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又下了小雪，這個寒冷的冬季，今年下的雪已經(jīng)有第四場了。

    周祁衍下了車，直接走進了前面的胡同里，周圍的雪都已經(jīng)被環(huán)衛(wèi)工人打掃干凈，空氣中漂浮著的氣息都是冰冷的，他等著自己身上的煙味兒散去了之后，才邁開長腿朝著前面的小胡同口走去。

    有段時間沒有過來了，最近也確實是很忙，門口有兩棵梧桐樹，不過這個季節(jié)，光禿禿的樹枝上，垂著的都是冰凍了之后的雪，周祁衍抬手，敲了敲門，很就有人來開門，是一個大概有60幾歲的老人，頭發(fā)發(fā)白了，不過人還是挺精神的，一見到周祁衍，先是一愣，很就反應過來，“少爺，少爺來了?！?br/>
    “老爺，老爺，少爺來看您了，少爺來了——”

    “五叔?！敝芷钛苄α诵?，聲音是不同于面對外人的時候，那種冷硬疏遠，是真正放下了身段的那種溫和隨意，“好久不見你了，你身體還好么？”

    “好好好，少爺，您這么突然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不然我好讓家里的傭人準備一點吃的，我現(xiàn)在就讓人去準備準備?！?br/>
    “別那么麻煩，我就是順道路過了這邊，過來看看爺爺?！?br/>
    “那少爺，先進來再說，外面冷的很。”

    周祁衍點點頭，側(cè)身走進了正門口，被他叫五叔的老人關(guān)上了門，兩人走進了院子，一進正廳，撲面而來的除了暖氣，還有滿屋子的裝修擺設(shè)，都是古色古香的，老人站在盆栽面，手中還拿著剪刀，剪刀了周祁衍，這才放下，笑吟吟的走過來，“怎么突然來了？”

    “過來看看您?！?br/>
    周祁衍在玄關(guān)處換了鞋子，又摘掉了圍巾和手套，外套，交給了一旁的五叔，爺孫兩人雖是許久不見面，但是兩人之間的氣氛，卻是如同每一天都會見到交談一樣的親密。

    周展旗今年都已經(jīng)是85歲了，退休已經(jīng)有好些年頭，年輕的時候，是在高院做檢.察.官的，他的名譽地位非常的高，哪怕是退休之后，還是被人尊重。

    “家里都還好么？”

    每次周祁衍過來，周展旗都會先問這么一句，周家的人大概骨子里都有這樣的傳統(tǒng)——對于自己的家庭觀念和態(tài)度都是非常的看重。

    “挺好的?！?br/>
    傭人端著茶水上來，周祁衍端起茶杯淺淺的抿了一口，周展旗看著孫子，慈祥的笑著，“祁衍，你剛剛是不是在外面又抽煙了？”

    周祁衍笑了一聲，“爺爺，有那么明顯么？”

    “你是我的孫子，是周家那么多的孩子之中，我最最喜歡的一個孩子，我可能不能談得上有多了解你，不過這么點東西，我還是看得明白的。”周展旗過來，伸手拍了拍周祁衍的肩膀，那上面，竟還真的有一點的煙灰，也不知道是如何沾到西裝的肩上的。

    “爺爺?shù)囊暳芎谩！?br/>
    周展旗呵呵了兩聲，“我可不是懷疑你來看我的目的，但是我知道，你也不是閑的沒事干的人，說吧，來找爺爺有什么事？”

    很多時候，周祁衍確實是會有這樣的感覺。

    自己和父親的關(guān)系，還不如和爺爺?shù)挠H密。

    大概也是因為這樣，所以他才會心甘情愿的背負著那么多的事，不管是有多么的重，抗在了肩上，就沒有動過其他的念頭。

    只是現(xiàn)在……

    “爺爺?！?br/>
    周祁衍交換了一些疊著的長腿，抬起眼簾看著周展旗，在老人慈祥的面容下，低沉卻又堅定的說：“我遇到了一個女孩兒?！?br/>
    周展旗挑了挑眉，大概是2秒鐘之后，又笑了起來，就是沒有開口說話，只是等著周祁衍繼續(xù)說下去。

    周祁衍在外面的商場上如何的雷厲風行，讓多少的人對他忌憚三分，可在自己的爺爺面前，還是會流露出自己內(nèi)心深處，那些最真實的感覺。

    不過已經(jīng)37歲的男人，談不上因為這樣的事情，而表現(xiàn)出來的不自然，他語氣平穩(wěn)，腦海里閃過那張，稚嫩青澀，卻又透著無限的活力朝氣，一顰一笑，都可以給他太多感覺的臉蛋兒，他的眸光，似乎是變得越發(fā)柔軟，連聲音都是——

    “她讓我很有感覺，這種感覺，我不記得自己的人生之中，是否有體驗過，很陌生，有時候連我自己都無法駕馭的那種感覺，也讓我覺得害怕。爺爺，您知道么？我也會有害怕的時候，我害怕的是，自己情難自禁的靠近她，卻是會給她帶去很多她不能承受的磨難。我一直都認為，自己這一輩子，或許也就是這樣了，其實人生在世，就不可能是個單獨體。人是群體，能夠體會到群體帶給彼此的那種信賴、依靠，當然，還有彼此之間的算計，背叛。我記得小時候，您和我說過的一句話——想要得到什么，總也會伴隨著失去?！?br/>
    周展旗點點頭，老人的手顯得有些瘦，手背上面的皮膚也不如年輕人那般的白.皙光滑，他的手指輕輕的撥弄著杯壁，雖已經(jīng)上了年紀，可姿態(tài)之中透出來的韻味，依舊是神圣不可侵犯，周祁衍在很多方面，就是隨了他年輕的時候的樣子。

    “想要得到什么，總也會伴隨著失去，這句話，說出來，誰都能夠明白，可真的要去做了，未必是人人都可以做的好的。不過爺爺對你很是放心，我知道你一直都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其實你不需要為了爺爺隱忍，爺爺都這把年紀了，你說我還有什么是看不開的？”

    他頓了頓，忽然很有興趣的樣子，“倒是那個女孩兒，你來告訴爺爺，是個怎么樣的女孩兒？能夠讓我們祁衍這么上心，要不什么時候帶我見見？”

    “過段時間，我?guī)齺硪娔??！?br/>
    “那你得提前告訴我，別搞突襲，我也得打扮打扮，不然怕會嚇壞了小姑娘?！敝苷蛊彀腴_玩笑的說著，突然又問：“幾歲了？”

    “24?！?br/>
    “還很小，祁衍，如果真的決定要了人家小姑娘，就得好好保護著，不過我看你這都37了，她能看上你么？”

    周祁衍挑起的長眉微微一頓，片刻之后，手指緩緩的拂過自己的唇角，嘴角的笑意，意味深長，“爺爺，您也別這么嫌棄您的孫子。”

    “不嫌棄，你就是我年輕時候的翻版?！崩先苏f著，伸手指了指正廳上掛著的一張幾十年前的結(jié)婚合照，照片上的周展旗的確是英俊瀟灑，邊上的那個女人，笑的明眸癘，他看著自己已過世多年的妻子，眸光無限柔軟，沉默了片刻之后，才輕聲說：“孩子，爺爺最開心的，就是你能在遇到喜歡的女孩兒之后，過來告訴我，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不要顧忌爺爺，我都能夠明白。我現(xiàn)在最著急的是，等著你的孩子，讓爺爺有生之年，可以真的抱上曾孫?！?br/>
    周祁衍抿了抿唇，低沉的嗓音，只別有深意的吐出3個字，“我努力?！?br/>
    ※※※※※

    周祁衍從周展旗那邊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

    他沒有過夜，第二天一大早還有個會議，所以必須要趕回a市。

    周展旗住著的地方，是距離a市差不多有3個小時車程的小城鎮(zhèn)上，這個房子其實是周祁衍的***老家，她去世之后，爺爺就一直都住在那邊。

    開了一個多小時的車，周祁衍的手機響起來，他看了一眼，儀表盤上丟著的手機屏幕上面，來電名字是徐遠東，這個時間，他突然給自己打電話，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周祁衍摁下方向盤上的接聽鍵，“什么事？”

    “周先生?！毙爝h東的聲音有些急，“您現(xiàn)在在a市么？這邊晟少爺出了點事，目前人在警局?！?br/>
    “警局？”

    周祁衍蹙眉，沉聲問：“出了什么事？”

    徐遠東長話短說，“我調(diào)查了一些簡單的情況，是晟少爺和人打架，是因為姜老師的關(guān)系。晟少爺和姜老師約好了，晚上一起吃飯，他還把酒店的餐廳都給包場了，結(jié)果，好像也是因為姜老師的關(guān)系，和人發(fā)生了點口角，最后還動了手，不過對方有5、6個人，晟少爺自己也受了傷，姜老師好像還……”

    “她怎么了？”周祁衍捏著方向盤的手，倏的收緊，男人緊蹙的眉峰，也變得很是鋒銳。

    “姜老師也受了傷……”本來就知道周先生對姜老師很重視，現(xiàn)在情況這樣，徐遠東不自覺的捏了一把冷汗，卻也不敢有絲毫的隱瞞，“我剛剛看到她了，臉有點紅，應該是……被人扇了耳光?！?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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