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妾實在冤枉??!”
女子幽怨的哭訴先一步傳進內室。
夏侯亓眉峰微凝,抬眼瞧去。
只見高貴妃跌跌撞撞闖進來,步履輕飄,姿如弱柳扶風。
何祥疾步跟在后頭,幾番阻攔都被她輕巧躲了去。
“這人屬蛇的吧!”白澤頂著圓滾的肚子吐槽。
這蛇皮似的走位,要說沒點功底在身上,它都不信。
小琉璃連連點頭,眼中光彩閃溢。
打人娘娘這絲滑的步子……
恐怕連胖鬼叔叔都飄不出來叭!
“陛下……”高貴妃無視一娃一貓,她走上前委身跪下,濃妝艷抹的臉上橫下兩道淚痕。
“陛下,臣妾做錯了什么,您要罰臣妾禁足?”
早晨在御花園摔傷后,她便急忙回到宮中宣太醫(yī)。
哪知沒等到太醫(yī),陛下身邊的親信先一步到來。
說是傳圣上口諭,禁足她三個月!
高貴妃不明白,明明受傷的是她,為什么受罰的還是她?
“若是為了御花園一事,臣妾實在冤枉啊……”
高貴妃怯弱抬眼,濕漉漉的眸中微波流轉,還透著幾分無知。
一副小女人受了委屈的嬌弱姿態(tài)。
若常人見了她這樣,估計早就心生憐憫,想把人抱進懷里疼惜。
可夏侯亓是誰?
從血海中為自己殺出一條生路,天下人公認的無情暴君。
尊為帝王,他早已絕情棄性,淡然涼薄。
又怎會因她這幾滴眼淚而心生惻隱。
“那你倒同朕說說,怎么冤枉你了?”
夏侯亓淡淡收回目光,繼續(xù)拿著帕子給小琉璃擦嘴。
小家伙吃相豪放,每次都沾得一嘴飯粒油光,跟個小花貓似的。
向來喜凈的他緊蹙著眉,手下動作卻是輕柔。
等小臉被擦干凈后,小琉璃習慣性地爬到爹爹懷里窩著。
感受到一股冷颼颼的視線,她轉過去對上打人娘娘怨恨的目光,小身子一抖,鉆得更快了。
“爹爹,抱抱!”
夏侯亓瞧著小家伙急切索抱的小模樣,眼底冰寒消融,熟稔的大手一拎。
小琉璃穩(wěn)穩(wěn)當當坐在他的腿上。
這一幕被高貴妃看在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
原來陛下也有這般慈父柔情,但卻從未對她的皇兒展露過……
憑什么璃嬪的野丫頭就可以!
高貴妃掃了小琉璃一眼,眸底閃過一絲嫉妒。
但她很快調整好情緒,哽咽道:
“臣妾今早從太后那請安回來,路過御花園時偶遇公主。見小公主生得可愛,就想逗一逗她,但是公主二話不說就把臣妾推倒在地……”
說著,高貴妃抬手拭淚,“不經(jīng)意”地露出兩只綁滿紗布的手。
似是驗證她話中所說。
而后意識到失態(tài),她又急忙拉下衣袖,仿佛剛才只是無心之舉。
“可能是臣妾嚇到了公主,所以產(chǎn)生了些誤會?!?br/>
“臣妾不知小公主是如何同陛下訴說,但臣妾身為人母,是斷不忍心傷害她的呀!”
“還望陛下明察……”
高貴妃低下頭,抽泣著不再說了。
她料定是小琉璃先告狀惹得陛下生氣,才會罰她禁足。
可早晨御花園就她們三人,陛下也不能只聽這野丫頭的一面之詞吧?
更何況她還受了傷,陛下多少還是會顧忌著往日的情分……
“喵——”
一聲低沉兇戾的貓叫打斷了高貴妃的思緒。
她一回頭,只見一雙幽藍的瞳孔,死死地盯著自己。
“我逗你奶奶個腿兒!”
白澤聽她說完,只覺得胃里翻江倒海,氣不打一處來。
這人不僅矯揉造作,還會顛倒黑白!
什么叫想逗璃寶玩兒?
都叫下人掌嘴了,這能叫逗她玩兒!
它拍桌而起,伸出爪子咆哮:“那本大爺也來逗你玩一玩!”
白澤突然兇惡發(fā)飆的樣子,盯得高貴妃心底發(fā)毛。
誰都知道貓的爪子尖銳無比,這要是撓在臉上,她豈不是容顏俱毀!
高貴妃嚇得臉色發(fā)白,急忙后退。
白澤卻已經(jīng)躍上她的頭頂,舉起爪子狠狠掄下去。
“陛下救我!”高貴妃尖叫一聲。
“小白,不能打人噠!”
小琉璃見狀,急忙從爹爹身上蹦下去,伸著胳膊去攔小白。
可炸了毛的白澤就像是油鍋里蹦跶的泥鰍,怎么也攔不住。
小琉璃急得就像熱鍋上的螞蟻,跟在白澤后面團團轉。
場面頓時亂作一團。
面對高貴妃的喊叫,夏侯亓置若罔聞,反而饒有興趣地盯著那只火力全開的小白貓。
先前他還覺著這只貓大腹便便,好吃懶做沒什么用。
現(xiàn)下看來……
也是個有靈性、會護主的。
回想起御膳房那次,也是這只貓將那個欺負小琉璃的總管撓地找不到北。
嗯……
看在這只貓英勇護主的份上,他決定不再計較這胖貓三番兩次上飯桌的荒唐舉動。
混戰(zhàn)還在繼續(xù)。
“陛下!救救臣妾!”
“小白,快停下呀!”
“不是好鳥,欺負璃寶!打死你,打死你!”
場面異常精彩。
就連見過各種大世面的何祥,一時間也看愣了眼。
可再瞧陛下的反應,看戲似的,也不打算出聲呵止。
何祥也就面不改色地在旁邊裝瞎。
只能說高貴妃這回,算是自討苦吃……
小琉璃見白澤打的上頭,怎么也搖不下來,她叉著腰,氣鼓鼓地喊道:
“小白,再不聽話,就不讓你吃飯啦!”
果然,聽到這話,白澤囂張的氣焰蔫了大半。
立即停了手。
“好璃寶,別生氣呀,我這就下去!”
說罷,它利落躍下,跳到璃寶身邊,親昵地蹭了蹭她的小手。
“不可以亂打人,這樣是不對噠!”
小琉璃板著臉,一本正經(jīng)地教育它。
“嗯嗯嗯,以后都不會了!”
白澤點頭如搗蒜。
它不是為了晚膳,而是單純地覺得璃寶說得有道理!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陛下!”
被錘懵的高貴妃捂著頭,半晌緩不過來。
被一只野貓壓著打,她只覺得又委屈又侮辱!
“求您為臣妾做主??!”
她梨花帶淚地望向夏侯亓,這回哭得倒是真情實意。
可他依舊不為所動。
高貴妃惱了:“陛下,難道這個時候您也要包庇公主嗎!”
她都被欺負成這樣了,陛下難道看不見嗎!
夏侯亓冷嗤一聲:“貴妃,朕早就說過,欺負公主者,一律殺無赦?!?br/>
他緩緩起身,居高臨下盡顯君威,冷雋面容上眉梢生寒。
“陛下……”高貴妃一愣。
陛下這是,在生她的氣?
為什么?!
她特意讓太醫(yī)把手包扎成這樣,難道陛下不應該心疼她嗎?
“你當真覺得,朕會信了你的話?”夏侯亓冷眼瞧她。
高貴妃惶恐抬頭,對上他那凌冽陰寒的目光。
宛若一把鋒刃,直戳人心底深處。
她登時心虛不已。
難道,難道陛下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