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夜里,唐東提著一袋食物,躡手躡腳地走出超市。
生化病毒爆發(fā)10天了,金城淪陷,到處都是游蕩的喪尸。
許多人都被感染了,能僥幸活下來的不足20%!
唐東是金城大學(xué)的大學(xué)生,他們那里有重兵把守,還可以堅持一段時日。
可是基地的食物、飲水供應(yīng),日漸枯竭。
如果不是女友鐘芬,可憐兮兮地對唐東說:“老公,我想吃碗白米飯?!?br/>
唐東才不會冒死走出校門。
現(xiàn)在唐東有些后悔,可想起鐘芬那卡哇伊天使般的面容、撒嬌溫柔的蘿莉音以及那纖細的身材,他就心動了。
和鐘芬交往快一年了,她還是不讓自己碰一下。
說不定自己為她帶回白米飯,她能讓自己牽個小手?
想想就激動!
唐東拋開后悔的想法,覺得現(xiàn)在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超市內(nèi)的喪尸很多,唐東貓著身子,在貨架四周與他們兜圈子,總算來到了門口。突然,異變迭生——
迎賓樹袋熊閃著詭異的紅光:“您好,歡迎光臨?!?br/>
超市內(nèi)外游蕩的喪尸聽到聲響,宛若油鍋灑下一杯水,撲向唐東的方向。
“靠!”
唐東急得腳下發(fā)力,奔向校園。
這家超市距離校園大約1000米,路上遍布喪尸,都聞聲趕來,圍堵唐東。
唐東把罐頭扔了、巧克力扔了、大米也倒了大半袋,眼看喪尸越來越近,他終于把剩下的大米也扔掉,兩手空空地跑向校園。
大門沒法走,因為那邊擠滿了喪尸,而且看守的士兵一定不會放他進去。
唐東離開校園,依靠的是實驗大樓的通風(fēng)管道,那邊還沒有被封閉。
身后的喪尸越來越近,他們不知道疲憊,唐東早已氣喘吁吁。
總算來到通風(fēng)管道前,而鐘芬和閨蜜趙嘯宇早已在那等候多時。
鐘芬看到唐東,劈頭第一句話便是:“老公,我的白米飯呢?”
“快,快拉我上去!”
還有心思想白米飯?喪尸都快趕上來了!
身后的腳步聲越來越沉重,唐東著急地伸出雙手。
僅僅兩米左右高的通風(fēng)管道,剛跑完一千米、兩腿酸脹的唐東怎么也無法跳上去。
可這倆人,竟然充耳不聞!
“鐘芬、趙嘯宇,你們快拉我一把??!”
鐘芬是個嬌小的女生,她可能沒啥力氣,但趙嘯宇卻是個180斤左右的壯漢,拉唐東上去輕而易舉。
沒猜錯,他正是鐘芬的男閨蜜。
令無數(shù)男友痛恨的男閨蜜。
只見他摳了摳鼻屎,不急不忙道:“你先把吃的遞上來?!?br/>
“吃的?”唐東聽到喪尸的低吼聲,急得爆出粗口道,“老子哪他媽還有吃的,能撿條命就不錯了!”
趙嘯宇指了指唐東的口袋:“那有袋德芙,別以為我沒看見?!?br/>
喪尸近在咫尺,唐東憤然把德芙拋給他:“給你,快拉我上去!”
趙嘯宇拿到德芙,喜滋滋地裝進口袋,伸手來拉唐東。
“等等!”這次是鐘芬。
只聽她說:“老公,你褲兜里還有包士力架。”
“小芬!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惦記著這個?”
望著那道貪婪的目光,唐東心寒不已,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鐘芬嗎?
平常的她遇到螞蟻搬家都要繞道!
“小螞蟻多可憐,我們不要欺負它們!”
那天真無邪、天使般善良的心,難道都是偽裝嗎?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患難見真情?。?br/>
“不是的呀!”鐘芬一臉無辜的樣子,“你先把東西扔上來,我們拉你更省力一些,我們也是為了你好!”
尼瑪,一包士力架能有多重?
用不用我把衣褲鞋子也都脫了,那樣更省力!
唐東望著那張人畜無害的臉,發(fā)誓回去一定要和她分手!
“都給你們!”
趙嘯宇接過士力架,順勢拉起唐東。
這雙肥手就像天使之手,唐東甚至已經(jīng)聞到喪尸的惡臭味了,他用盡全身力氣,蹦上去抓住他的雙手。
正在這時,喪尸蜂擁而入,在底下大吼。
“啊,喪尸!”
鐘芬嚇得大叫一聲,趙嘯宇聞聲驚住,他也看到了涌進來的喪尸。
這群喪尸臉色煞白,雙眼無神,臉上全是粘稠的液體。
身處溫室的大學(xué)生,怎么能經(jīng)受起這種驚嚇呢?
趙嘯宇脫力,松開了手。
唐東大吃一驚,本來他已經(jīng)半截身子鉆進管道了,可被鐘芬這一嚇,趙嘯宇松手,他失去借力點,開始向下滑動。
他努力用雙手扣住通風(fēng)管道,可光滑的通風(fēng)管道,根本沒有任何地方可以借力。
唐東著急地喊道:“快拉我一把,快拉我一把??!”
趙嘯宇剛想伸手,一只柔弱的小手按住了他的大手。
唐東難以置信的望著她,自己最愛的女友,竟然阻止男閨蜜救自己?
“鐘芬,你....這是什么意思?”
可鐘芬依舊是往日嬌柔可愛的模樣,嘟嘴表現(xiàn)出一副可愛狀,看著唐東的雙眼:“誰知道你有沒有被喪尸咬傷?萬一你被咬了,連累了我和嘯宇怎么辦呀?”
“吼!”
正在這時,一只缺失半邊臉的喪尸一把抓住唐東的腳踝,用力向下拉。
“操你媽,臭婊子!”
唐東心中大罵,可形勢比人強,他就要滑下去了,哪敢罵出口?
急忙語氣軟下來哀求道:“小芬,嘯宇,求求你們救救我吧!”
鐘芬擺出往日一副說教的模樣,用細小的食指輕點唐東的額頭,一字一頓:“唐東,還記得我經(jīng)常讓你看的《愛情保衛(wèi)戰(zhàn)》嗎?土磊老師有一句話說得好:男人要有奉獻精神,不、要、太、自、私!”
“嘯宇,我們走,別管他了!”
鐘芬先走了,趙嘯宇留在原地,唐東用哀求的眼神,希望他能拉自己一把。
“嘯宇,求你了,我一直把你當(dāng)成兄弟!”
誰知趙嘯宇神色變得陰狠:“兄弟?你不知道小芬是我閨蜜嗎,咱倆能是兄弟,別亂了輩分!”
唐東沒有答話,求生的本能讓他踢掉鞋子,手指彎曲扒在管道沿邊。
然而趙嘯宇卻舉起了拳頭。
“你要干嘛!”唐東驚慌,急忙哀求道:“嘯宇,你別做傻事,你這是在害我!”
“對,我就是害你!”趙嘯宇冷笑道,“拜你所賜,小芬把屬于我的時間分給了你,我很不開心。
不過現(xiàn)在好了,以后我會幫你照顧好她的,再見,鐘芬的傻逼男友——唐東!”
“砰!”
一拳砸下,趙嘯宇轉(zhuǎn)身溜走。
唐東吃痛松手,他撐住雙臂,拼命想止住下滑的趨勢,可還是一寸一寸地滑下去。
終于,他掉了下去....
“不?。。?!”
絕望的叫喊聲對比喪尸的歡愉嘶吼。
早已等候不及的它們涌上來,瞬間將唐東淹沒,大口咬在軀體上。
“??!”
唐東吃痛無力掙扎,凄切慘叫,血肉一片片地被撕扯下。
這一刻他恨透了鐘芬和趙嘯宇。
病毒爆發(fā),食物緊缺,供應(yīng)一天比一天少。
為了鐘芬的那口白米飯,自己冒死外出,換來的就是這種結(jié)果?
往日和她相處的畫面浮現(xiàn)在眼前,趙嘯宇那可恨的面孔時不時穿插在他倆中間。
真的很難想象,一位在平日里如天使般的女孩,心思竟然如此歹毒?
“我好不甘心?。 ?br/>
身處絕望與劇痛邊緣的唐東,意識逐漸模糊。
突然,實驗臺上的藥劑瓶被喪尸撞倒,碎裂在地上,發(fā)出刺鼻的味道,緊接著它們相互混合發(fā)生了爆炸。
“轟!”
壓在唐東身上的喪尸瞬間被炸死,整個實驗室內(nèi)彌漫著焦糊味,只有唐東幸存。
他自嘲笑笑:“有用嗎?一切都是徒然...”
縱然僥幸逃脫,自己已經(jīng)被咬了無數(shù)口,用不了多久也會變成喪尸的。
無力地依靠在墻上,遍體鱗傷,紅紅的肌肉,變成了灰白色。
汨汨的鮮血變成了烏黑色,一切的征兆,都在說明,他快要變成喪尸了!
“死了也好,早死早投胎,至少不用這么孤獨地活下去了!”
這一世他是個孤兒,很小的時候就被送到孤兒院,身上只有一枚黑色的玉佩。
苦難的成長,到他考上大學(xué),認識鐘芬,和她在一起。
可是鐘芬卻總像貓戲耗子那樣對待他。
不給牽手、不給擁抱,說要做一對柏拉圖式的戀人。
獎學(xué)金、打工兼職的錢,都花在了她身上。
平時喊她吃飯,如果不是西餐廳,她總會以“我要陪閨蜜”的借口拒絕。
他甚至把那枚唯一能證明自己身份的玉佩都給了她!
“他媽的,老子這么掏心窩對待她,換來的是背叛!我早該相信老大的話,早和這個臭婊子分手,哪來的這些事兒!”
老大是宿舍老大許青,他早對唐東說過,鐘芬跟外校男生玩的很嗨,跟好多男生是“閨蜜關(guān)系”,上次在會所門口還看到過她跟人家接吻!
當(dāng)時唐東還不信。
現(xiàn)在看來,這一切都是真的了!
“哎,老天爺你要真的可憐我,就讓我變成喪尸咬死鐘芬那個臭婊子!”
唐東追悔莫及,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喉頭一甜,一口濃黑的血液噴出,意識開始渙散。
......
“撲通!”
“撲通!”
“撲通!”
劇烈心跳聲把唐東給驚醒了,他緩緩睜開雙眼,入目一片血紅,周圍的物體能夠清晰地看到全貌。
唐東從喪尸堆里爬出來,擦了擦眼睛。
睜眼,仍是一片血紅。
“我...我得了紅眼病嗎?”
唐東有些驚慌,紅眼病達到一定程度,會變失明的。
“我沒有變成喪尸,這是怎么一回事?”
唐東低頭看看自己殘敗的身體,被喪尸啃咬的部分血液已經(jīng)凝固了,臟兮兮的身體拖著衣服碎片,步履蹣跚。
顧不上考慮這些了!
因為他發(fā)現(xiàn),自己現(xiàn)在一點力氣都沒有,一股強烈的饑餓感讓他本能邁動腳步,走出大樓。
“餓,餓!”
餓到想把自己吃進胃里。
樓外星光璀璨,但在唐東的眼里,卻是血紅色的一片。他就像戴了一副夜視儀,看任何事物都是一個色調(diào)。
想吃東西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幾只喪尸聽到動靜,紛紛往唐東這邊靠攏。
唐東本能地想回身逃跑,可身體餓的沒有力氣,竟沒一處聽使喚。
“媽呀,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轉(zhuǎn)眼又要折了?”
在唐東絕望之際,只見這些喪尸走過來,盯著唐東看了兩眼,然后和他擦肩而過,其中一只還很友好的蹭了蹭他。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東低垂著腦袋,自言自語,可嗓音發(fā)出的卻是低沉的嘶吼聲。
“我....我是喪尸?”
沒有失落的心情,取而代之則是一陣狂喜:
“我真的變成喪尸了,感謝老天爺給我翻身的機會!”
還沒等他來得及慶賀。
“??!”
一聲尖銳的女生尖叫劃破夜空,唐東的身體像得到了一種信號,不受控制地向著叫喊聲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