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無情來到這九龍峰,是想要告訴這個男人,我愛的究竟是什么樣的人,未曾想反聽到一番蕩氣回腸的表白。
這個坦然無偽的男人呦,每一次他都懷揣著最誠摯的心意將心思袒露在無情面前,沒有隱瞞,也沒有欺騙。他永遠都不會讓我猜來猜去,他愛我,他就會主動大聲的告訴我。他自覺做的不對,他就會坦誠的道歉。
在這個人心復雜的紅塵中,擁有如此品質(zhì)的人還會有多少?遇到他是無情的幸運,他的人品與性情乃是世間的珍寶,值得我鄭重待之。
“子曦,你為我付出的已經(jīng)太多太多了?!备袆又?,卡在喉嚨里說不出的話此刻也如滔滔江水涌動而出:“為了能與我在一起,你放棄了自己的夢想,你想讓我無牽無絆,其實我才是你的牽絆?。 ?br/>
“你先容我把話說完?!睖刈雨貏傄_口,我一把按住他的唇,急切的說道:“我愛的就是看似軟弱無能的你。你方才說我看似強大,內(nèi)心柔弱,可是你卻看似軟弱,內(nèi)心無比的強大。保護的含義,也從來不是專指能力上有所作為,我更需要的,是你精神上的安撫與慰藉。”
“自相識至今,你可發(fā)覺到無情有什么不同嗎?”我放下捂住他嘴的手,“你可發(fā)覺到我離光明越來越接近了嗎?這又都是誰的功勞?你始終在用你的方式來愛我,而我接受的也是這樣的溫子曦,并不是什么蓋世英雄!”
“你說的沒錯!”他突然激動的抱住我,那力度仿佛想要將我揉進他的身體里,“你愛的就是書呆子溫子曦,我從認識你那天起就是這樣的我,是我在愛你的道路上誤入了歧途,現(xiàn)在終于找回正路了?!?br/>
“喂!好多人看著吶!”我捶打著他后背再次掙脫了出來,雖然小霏雪是個妖獸,而我用星辰石幻化出來的玄武神獸更不能算是生命體,可到底還是羞赧得很。
溫子曦笑瞇瞇的也不勉強,臉上一掃之前的萎靡不振,重新煥發(fā)出獨屬于他的神采,趁得面孔愈發(fā)的英俊不凡。
解開了他的心結(jié),其實他之前的那番話正如同藍姬所說,自己已然想通了。否則,就憑無情的口舌,又豈能輕易說動他的固執(zhí)呢?
別看溫子曦給人的感覺一貫是溫和無害的,其實被他認定的事情,執(zhí)拗程度絕對能與無情平起平坐。所以我愛上的人,雖然看起來與自己有著一天一地的巨大差別,但在本質(zhì)上我們是同一類人呢。
即便是天與地之距,如果心中有愛,也未嘗不能修成正果的。否則那天之驕女女媧又從何而來?她豈不正是天地之女。
“你怎么猜到我會在這里?”松開了摟住我的臂膀,他卻猶自緊緊攥住我的手不放,笑問道。
“除了后院的菜園,你還能去哪里,我想來想去唯有這里了?!毕肫饋頃r擔憂得五內(nèi)如焚,我橫了此人一眼,氣呼呼的說道:“等下次我也跑個沒影,讓你找都找不到?!?br/>
“你不會的?!彼钌畹目粗?,眼底的情意濃得化也化不開,“你怎么舍得?”
是啊,我舍不得。經(jīng)歷了尋找他時的忐忑與心焦,我又怎么舍得讓他同樣體驗一番呢?我舍不得。
身邊突然有響動傳來,我與子曦愕然扭頭觀望,只見那條貪吃蛇正與霏雪斗在一處。五尾狐果然比三尾狐的力量又強大了不少,這類妖狐的修為強弱最是好判斷,只需數(shù)它們的尾巴就能知曉。尾巴的數(shù)量越多,就代表著修為越強大。
我不知為何,貪吃蛇竟相中了霏雪,它似乎打算像吃那兩條雞冠蛇精一般,也把霏雪生吞下肚。可誰知遇到的是硬茬子,妖獸的真正力量正在逐步覺醒中,可不是貪吃蛇能夠輕松應對的。
“都給我住手!”正在它倆僵持不下的時候,我急忙出手阻止道。
貪吃蛇長著大嘴沖著我討好的大笑,看起來還不想放棄霏雪這個獵物。我氣得走過去拽住它頭上的雞冠子,就像平時拉扯霍驚云的耳朵一般的扯住,又好氣又好笑的說道:“霏雪是我的朋友,你不能吃掉它。”
最后連玄武龜都看不過去,慢吞吞的踱步到貪吃蛇面前,輕輕咬住它的尾巴,向后拉扯著。那家伙才悻悻然的作罷,蛇類的面孔上流露出孩童吃不到糖果后的失落表情。
我看著感情豐富的貪吃蛇,突然覺得跟這個家伙計較簡直是有辱智商,它分明還是個未開化的稚子。
“無情,這個大家伙是什么來頭?究竟是妖還是魔怪?感覺好奇怪啊?!宾┑囊庾R流再次在我腦海內(nèi)響起,也能聽出它語氣中壓住笑的無奈。
“就是那些星辰石所化,我也不知道為何會變成這樣,或許這才是真正的星辰之力?!?br/>
“我覺得你的身體內(nèi)潛藏著一個巨大的寶藏?!宾┤粲兴嫉恼f道:“而且這寶藏還能影響著靠近你的東西,所以星辰石的異變不單單是星辰之力的作用,主要來自于你自己?!?br/>
我沉吟不語,霏雪能說出這番話自有它的道理,之前有一大段時間,它正是與我晝夜不離的,所以才深有體會吧。
“先別說我了?!毕氲阶约旱膯栴},我止不住一陣煩躁,急忙轉(zhuǎn)換話題問道:“你是怎么回事?這么快就達到了五尾之境?”
提到高興事,霏雪得意的一笑,“當然是得益于蚩尤大帝那日贈送于我的‘靈獸訣’,我每天按照秘訣來修煉,果然事半功倍啊,魔君真厲害!”
原來是易水寒的功訣起到了作用,但是那功訣再好,也抵不了吞食天才地寶后的突飛猛進吧。還記得霏雪從一尾慢慢晉升成三尾狐的情形,雖然也間隔的時間不長,但都是有著特殊的緣故在其中。
而且前三條尾巴畢竟甚好修煉,越到后面則越難,而霏雪竟一舉晉升了兩尾,最終達到五尾狐的境界,真的只是依靠那部“靈獸訣”嗎?
看著在面前蹦蹦跳跳甚是興奮的霏雪,又似乎不像在說謊的樣子。獸類大多性情質(zhì)樸,狐類卻多是狡猾之輩,但霏雪這只九尾狐后裔,顯然不屬于傳統(tǒng)印象中的狐類。
脫離了陰陽師掌控的霏雪,不再是曾經(jīng)那個專門以孕婦肚內(nèi)胎兒為食的邪惡式神,漸漸恢復了自己的本性。它是一個十分溫柔的妖獸,又帶有點未經(jīng)雕琢的純樸和天真。如若有朝一日修成九尾天狐,脫去獸類的皮相,真正的擁有人形,定然是個如初柔般溫柔似水的女子。
“剛剛你和霏雪在干什么?”我眼望著在草叢里嬉戲的霏雪,心中涌動出溫馨的感覺,與溫子曦并肩坐在大樹下,有一句沒一句的隨口問道。
“還能干什么,我又沒有能與它交流的能力。”子曦沒好氣的答道,但是語調(diào)卻并不頹然,分明是在故意嘔我。
我擰了他手腕一把,此人笑嘻嘻的順勢伸過臂膀摟住我肩頭。我急忙查看了下四周,霏雪仍在追逐著蝴蝶玩耍,貪吃蛇見了覺得有趣,自行將身子縮小成普通蛇類的大小,飛在空中幫霏雪攔阻蝴蝶。
這兩個家伙,剛才還一副你死我活的模樣,一會兒功夫竟成了玩伴。玄武龜則一副老僧入定的樣子,趴在一塊大石頭上,懶洋洋的曬著太陽。
看到大家都各忙各的,我這才松了口氣,于是乖乖的倚靠在子曦的懷里,貪婪的汲取著他身上那熟悉的暖意。
“我情緒激動之下只想找個地方靜靜,沒想到走來走去就來到了這里?!彼彩窒硎苓@難得的靜謐時光,摟著我調(diào)整了個舒適的位置,才緩緩開口說道:“我先是在當日撿到那回旋匕首的地方坐了坐,忽覺胸口一陣火熱,緊接著硫磺珠自懷內(nèi)蹦了出來,落地就變成了霏雪的模樣?!?br/>
“這小姑娘想必是剛剛修煉出五尾,打算出來放松放松?!蔽液粗h處與玄武蛇化敵為友的霏雪,輕輕說道。
“無情,你說我是不是笨死了?!弊雨負ё∥业氖直垡痪o,嘟囔道:“練來練去都練不會,小霏雪都這么厲害,我的資質(zhì)居然都不如個獸類?!?br/>
第一次聽他用略帶撒嬌的語調(diào)講話,又用著如此相依相偎的姿勢,有種莫名的親昵感在心頭涌動。此刻他的頭輕輕的放在我肩頸處,發(fā)絲摩擦著肌膚癢癢的,也麻麻的,直達心底。
“你怎么會笨?術業(yè)有專攻嘛?!比缤艿搅诵M惑了般,我的語調(diào)也沾染上了輕柔,“你醫(yī)術超群,又認得那么多種草藥。每個人來到這世間,都有各自不同的位置。有的人喜文,有的人好武,這本就強求不來。如若大家都潛心去修煉,那人間界又會是何等模樣呢?”
“你還挺會安慰人?!彼∝埌愕脑谖壹珙^蹭了蹭,“不過你說的確實沒錯,我或許生來就不適合修煉,但我對于草藥的辨識能力卻遠遠要高于常人。說是書生,其實子曦平生讀的最多的還是醫(yī)書?!?br/>
“等到五年之后,我要陪你走遍千山萬水,尋求那些濟世救人的良方?!蔽逸p描淡寫的說道。
“真的?”他抬起頭來,眼睛亮閃閃的望著我。
“你現(xiàn)在能夠放下一切的陪在我身邊,我為什么不能在五年之后陪著你完成夢想呢?”我目光堅定的反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