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燈元節(jié)上
這時一個慌慌張張的瘦小人影出現(xiàn)在人群中,不向他人那么悠閑,反而步履匆匆,時不時撞到人,低聲向人道。
“對不住,對不住?!眲e的人看在是燈會的份上也就一笑置之,可是,很不巧,就在柳大小姐踮起腳看向遠處的當兒,他撞了過來。
結(jié)果當然是,柳大小姐當場倒地,略痛的揉著肩,柳大小姐看到了撒了一地小吃,玩意,竟還有些染臟了自己的衣裙。
柳芊芊感覺所有的好心情都被破壞了,惡狠狠地看向罪魁禍首,一個面向很是俊秀的男孩。
他仍低著頭,有些忙亂的說著:“對不起?!甭牽谝簦袷俏饔蚰沁叺娜?。他將手伸過來,作勢要扶柳芊芊起來,柳芊芊望過去,那是一雙黑漆漆的手,上面全是污垢,柳芊芊一見到就厭惡的喊道:“不要碰我?!?br/>
話語里滿滿都是抗拒。
或許是意識到了什么,那人縮回了手,有些局促的站在那里,柳芊芊撐住自己,慢慢站了起來,卻見那人深深的向自己一鞠躬,很快的跑開了,柳芊芊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拍了拍身上的灰,恨聲道。
“算你跑的快。”
“杏枝,走吧?!绷奋废蚝笊斐鍪郑瑴蕚潆x開這個晦氣的地方,抓到了衣袖,不過杏枝卻半天沒有反應(yīng),柳芊芊繼續(xù)摸過去,一把捉住杏枝的手臂,但是……
奇怪,怎么感覺粗了些,柳芊芊的手繼續(xù)向下滑,握住了杏枝的手,心中頓時感覺不對勁。
什么時候杏枝的手掌比她打了,柳芊芊繼續(xù)捏了捏杏枝的手,更奇怪了,杏枝的手怎么沒有繭,摸上去溫溫潤潤的,還比她的要大,一只手盡然握不全。
“咳咳?!鄙砗髠鱽硪魂噳阂值目人月暎奋泛苊H?,很無辜的轉(zhuǎn)了過去。
果真不是預(yù)想中的杏枝的小圓臉,或者說已經(jīng)做好了準備,但在發(fā)現(xiàn)自己握住的是一個異常清俊,年紀又與自己相差無幾的公子哥時,柳芊芊還是一下子漲紅了臉,這回丟臉丟大發(fā)了。
看了看,這個男人一臉的漠然,與剛剛那個黑手的小哥一樣,都有著金色的發(fā)色,看起來好像是一起的?
但是看這個小哥的衣著打扮,卻比常人的都要華麗許多,身上的氣質(zhì)也莫名的高貴一些。
但是柳芊芊何許人也,她只是沉寂了一秒,讓上述念頭在腦中一閃而過,隨后羞愧的情緒很快被憤怒給搶占了,那略顯英氣的眉毛豎了起來,惡人先告狀的朝男子喊道:“登徒子!”
大概是被這突如奇然的一句給搞懵了,少年怔了怔,臉上帶了點又好氣又好笑的神色,張開口打算申辯些什么,但是柳芊芊沒給他機會,真?zhèn)€人就像是個點燃的炮仗一樣把一連串自己所知的詆毀人的話都從嘴邊冒出。
“卑鄙無恥下流,流氓……”配合著那張微紅的小臉,還真沒有什么威脅性。
柳芊芊總共就會這幾句罵人的話,只好翻來覆去的講,少年也發(fā)現(xiàn)了,應(yīng)該也被柳芊芊這樣給逗樂了,突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大膽,你竟然還敢笑!”看著眼前男子對自己輕視的樣子,柳芊芊更生氣了,瞪向男子:“你可知道我是什么身份!”
少年終于開口了,聲音竟然出奇的悅耳動聽。
“我不知姑娘是何身份,但是……”明顯的一下停頓,男子繼續(xù)慢吞吞的往下說,“姑娘可否先把在下的手松開?!?br/>
順著那人的視線往下,看見兩人的手以一種變扭的姿勢交握在一起,而且因為柳芊芊先前的激動握得更緊了些。
柳芊芊面上頓時平添了幾分尷尬,“蹭”的一下把手縮回,感覺到男子還在看著自己,柳芊芊不甘示弱的抬頭,不理會男子調(diào)笑的目光,倨傲的問。
“你叫什么名字?”
問明白了才有機會再算帳,柳芊芊打量著眼前的這個男人,不確切的說是不知道哪個世家的王孫,穿的倒是簡單,青藍色的水衫,腰間只系了塊玉。
但那料子即使柳芊芊不太在意這些也顯然是不菲,那玉的顏色也是難得的純凈,不摻含任何雜質(zhì),到現(xiàn)在為止還不曾發(fā)怒過,或者說即使有了怒意,仍是很溫和的樣子,這氣度在京城的子弟中也是少見的,怎么沒聽說過這么一個人。
被柳芊芊這么明目張膽的打量著,少年竟只微微一笑,就這么大大方方讓柳芊芊看,但也沒回答柳芊芊的問題,饒是厚臉皮如柳芊芊也是有點不好意思了。
“你……”
似乎是厭煩了與柳芊芊無意義的對峙,男子忽然望向遠處,然后對柳芊芊拱了拱手,“抱歉姑娘,今日是我不對,容在下有事先走一步了?!?br/>
這件事歸根結(jié)底,根本就沒有這位公子哥的錯,但他卻馬上背鍋了,給柳芊芊臺階下,這讓柳芊芊對他的好感度又上升了一些。
一個閃身,男子已越過柳芊芊向前走去,等柳芊芊轉(zhuǎn)身的當兒已走出幾步遠,顯然是練過的。
本來還打算大人不記小人過的原諒這人的柳芊芊,瞬間變得小肚雞腸起來,又想起剛才撞到她又迅速逃開的小乞丐模樣的人。
“哼,一個兩個都拿本小姐當什么了,再讓我撞到一定要他們好看?!?br/>
光顧著生悶氣的柳芊芊好像忘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她剛才烏龍抓錯了人手可不是是為了和人斗氣來的,杏枝,杏枝到哪里去了。柳芊芊腦袋里靈光一閃終于想起了這件大事,懊惱的悄悄自己,抬起頭。
四下望去,人流涌動,如果杏枝發(fā)現(xiàn)自己的話早跟過來了。估計是之前被撞開了,想回來,也被人流給推搡走了。
在找杏枝和繼續(xù)玩之間艱難的選擇一會兒,柳芊芊想杏枝那么大了,回府的路總是記得的,自己原來的打算就是一個人單獨溜出來玩,現(xiàn)在不是正好??墒?,真有那么簡單嗎?
一刻鐘后,興致全無的柳芊芊茫然的站在街上,一點都不好玩,買的小吃忽然都變的很難吃,剛才杏枝一臉饞相的站在自己旁邊時可不是這樣的,明明已經(jīng)買一份給你了,誰叫杏枝這個小饞貓一下子全吃完了,看柳芊芊手中的吃的仿佛是看到了世間極致美味,讓柳芊芊不由自主的想要多咬幾口,最后分食完的兩人還再經(jīng)不住誘惑的買了一點。
被大娘吹得天花亂墜的簪子,戴在發(fā)髻間,沒有某人夸張的“小姐戴什么都好看”的評價,也變得不自信起來,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為了賣出這些玩意兒即使這簪子插在一頭母豬頭上,付錢了也會被夸好看。
唉,在心里默默嘆一口氣,自己難道也變得像那些自己瞧不起的賤骨頭那樣,主動送到面前的不要,爭來奪來的才覺得好嗎
莫名的煩躁,于是忽然在大街上停了下來,不理會來來往往那些探詢的好奇的目光,要知道劉i全球一向這么我行我素。這個世界上她只會為了自己的家人收斂起自己的行為,做出討巧賣乖的行為。
父親知道柳芊芊的性格,也知道,只有家人才會無限的遷就這個小炮仗,若以后離開了他們相府的庇護,該如何是好?
這個女兒,總是最讓父親頭疼。
柳芊芊站在街上,想著父親的字字句句,居然眼睛有些酸澀起來。
人來人往的大街上,時不時有人從柳芊芊身邊經(jīng)過,,好奇地掃過柳芊芊,這個女子真奇怪,站在大街上一動不動,還不知道走開。
柳芊芊感受到了探尋的目光,但沒有在意,于他們而言,柳芊芊只是個陌生奇怪的女子,好奇只是短短一瞬,走過之后就被拋之于腦后。柳芊芊從小就知道這一點,只有在乎的人才能被牢記。
柳芊芊有些茫然,不知道該往哪兒去,街上都是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柳芊芊很少遇過這么熱鬧的環(huán)境,即使和娘親去各家府上參加什么賞春會,游園會,也是三三兩兩,散作一處。雖說父親是由著她到處跑的,但她也是知道要顧及父親的面子,免得傳出什么不好聽的名聲,讓父親在同僚面前下了面子。
耳邊傳來種種談笑聲,一聲童音猝防不及的出現(xiàn)在柳芊芊耳邊。
“爹爹,我要騎大馬?!?br/>
說話的是一個長得像年畫娃娃的小女娃,被一個高大魁梧的男人抱在懷里,撒嬌似得朝著男子說,看來這人就是被稱作爹爹的那個了。
男子很憨厚的一笑。
“好咧?!比缓蟀驯硰澫氯ィ屌蘅缱讲鳖i上,顛了兩顛,問道,“坐穩(wěn)了沒有?”
“好了?!边€在長牙的女娃說出的話有些含糊不清,又顯得莫名可愛,“爹爹,駕!”
一女子從后面拖住女娃,擔憂又帶有笑意的說?!靶⌒狞c,別摔著了?!?br/>
女娃像是在安撫女子的情緒,臉湊過去在女子的臉上“嘛”了一口。
路過的人看到這一幕都會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