瓢潑大雨把人淋的渾身透濕,袁旭站在車旁,緊緊握著袁紹的手。
極力想要睜開眼睛,袁紹嘴唇動了動。
“父親不要說話。”袁旭安撫:“我這就找可以扎營的地方。”
袁紹的頭動了動,像是在搖頭。
他的眼睛還是沒有睜開,只是含混不清的說出幾個字:“河北……交……你……”
袁旭聽見了,逢紀(jì)、龐統(tǒng)等人也都聽見了。
他的意思很明確,河北以后交給袁旭。
逢紀(jì)的臉色變的很難看。
他曾竭盡全力想要扶持袁尚,甚至還幫著出謀劃策。
可袁紹卻表露出要把河北交給袁旭的意愿。
在袁旭手下做事,還會不會還像以前那樣事事如愿?
說了最后幾個字,袁紹頭一偏,沒了氣息。
“父親!”袁旭大聲呼喊,可惜袁紹再也不可能聽見。
一代梟雄,魂歸天外!
緊緊握著袁紹的手,袁旭低下頭。
自從牧野以后,袁紹對他偏愛超出其他兄弟。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雖是穿越者,袁紹的離世,還是讓他悲痛萬分。
“父親還沒來及聽我稟報?!陛p撫袁紹的手,袁旭哽咽:“我擊破許都,救出皇帝。他就在不遠,父親卻沒來及見上一見……”
袁旭抹去臉上的雨水,暴雨瞬間又給打濕:“河北交給我,我必滅了曹孟德,要他為父親守靈謝罪!”
“袁公已故,公子還得顧惜身子?!饼嫿y(tǒng)勸道:“曹操雖敗,卻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袁旭打斷他:“我知道該做什么?!?br/>
他隨后問道:“興霸是不是追趕去了?”
“甘將軍追出已有多時?!饼嫿y(tǒng)回道。
“傳令,要他即刻回返?!痹裾f道:“我們盡快趕往鄴城!”
當(dāng)天晚上,大軍沒能趕到最近的城池,就在野地駐扎。
暴雨還在下著。
袁旭坐在帳內(nèi),回想著白天發(fā)生的一切。
他沒想到,袁紹會在彌留之際,把河北交托給他。
雖有袁紹遺言,聽見的人卻不多,逢紀(jì)是個關(guān)鍵。
袁旭向帳外喊道:“把逢元圖請來。”
片刻后,衛(wèi)士領(lǐng)來逢紀(jì):“啟稟公子,逢公請到?!?br/>
雨點敲打著帳篷,發(fā)出“噼噼啪啪”的脆響。
袁旭對逢紀(jì)說道:“元圖請坐?!?br/>
逢紀(jì)道謝落座:“公子召我,有事吩咐?”
“我倆算不算親近?”袁旭這么問了一句。
“要看公子怎么認為。”逢紀(jì)回道:“我不敢妄言?!?br/>
“迎娶甄姬有你陪同,父親留下遺言,你也在旁?!痹裾f道:“我覺得是親近的。”
不明白他想說什么,逢紀(jì)非常忐忑:“能被公子認同,倍感榮耀?!?br/>
“父親彌留之際說了什么,元圖都聽見了?”袁旭問道。
“聽見了。”逢紀(jì)當(dāng)然不敢說沒聽見:“主公說把河北交給公子?!?br/>
袁旭兩次驅(qū)使死尸援救還在其次,擊退南華,才真的讓逢紀(jì)倍感震撼。
他毫不懷疑,得罪四公子,離死也就不遠了。
“回到鄴城,元圖怎么打算?”
“當(dāng)然是把主公的遺言轉(zhuǎn)告諸人?!狈昙o(jì)回道:“恭賀公子繼承河北?!?br/>
“要的就是你這句話?!痹褓澰S的點頭:“袁家兄弟爭寵,早就是不爭的事實。既然父親把河北給了我,我也不會推辭。但凡和我作對的……”
他冷冷一笑:“天色不早,回去歇著吧?!?br/>
袁旭沒把話說完,逢紀(jì)已猜到他的意思。
告退走出帳篷,逢紀(jì)心跳個不停。
他曾把希望寄托袁尚身上,沒想到從不起眼的四公子居然半路崛起。
面對袁旭,即使對方什么話也不說,他也能感覺到迎面撲來的威壓。
兩位公子對比,逢紀(jì)當(dāng)然知道該怎么做。
他離開不久,衛(wèi)士稟報:“啟稟公子,陛下來了?!?br/>
劉協(xié)是大漢皇帝。
身為臣子,袁旭也不能過于托大。
他起身迎到帳外,只見劉協(xié)在一名常侍的陪同下,等在那里。
“陛下快進帳篷?!痹裾泻簦骸霸趺丛谕饷媪苤!?br/>
進了帳篷,劉協(xié)對袁旭說道:“袁公過世,朕悲痛的很。打算早些來開解顯歆,聽說有人在這里說話,所以來的晚了。”
“多謝陛下掛心?!霸竦懒酥x,對劉協(xié)說道:“追擊曹操的人還沒有回來,等他們到了,我要先回河北。討伐曹操只在早晚,討曹檄文還得陛下親自宣讀?!?br/>
“顯歆的事,朕無不盡力?!眲f(xié)回答的很干脆。
袁旭攻破許都,雖然當(dāng)天給了劉協(xié)一個下馬威,此后對他和伏后的照應(yīng)還是無微不至。
皇權(quán)不再,劉協(xié)的日子卻比在曹操脅迫下好過許多。
曹操盤踞許都時,他每天都在擔(dān)心會突然丟了性命。
袁旭卻根本沒讓他產(chǎn)生過那樣的念頭。
他甚至交代龐統(tǒng)等人,把一些不太重要的事情交給劉協(xié)處置。
多年沒享受大權(quán)在握的感覺,突然可以決斷一些事情,對于劉協(xié)來說,也是難得的滿足。
旭提出的要求,他當(dāng)然心甘情愿去辦。
“天色不早,不敢耽誤陛下歇息?!痹裉嵝褎f(xié):“明天一早還要趕路?!?br/>
“顯歆不要過于悲傷,河北大局還等著你主持。”劉協(xié)叮囑了兩句,隨后離開。
雨越下越急,完全沒有停下的勢頭。
袁旭躺在帳篷里,久久沒有入睡。
袁紹留下遺言,把河北交給他。
回到鄴城,袁尚等人會不會乖乖就范?
迷迷糊糊快要睡著,帳外衛(wèi)士稟報:“公子,甘將軍回來了?!?br/>
袁旭坐起:“請他進來?!?br/>
甘寧渾身濕透走進帳內(nèi):“末將回來了?!?br/>
“興霸追了多遠?”袁旭問道:“斬殺多少曹軍?”
“三四十里地?!备蕦幇脨赖幕氐溃骸俺鍪?,兇尸紛紛倒下,我軍人手不足,斬殺的敵軍不是很多,眼睜睜看著曹操跑了?!?br/>
“我們要回河北?!痹裾f道:“曹操先放一放?!?br/>
“公子不打算趁勝追擊?”甘寧一臉茫然:“機會難得!”
“父親過世了?!痹衩鎺П骸芭R終前,他把河北交托給我。先回去收拾殘局,才是我最該做的?!?br/>
甘寧一愣:“袁公……走了……”
()
搜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