫌價高,那不如看看別的吧。”說著便示意北冥昊宸看看旁邊其他的衣衫。“這些衣服也不錯,都雅致好看,相信公子的心上人也會很喜歡的,而且都在百兩以下?!?br/>
一句“心上人”讓北冥昊宸遙兮尷尬?!安涣耍揖鸵@件。”這件,最合適她,也只有她才配穿這個衣服。想了下,“不過我身上現(xiàn)在沒帶著這么多銀兩,可否等我取來后再買?”
“這當然可以!”倩娘微笑頷首。
走出錦繡坊大門,望著街上川流般的人群,北冥昊宸不禁一嘆。他該去哪找銀兩呢?想起什么,伸手掏出懷里的東西,放在掌中細看。夜目玉佩,紫雪瑩瑩,這是他在溪里發(fā)現(xiàn)的,之后就一直帶在了身上。
看著玉佩,北冥昊宸眉頭微皺。他一直想不通,為什么這塊玉佩會在那荒無人煙的地方,而且還是掉在溪底。分明,神偷時珂已經(jīng)將它到盜出了宮,為什么,它又會出現(xiàn)在?想起樂說過,此玉有靈,可為他尋到今生結(jié)緣之人,心中更為不解。
如此說來,玉佩應該在他那所謂的有緣人身上,又怎么會在那?想了想,北冥昊宸輕嘆。算了,無論是什么原因,既然它回到了他的手中,那,就幫他這個忙吧。夜目石價值數(shù)百兩,何況這玉佩做工精細,形狀別致,一定可以當個好價錢。
皇帝進當鋪,而且是當?shù)糇约焊改傅亩ㄇ樾盼?,而這卻只是為了給一個女子買件衣裳,說出去,確實是件可笑之事??伤壁り诲菲隽耍腋手顼?。
正當北冥昊宸捧著玉佩深思,計劃去當鋪當了的時候,大街上卻穿梭過一抹茶影。
“錦繡坊?”抬頭看到錦繡坊的匾額,時珂連忙頓足。此時店中滿是富家小姐大少,生意紅火,人來人往,若躲進這,南宮烈應該找不到吧,不禁得意一笑?;仡^看了眼身后的人群?!熬拖茸屇銤M大街跑會兒,等你沒力氣了,我再出現(xiàn)?!钡侥菚r候,就算你還想揍人說教,也沒那個精力吧。想著,便往錦繡坊而去。
就在快要進門時,一個不經(jīng)意,時珂瞥見了門口站著的北冥昊宸,正驚艷于他比無憂還要出眾的相貌,卻見他手捧著塊玉佩邁開步子要走,本也沒什么,時珂也不想好奇,可當瞥到那塊玉佩時,時珂卻是一驚。是那塊玉佩?發(fā)現(xiàn)北冥昊宸竟是要去對街的一家當鋪,時珂氣極。
“靠,什么人呀?”本姑娘辛辛苦苦從皇宮積雪閣偷出來的東西,竟讓你拿去當鋪還錢,要當也是我當,怎么輪得到你?呃,不對,不能當,要回去交給憶的,只是。盯著北冥昊宸的背影。玉佩怎么會在他哪?想了想,還是搖頭作罷。管他,偷回,呃,不對,是取回來再說。
環(huán)視熱鬧的大街,時珂微微一笑。誰說天下第一神偷只在夜里大顯身手的?這回就讓你們見識一下,我時珂白日是如何當街盜取而人神不知的。哼!
北冥昊宸將玉佩放回懷中,橫過大街,正要向當鋪走去,卻忽覺身后有人直沖他而來。下意識轉(zhuǎn)身往后看去,可映入眼簾的都是各自行走的行人,并沒可疑之人,心中有些疑惑,卻也只當自己多心,沒有理會。可當他在往前邁出兩小步后,又感覺有道奇風縈繞著他的周身,便立即駐足不動。轉(zhuǎn)動雙目掃視著周身,可仍舊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人。
這是怎么回事?錯覺嗎?心中滿是不解,正皺眉深思卻有股淡淡的香氣飄進了他的鼻中。嗅了嗅,是曇花香!可是,大白天的怎么可能會有曇花?莫非是胭脂?腦中忽而有什么一閃而過。北冥昊宸頓驚,莫非?下意識摸了下自己的胸口。果然,前一刻還在的玉佩已經(jīng)不見了。
時珂,一定是神偷時珂!北冥昊宸篤定。除了她,世上還有誰竟能在大白天的街上,如此悄然而又迅速地從他身上偷走東西?何況,還有曇香為證。只是,北冥昊宸環(huán)視四周,已經(jīng)無法找到那抹茶影。
“她為什么要偷我身上的玉佩?”街上人來人往,她放著那么多衣著光鮮、一擲千金的貴公子不偷,為什么偏要偷他的?除非,她志在玉佩,沒錯,那玉佩,正是她想要的。積雪閣里她盜了一次,如今見玉佩在他手里,她又怎么不會再來盜一次?不過,北冥昊宸苦笑。
“你什么時候偷我東西不好,為什么偏要這個時候?”我寧愿你又去闖一回積雪閣,盜走一大堆的珍寶?,F(xiàn)在你把玉佩偷走了,那我還拿什么去當呀?想著,不禁深嘆,這就叫屋漏偏逢連夜雨,愁銀卻遇時神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