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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我們能有什么關系啊,不就是……上司和下屬的關系?!边@話說出來,秦沫沫倒顯得有幾分心虛。
“真,的,么?”候古晨一挑眉,怪腔怪調(diào)一字一句的問道,“我怎么覺得,上次在我的公司,他看你的眼神,就很不一般呢?”
“切,是你想太多了好不好,人家是跨國公司大老板,追他的女人能從排到地安門,我是誰,剛從監(jiān)獄里放出來沒多久的小孤兒,人家能看得上我么?”
“行行行,你不想說就算了,反正等你結婚的那天,就能知道咱倆今天是誰說的對了?!焙蚬懦款D了一下繼續(xù)說道,“對了,我后天回北京,你怎么著,跟我一塊兒回去?”
“我就不去了,我這次的行程里根本就沒安排北京?!?br/>
“什么安排不安排的,老天既然讓你在這兒碰到我,那就說明,它有意讓你回一趟北京。”
“你可真會找理由啊,你是大老板,當然不知道,像我們這種小員工,多請一天假要多扣多少錢,跟你回一趟北京,來來回回我起碼得多搭上三四天吧,到時候我扣的工資你給我補啊?!鼻啬o了她一個聽上去保守而又可信的理由,她不想讓她知道自己不想回北京的真正原因。
“補就補唄,你說,自從我出獄之后,咱倆總共就見過那么兩次面,我還想多跟你呆兩天,多跟你說說話呢,我出獄之后,就再也沒碰到過像你和老大這么鐵的朋友了。”
如果換做其他任何一個理由,秦沫沫都能毫不猶豫地拒絕,可這候古晨偏偏就抓住了她的命脈,用人情來壓她。其實她并不是一個容易心軟的的人,就從她那么的執(zhí)著于報仇就能看出來了??墒?,她真的很怕別人用人情來壓她,每每如此,她永遠都無法拒絕對方的請求,尤其,對方還是她在乎的人。
對候古晨如此,對當年的秦邵,她亦是如此……
于是,秦沫沫只能無奈的一笑,說道,“我的機票你掏,還有,我回美國的機票你也得一并給我解決了,另外,你要是敢不給我買頭等艙,我就敢把你從飛機上扔下去?!?br/>
候古晨一聽她這話也笑了,隨即一撇嘴,裝出一副牛逼哄哄的土大款的語氣說道,“我這么大一款姐,還在乎你這兩張小機票,還頭等艙,忒小看我的財力啊,你這明顯是沒把我候大款放在眼里。”
這一個晚上,兩個人像極了武俠里的俠客,把酒言歡,高談闊論,但是,秦沫沫不知道,正是這么一個改變路線的決定,也改變了她此后很多年的人生路線。
一直到很多年之后,秦沫沫回想起這個晚上,依舊覺得,那是上天注定的安排,她甚至也在假設,如果那天,她沒有遇到候古晨,沒有答應他的要求跟她去北京,那么她和衛(wèi)奕豪,最終又會發(fā)展成什么樣呢……
秦沫沫最終還是跟著候古晨回到了北京。整整三天,她是吃候古晨的,住候古晨的,花候古晨的,這倆人在北京城里招搖過市,那叫一個痛快。當然,候古晨也如約給秦沫沫定了后天一早飛回美國的頭等艙機票。
于是,這天晚上,倆人又是一聊聊到了大半夜。其實她們自己也很納悶,兩個人這么多年幾乎就沒見過面,現(xiàn)在怎么會有這么多話可聊呢,但是,這獄友之間的感情,還真不是一般人理解得了的。
“你后天就美國了,你就……不打算去看看你爸爸?”
這個問題,候古晨已經(jīng)憋了一天了,所以她問的小心翼翼,因為她知道,這是秦沫沫心里碰不得的死穴。
但是,作為朋友,她又不得不提,說句不好聽的,秦邵這把年紀,已經(jīng)是半個身子入了土的人了,說不定哪天一口氣兒沒喘上來這人就過去了,要是真等他哪天沒了,秦沫沫再想看他,可就真的是回天乏術了,與其讓她以后后悔,倒不如現(xiàn)在把這個一直被藏著問題拿出來。
這個問題,讓兩人之間本來十分歡樂的氣氛一下子消失了。秦沫沫沉默了好久才緩緩地說道,“我好像忘記告訴你,他……現(xiàn)在就在監(jiān)獄里?!?br/>
“什么?!你說他也……呵呵,也許這就是報應,該是誰的東西,誰就得受著,跑不了,也躲不掉。如果秦邵當初沒讓你去頂罪,也許你的生活會比現(xiàn)在好得多?!?br/>
這么多年,候古晨是唯一一個知道秦沫沫是怎么進的監(jiān)獄的人。當年,秦邵一手把秦沫沫送進了監(jiān)獄,替他頂罪,讓一個剛剛成年的小女孩受了那么多苦。她第一次知道這件事的時候,連她都替她冤得慌,可是,她永遠都忘不了,秦沫沫當時跟她說這件事時候的樣子,面無表情,就那么靜靜地倚著墻邊跟她說著,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現(xiàn)如今,秦邵還不是沒能逃掉這牢獄之災。
“是不是報應,都無所謂,人這一輩子很多事都是注定的,也許我注定要有這么一遭牢獄之災,秦邵也是,所以,我不想去想那些如果不如果的事,我信命,但是,我不會認命。”
候古晨知道秦沫沫所謂的不認命是什么意思,她是想報仇,對秦邵,還有那個當初想要把秦邵送進監(jiān)獄卻斷送了她的那個人。
“沫沫,我知道你心里痛苦,但是,報了仇,你就能快樂了?”
作為朋友,候古晨當然是并不希望秦沫沫每天都把仇恨裝在心里,但是,她也知道,秦沫沫要做的事,誰也改變不了,而這一點,也是她最最佩服她的一點。所以,她對她的勸說,只不過是走個形式而已。
“我不知道自己報了仇之后,能不能放下心里的包袱,但是現(xiàn)在,那個包袱就壓在我心里,讓我喘不過氣來,我已經(jīng)知道是誰當年把秦邵挪用資金的事說出去的了,人生沒有回頭路,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回不了頭了?!?br/>
“那個人是誰,我認識么?”
“你應該認識吧,是衛(wèi)奕豪的哥哥,衛(wèi)家啟。”
“衛(wèi)家啟!”候古晨一下子皺起眉頭,“你是說,衛(wèi)氏,當初想要搬到秦邵的人是衛(wèi)氏?!”
秦沫沫點點頭。
“你瘋了!”候古晨一把揪住秦沫沫的脖領子把她拎起來,說話簡直就是在用喊的,“你知不知道衛(wèi)家在中國有多大勢力,???他們不僅有白道上的生意,還有黑道,你聽說過聚耀堂么,那就是衛(wèi)家的勢力,你要報仇,倒時候,你恐怕是送死還差不多。”
秦沫沫用手撥開她揪著自己衣領的手,平靜的說道,“躥天猴兒,你相信么,在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有他的軟肋,關鍵就要看你,能不能找得到了?!?br/>
“那我也不能看著你去送死!這件事既然讓我知道了,我就不能不攔著你?!?br/>
“你還不了解我么,躥天猴兒,我想做的事,你能攔得住么?”
忽然,候古晨似乎想起了什么,問道,“你剛才說,衛(wèi)家啟是衛(wèi)奕豪的哥哥,所以,你接近衛(wèi)奕豪其實是為了……”呵呵,她輕笑了兩聲,“你早就開始你的計劃了對不對?所以,我現(xiàn)在說什么都晚了是吧?”
秦沫沫點點頭,“是。”
她并沒有對候古晨解釋她與衛(wèi)奕豪的關系,也就是她心里裝著的第二個仇恨,一來,就讓她這么誤會也好,起碼她不會在做勸說的無用功,二來,她也實在解釋不清,她與衛(wèi)奕豪之間,到底該算是個什么關系。
而且,候古晨的猜測也并不是全然不對,從她知道衛(wèi)家啟就是當初那個一手毀掉了她的人開始,她也的的確確從衛(wèi)奕豪的口中,得到了不少關于衛(wèi)家啟的信息。
“你真的就不能收手么,你就算不為我這個朋友想,好歹也得為你自己想想吧,你現(xiàn)在收手,還來得及?!?br/>
“我就是為我自己想,才會執(zhí)意要做這件事,否則,這件事會永遠的壓在我心里,讓我一輩子都覺得難受?!闭f著,她拉住候古晨的手,“躥天猴兒,別的事,我都能答應你,但是這件事不行,起碼現(xiàn)在,我還沒找到讓自己放棄報仇的理由,這樣吧,我答應你,明天,我去看看秦邵?!?br/>
屋子里安靜了好半天,誰都沒有再說話,候古晨清楚地知道,秦沫沫現(xiàn)在的行為,無異于以卵擊石飛蛾撲火,但是,她卻再沒有立場去阻止她,她說的沒錯,這件事如果不讓她自己了斷,那么她這一輩子她都會或愛這件事的陰影下,與其幾十年以后,懊悔的痛恨著自己當年的軟弱,倒不如現(xiàn)在給自己來個痛快。
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候古晨最終還是放棄了那些本來已經(jīng)想好了的勸說的話,“沫沫,我真想看看,那個沒進監(jiān)獄之前的你,是個什么樣子?!?br/>
“那個秦沫沫,已經(jīng)死了,死在衛(wèi)家啟和秦邵的手里,秦邵已經(jīng)得到報應了,那么衛(wèi)家啟,也跑不了?!?文學區(qū)-短篇文學網(wǎng)enxuequ.)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