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呵斥,與怒吼無異。
程輕語沒想到他會忽然發(fā)火,被嚇了一大跳,然后,下意識的抬起頭,朝著他這邊看過來,在看到他微微猙獰的俊顏之后,心里不禁有些發(fā)顫,終于,安靜了下來,不敢再開口說一個字。
他從來沒有這樣兇過她。
她以為,無論如何,他是永遠(yuǎn)都不會兇自己的。
可眼下這一刻,現(xiàn)實卻給了她一個殘忍的打擊,讓她終于懂得了,原來所謂的“她以為”,真的只是她以為而已。
程輕語沒再說話,陸時珩也懶得再搭理他,繼續(xù)朝著電話里說的那個地方行駛,薄唇緊抿著,一言未發(fā)。
俊顏上的溫度,一直保持在冰點。
……
……
遠(yuǎn)郊,某個廢棄的倉庫。
大門口那兒,有兩個人看管著,帶著藍(lán)牙耳機,時不時的跟里面的人稟報外面的情況。
里面。
外面人不多,里面人也不多,只有江芷韻和一個男人在,男人身上穿著的衣服跟門口那邊那兩個男人身上穿的衣服是一樣的,另外一個,就是角落里的rex。
他坐在角落里,好像是因為害怕,小小的身子蜷縮在了一起,雙手抱著膝蓋,只露出半張臉,警惕的看著他們,目光里充滿不安與防備。
江芷韻眉眼淡漠的看著他,看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斂了眸光,看向身后的男人,問道,“怎么樣,外面有什么動靜沒有?”
那人回答道:“暫時還沒有,按照時間來計算,陸時珩和程輕語兩個人現(xiàn)在應(yīng)該還在路上,過一會兒才能到?!?br/>
江芷韻微微皺起眉,沒有說話,看樣子像是在思考什么。
久久,才又再次出聲,直接說道:“你去給陸時珩打個電話,跟他們說一聲,我只希望看到他和程輕語兩個人,要是看到半個警察的影子,就讓他們等著給孩子收尸?!?br/>
“好的。”那人點頭,應(yīng)了一下,然后走向旁邊,掏出手機,找出一個號碼撥打過去。
江芷韻則緩步上前,在走到rex眼前的時候,微微俯身,蹲下了身子。
rex看著她,目光里的懼怕之意越來越明顯,不住的想要往后退,可是這兒已經(jīng)是角落,他往后退了沒多久,便到了墻根,無法再繼續(xù)后退了。
江芷韻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后伸出手,捏住他的小下巴,微微抬高。
rex力氣太小,反抗不了,只好被動的抬起了頭與她對視,眼睛里面泛出晶瑩的淚花。
江芷韻看著他的懼怕,微微勾起唇,笑了,問道:“聽說,你叫rex?”
他看著她,不說話。
江芷韻嘴角的笑越來越詭異,“你叫rex,你的爹地叫g(shù)eorge,而你的媽咪叫l(wèi)isa,他們兩個人在兩年前于一場大火中不幸去世,后來你被送到了孤兒院,然后,是程輕語領(lǐng)養(yǎng)了你,并認(rèn)你為兒子,成了你的新媽媽,我說的對嗎?”
rex看著她,眼中,懼怕的情緒里又夾雜了不解,有些聽不懂,她說的是什么,只是瞪著一雙大大的眼睛,無辜的看著她。
“呵……”江芷韻嗤笑了聲,笑聲里,夾帶著濃濃的諷刺,“rex,程輕語領(lǐng)養(yǎng)了你,勉強可以算得上是你的媽媽,可陸時珩,他根本就不是你的爸爸,你跟他之間沒有任何一點血緣關(guān)系!”
要說之前的那幾句話rex還沒有聽懂的話,那后面這幾句,rex是聽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了,立馬下意識的駁斥道:“不可能,你在胡說!媽媽說了,他是我的爸爸,媽媽說爸爸不是不要我們了,只是那個壞女人不讓爸爸要我們……”
“哈哈——”江芷韻笑的毫不留情,“也是,你還小,自己根本沒有什么分辨是非的能力,好壞一張嘴,全憑你那個不要臉的媽媽,她說什么就是什么,你根本就不知道真相。”
“……”
“rex,你是不知道你媽媽有多不要臉嗎?”江芷韻直直的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她那張嘴里說出來的話跟放屁沒什么兩樣,聽一聽就算了,當(dāng)不得真。別說你不是程輕語的親生兒子,退一步來說,就算你是她的親生兒子,可陸時珩也未必就是你的爸爸……你媽媽那個女人有過多少男人,或許連她自己都已經(jīng)記不清楚了吧?而你的親生父親,說不定就是那些眾多男人中的其中一個……”
是,她知道,自己對一個少不更事的孩子說這樣的話,很過分。
可是,若不是程輕語不仁在先,她們又何必不義在后?
闌珊所有的委屈與痛苦,都是她程輕語給的,她傷害闌珊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如今,她又憑什么要為她的兒子著想?
沒什么過分不過分的,如今這一切,都是程輕語自找的!
rex到底是年紀(jì)小,辨不太清這些話的意思,但也隱隱聽出了不是什么好話,忍不住哭出聲來,“你胡說……他就是我的爸爸,你騙我,你也是個壞女人……”
江芷韻看著從他眼里不斷流出的淚水,冷冷笑了聲,收回了手,懶得再逗弄他。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坐在地上哇哇大哭的孩子,說:“你的媽媽現(xiàn)在應(yīng)該快到了,你就先耐心等著,至于你的父母到底是誰,到時候等她來了,不就知道真相了嗎?!?br/>
說完,轉(zhuǎn)了身,走向?qū)γ婺沁叄谀菑埰婆f的沙發(fā)上坐下。
她抬著頭,目光透過窗戶看向外面的夜景。
今晚月光不好,夜幕有些暗淡,星星也沒有幾顆,好像有些陰天。
她嘴角彎起的弧度,涼薄而無情,心中暗自想:用不了多久,這兒,應(yīng)該就會上演一場好戲吧?
沒過多久,陸時珩跟程輕語終于到達(dá)了這個地方。
他將車??吭诰嚯x大門口約莫一百米的地方,然后下了車,走向門口這邊。
門口盯梢的人將兩人攔下,“干什么?”
“我們是孩子的父母,”沒等陸時珩回答的,程輕語搶先出了聲,“我們過來救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