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凌霄他們幾人終于在經(jīng)歷數(shù)天的奔波與艱險后,來到了這片由早已絕跡于泰拉的能量晶沙匯集而成的湖岸休憩時,距離他們千里之外的嘯風平原巨狼城,一場因凌霄與羅勒突然失蹤而引發(fā)的風波,才剛剛揭開序幕。本書最新免費章節(jié)請訪問。
“吉吉,這件事你必須給我解釋清楚!”
面對一身紅袍,頭發(fā)胡子都已花白的干瘦老者充滿精神的咆哮質(zhì)問,作為當事人的先知吉吉細長的眉眼瞟了對方一眼,看向那張滿身皺褶如干枯老樹般的臉孔,語氣依舊是不咸不淡開口道:“我想我已經(jīng)解釋得很清楚了,喬長老?!?br/>
胡須抖動,兩條花白的眉毛幾乎快扭結(jié)到了一起,呼哧呼哧直喘了好一會兒,巨狼城長老會之首的紅衣長老——喬,這時已氣得連聲音都帶著顫巍巍的余韻:“你說你因為看凌霄待在城里礙事,所以想讓他們?nèi)ネ饷嬗螝v一番,好好好……”
連說了三個好字,長老喬的臉色卻是一點都不好。
“因為嫌礙事,所以就把人打發(fā)走,這就是你的解釋——?”
對上紅袍老者幾乎要吃人的目光,吉吉那雙在火光下顯得眸色愈發(fā)淺淡的眼睛瞇了瞇,他冷冷一笑,安然坐于石椅之上的身體此刻所散發(fā)出的威勢,一點不輸于正站立在他面前不滿喝斥的長老喬。
“不久之前,我沒記錯的話——喬長老您不是正處心積慮,主張要把凌霄這個來歷不明又可疑的麻煩人物,趕出巨狼城么?”
看似無意,但吉吉話里話外所透露的,不外乎是既然你這么想把人打發(fā)走,現(xiàn)在我都如你所愿了,又來鬧什么的意思骸骨灰燼最新章節(jié)。
“那,那個是……”
紅袍老者聽到這些,原本還怒火高漲的氣勢,像是破洞漏水的杯子般,瞬間泄掉了大半。而看他嘴唇顫動卻被噎得說不出話來的模樣,表面上神色不變,吉吉在心里卻是哼了一聲。
若非在謙和內(nèi)斂不事張揚的凌霄身上,終于注意到有巨大的利益可供圖謀,長老會這幫勢利的老家伙,對那個曾一度被他們視作麻煩的青年,又怎么會突然變得這般古道熱腸,甚至為他打抱起不平來?
“吉吉大人?!?br/>
如琴弦般動聽優(yōu)美的男聲插了進來,卷曲的棕發(fā)被妥貼梳在腦后,兩眼仿佛脈脈含情地注視著他斜對面的先知吉吉,渾身洋溢著詩人般氣質(zhì)的黑袍長老米拉,無可挑剔的儀容即便是深夜也依舊整理得一絲不茍。
“之前我們確實對凌霄有所誤會,長老會的做法可能因為過分謹慎以至于有欠妥當,但一切的出發(fā)點都是為了保障整個部落的安全,這點還請您體諒?!?br/>
米拉的姿態(tài)放得極低。
他站立起來微微欠身,也不顧正轉(zhuǎn)回頭狠狠朝他吹胡子瞪眼的紅袍長老喬,對冰雪之眼時期將凌霄形同軟禁般看押的做法表達了歉意,卻又在同時委婉提醒先知吉吉,目前雙方都該以大局為重,而不是進行這種意氣之爭的時候。
雖然外表彬彬有禮,看不出是個手握權力的高位者,但能在長老會一眾老狐貍中站穩(wěn)腳跟,這位正當盛年的米拉長老又豈是庸碌無為之輩。
米拉的這一舉動,連帶著讓坐在他身旁的長老林蓮也站起身。這位容貌美麗的中年女性,一直高高盤起的褐發(fā)今夜少見的整齊披散著,為她端莊的氣質(zhì)中平添了一絲嫵媚。她順著米拉的話語,看了眼臉上仍有些憤憤之色的紅衣長老喬,又向先知吉吉緩緩開口道:“說來說去,大家都是為部落的將來在做打算,如今這樣的局面下,更需要團結(jié)一致才是?!?br/>
“是啊,大家都消消氣、消消氣。”
長老會另一位黑袍長老洛克薩,擦著腦門上似乎每天都流不完的汗,和事佬般站了出來,臃腫圓胖的身軀體積驚人,一雙小眼睛掃過在場的所有人,試圖緩解這幾乎可說是一度劍拔弩張的氣氛。
雙腿交疊換了個姿勢,雪白修長的手指在鋪著獸皮的石椅扶手上叩擊著,對幾位長老簡直可說是示弱的舉動不置可否。吉吉的視線無聲越過擋在他身前的紅衣長老喬,直接看向跟他對面而坐,相貌輪廓都與羅勒有七、八分相像的中年狼人:“帕托克,大晚上的把我們集中到一起,如果只是為了剛才那種無聊的事情前來質(zhì)問我……那么,恕我不能奉陪了!”
定下三個月后在好運海岸萊恩城碰面的約定,將凌霄與羅勒低調(diào)送出巨狼城,留在部落內(nèi)的先知吉吉,每天還是要忙于應付各類瑣事幾乎脫不開身。因此,對于在深夜被召集,來到這座供奉巨狼族先靈神夏洛坦的神殿議事偏廳之內(nèi),面對眼前這一群腦袋里裝滿利益與謀算的老狐貍們,吉吉的耐心終于快要告罄了。
他才不管這群老奸巨猾的家伙,對著他惺惺作態(tài)表演什么示弱抱歉的戲碼,他們真正該道歉的那位青年早已經(jīng)不在這里了。
此刻,對于將凌霄及時送走的這一決定,先知吉吉簡直無比慶幸那時自己的果斷與明智。
凌霄他雖然心思通透,但還是太過善良了。若正面對上這一群吃人不吐骨頭的老狐貍,根本就不是他們的對手。
而對于看到他的價值,各懷心思又慣于玩弄權謀游戲的長老會一眾,罔顧凌霄的意愿,將他作為一枚棋子推上風口浪尖,徹底最大限度的加以利用,在必要的時候犧牲或者毀掉房術全文閱讀。這種情況,若哪一天真的發(fā)生在那個溫柔和善的凌霄身上……光是想想,都讓吉吉感覺無法忍受。
“吉吉,看你說的什么話?!?br/>
巨狼城之主帕托克那張久經(jīng)風霜顯得粗獷的臉上逸出一絲苦笑,事實上,對于凌霄與羅勒兩個人出去游歷一事,他早已接到過吉吉的報備,“我還不至于為了這么點事就把大家集中來議事大廳?!?br/>
好不容易在林蓮洛克薩等人的勸說下,重新在吉吉身邊坐了下來,紅袍老者喬對帕托克口中的‘這么點事’似乎頗有異議,花白的胡子抖了抖終于又勉強地忍住了。
雖然平日里看似不多話毫無存在感,但巨狼城之主帕托克其人,就如同他那柄厚重無鋒伴隨其至今的‘撕裂之風’重劍一般——不出鞘則已,一旦揮劍,就必定會無所顧忌勇往直前,直到將沿途所有的障礙阻撓持續(xù)盡數(shù)撕裂為止。
更遑論他在部落內(nèi)擁有的良好人望,即使掌握著巨狼族半數(shù)權力的長老會,在多數(shù)時候,都仍舊要聽從他的指揮與號令。
帕托克環(huán)視周圍眾人一眼,見沒有人對他剛才的話提出異議后,便滿意地點點頭。
喬與米拉林蓮等人的神色各異,在看見巨狼族族長帕托克臉上露出的那種表情之后,就都明白關于吉吉隱瞞著長老會把凌霄送出巨狼城在外游歷一事,到此就算是揭過了。
“深夜突然將你們召集過來,是因為這個——”
帕托克頓了頓,將懷里的一份由上等海拉曼紙張卷成的文書拿了出來。
他棕褐色的眼睛深邃有神,曾一度被凌霄感嘆形容為小山般高大魁梧的身軀微微前傾,先知吉吉這時站起身上前幾步,伸手接過了帕托克向他遞出的那卷文書。小心打開,便是泛著微黃,并且印刻了華麗繁復金錦花與劍交纏圖案鑲邊的紙張正面——一看就知是出自南部神圣聯(lián)邦那群華而不實家伙手筆的花俏文書,讓在場所有原本盯著先知吉吉手指動作的人神色凝重起來。
今夜在這座議事大廳內(nèi)會面的人,無論帕托克還是吉吉,或是代表巨狼族十長老出席的喬、米拉、林蓮、洛克薩四位長老會長老,都是深謀遠慮久經(jīng)風浪的人物,看到代表了烈日城迦德塞王庭,那標志性的金錦花與劍的王族徽章時,心底都已隱隱猜測到了這份文書的真實內(nèi)容。
“是南方聯(lián)邦迦德塞王國和古巴沙索商會聯(lián)合發(fā)出的一份和談書與邀請函?!?br/>
帕托克聲音低沉有力,他注視著那薄薄一頁的紙張在眾人手間傳閱,而看到文書內(nèi)容的在場每個人臉上,表情可謂迥然各異。
先知吉吉那張艷麗的臉龐上,似乎早已經(jīng)預料到般掛著一抹隨性的笑意;紅袍長老喬滿是溝壑縱橫的干瘦面孔也不再擺出吹胡子瞪眼的模樣來,他雙手攏在衣袖中垂目不語;胖子洛克薩雙手發(fā)抖地看完,便擦著汗將文書遞給了一邊的長老米拉;而米拉則在接過之后,微微側(cè)轉(zhuǎn)身體,禮貌地向其座位另一邊的長老林蓮遞了過去,兩個人一起邊看邊不時低語交談幾聲。
其實撇去那一大堆拗口晦澀,又顯得花里胡哨的外交辭令,整份文件完全能夠濃縮成短短的一段話——
“聯(lián)邦那群無孔不入的家伙,已經(jīng)知道了關于凌霄以及那些能夠適應泰拉土壤存活的泰勒斯之眼植物的事情,他們要求三個月后在古巴沙索商會建立的自由貿(mào)易城邦萊恩港進行談判,并且他們特別強調(diào)要求凌霄一同前往?!?br/>
真誠期盼泰勒斯使者的到來,順致最崇高的敬意。
這是那份措辭復雜艱深,分外冗長拖沓的交涉文書中,意圖最為簡潔明了,并且在聯(lián)邦看來顯得至關緊要,連嘯風平原那群空有一身武力而頭腦簡單的野蠻人都不應該被繞暈掉的最后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