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真的會愛上你
眾人商量得差不多時,馮豐的手機響起,原來是李歡到了。
客戶經(jīng)理帶他進來,見到幾個女人,倒沒有覺得有什么意外,一一跟眾人打招呼后,坐在馮豐身邊,微笑道:“我沒想到你會來這里?!?br/>
陳姐和芬妮互視一眼,均笑起來。馮豐想起芬妮打電話捉弄他的情景,也笑起來。
李歡不知道她們在笑什么,但見馮豐笑得那么開心,自己也莫名其妙地笑起來。
陳姐道:“李歡,你是大忙人,好久不見了?!?br/>
“都在瞎忙。也沒有什么要緊事。”
陳姐不經(jīng)意地看他,見他處在幾個和他有過糾葛的女人之中,神色居然那么鎮(zhèn)定。只有偶爾看著馮豐的時候,眼神是一種淡淡的濃烈,就好像一個初戀的男子面對自己心儀的女孩。
這樣的眼神,只有少年人身上,或者第一次愛的人身上。她有點奇怪,李歡為什么還會有這樣的眼神。
聊了一會兒,二人告辭,陳姐并沒有挽留他們。
等二人出去了,芬妮問她:“陳姐,你說他們會不會在一起?”
陳姐半開玩笑半認真:“李歡這種男人,看似對誰都好,其實,這種人才最是無情。對誰都好,也就是對誰都不好,女人要愛上他,完全是自找罪受。但他要是真正愛上了某個女人,也就死心塌地了,而那個女人也就基本逃不了了……一物降一物,白菜配豆腐,沒想到李歡居然會被收拾成耙耳朵,芬妮,你改天應該向小豐討教幾招……”
芬妮忽然想起自己和柯然的幾次較量。任柯然百般找麻煩,李歡也對她很好脾氣的樣子,要是自己再和他相處久一點,只怕也會爆發(fā)。沒想到經(jīng)歷了這些事情,柯然也罷、自己也罷,李歡居然連單獨見個面都推三阻四了。
大男人主義,看來,還是需要條件的。
她嫣然一笑,“唉,李歡這種男人,一般人也消受不起,就把煩惱留給小豐好了?!?br/>
陳姐點點頭:“李歡是鍥而不舍的性子,只要小豐解開了心結,他們完全可能在一起。只是,黃暉這個結,要解開,也并不就那么容易。”
“如果有男人如待小豐一般待我,我無論如何也不會放棄的……”芬妮嘆息一聲,“錯過這樣的男人,也許一生中就再也找不到了?!?br/>
陳姐看看自己手腕上陳舊的淡色疤痕,沒有說話。暗思,其實,放不下過去的,何止馮豐一個人?
要是這個世界上,每一個人都能坦然面對一切的悲哀、不幸和誤解,就不會有那么多無窮無盡的煩惱了。
早春的小雨蒙蒙地看不到天際,道路兩邊的行道樹,葉子鵝黃鵝黃的。
車速不太快,馮豐一直看外面的街道,那些打傘的時髦的女子,黃的紅的藍的綠的,完全是一片傘的海洋。想起小時候老師教的兒歌:
細雨蒙蒙落江面
船頭撐開花紙傘
好似彩云從天降
美似荷花靜似睡蓮
媽媽生我那一天
秋風陣陣雨綿綿
一只空船無遮處
只有那把花紙傘
她不知道為什么在此刻想起母親,今后的雨天,誰又會是那個為自己打傘的人?
天氣還很冷,李歡將車里的暖氣調到最適中,柔聲問她:“冷不冷?”
她搖搖頭。
“我今天接到消息,檢察院已經(jīng)對嫌犯提起公訴,一個叫阿華、一個叫阿水,他們供出暗中還有個接應的司機叫阿亦,另外還有一個策劃者,就是上次畏罪自殺的那個……”
“怎么定性的?”
“普通的搶劫過失殺人。由于主謀已經(jīng)自殺,其他人的口供也基本一致。法院基本會這么裁定?!?br/>
“就再也沒有絲毫線索了嗎?”
“有一點。我們查到主謀在自殺之前,他的妻子和女兒移民去了新西蘭。按照他的收入,她們是沒有條件移民的。顯然,這里大有問題。我還查到一點線索,劉昱失蹤的方式和劉子業(yè)一樣,看來,也是被神秘人捉去了?!?br/>
她心里一凜,會不會那幾個人都被殺來吃了?他們幾個可是貨真價實的“唐僧肉”,冰凍千年后放出來的“妖怪”。
接下來,該輪到誰了?蕭昭業(yè)他們幾個,還是自己和李歡?
她打了個寒戰(zhàn)。
“我已經(jīng)提醒過蕭昭業(yè)他們幾個了,他們都是聰明人,也隱隱猜到劉子業(yè)等人遭遇了不幸,所以,他們自己會留心的?!?br/>
“嗯?!?br/>
她想了想,還是開口:“李歡,高緯他們幾個說了很多關于你的謊言……”
李歡點點頭:“我知道。他們幾個恨我,是想挑撥我們之間的關系?!?br/>
難道僅僅只是因為挑撥?
她忽發(fā)奇想,蕭昭業(yè)他們會不會被神秘人早就控制起來了?
他凝視著她的眼睛:“你信我,一直都沒有相信他們!”
她點點頭:“嗯,我相信你,一直都相信。呵呵,當然賭氣的時候除外,有時我會故意把你往壞處想,這樣說服自己恨你,告訴自己,你就是一個陰險之人,我用不著因為這樣的壞人而傷心,呵呵……”
“我令你極其傷心,馮豐,對不起!”
“呵呵,沒關系?!?br/>
兩人許久都沒做聲,好一會兒,他看她垂下頭沉思,睫毛那樣眨動,眼珠子清亮有神,看得心里一跳。
“李歡……”
“嗯……咳咳……”
忽然聽得她叫自己,李歡咳得一口水幾乎嗆在喉嚨:“啊,什么事情……”
“蕭昭業(yè)他們幾個會不會在弄鬼?”
“可是,葉嘉對他們的撒謊測試,我也知道一些,不太可能是他們?!?br/>
一個紅綠燈路口,車子停下來,他輕輕碰一下她的手,發(fā)現(xiàn)她的手一片冰涼。他柔聲道:“馮豐,不用害怕,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她看窗外漫天的細雨,隱隱是知道的,無論愛與不愛,自己和李歡這樣在一起的日子只怕也不會太多了。
落花風雨更傷春,不如憐取眼前人呵。
再互相傷害,準確地說,是自己在傷害他,又有什么意思呢。
李歡見她沉默不語,逗她說話:“今天怎么想起去陳姐那里?”
“她約我去的。呵呵,陳姐要投資開一家女性會所,李歡,我也會入股的……”
“行啊。這段時間,酒樓的盈利很豐,現(xiàn)在資金閑置,正需要尋找新的投資項目……”
“不用吧,我可以用房子抵押貸款,反正我只出100萬,嘻嘻……”
李歡并不和她爭辯,自從情人節(jié)那晚“爆發(fā)”之后,她就突然改變了態(tài)度,完全恢復了正常的模樣,好像一切都沒有發(fā)生過一般。
“你們這個女性會所主要經(jīng)營思路是什么?”
“暫時保密。”
李歡開玩笑地說:“該不會是高級鴨店吧?”按照陳姐的做派,這也并不是不可能的。
“呵呵,聰明,這也叫你給想到了,李歡,你要不要去坐臺啊?你可以成為頭牌哦……陳姐一定會歡迎你的……”
他見她聲音軟軟的,臉貼在車窗玻璃上,這時回頭看自己,眼神那么嫵媚,帶著一股奇異的妖嬈,他心跳得很快,“哈,我去坐臺也行,但是只替你一個人服務……你可以帶我出去過夜,我知道行情,一般出臺過夜是三至五千,我們老熟人了,可以給你一個友情價……”
“打折嗎?折扣到什么地步?。俊?br/>
“我把自己的身子、整顆心以及所有的一切,全部倒貼給你,好不好?”
她笑得咯咯的:“呸,你想得美哪!”
他也笑起來,心里許久不曾有過的輕松。
“今天想吃什么?”
“筍子炒鮮蝦?!?br/>
他放聲大笑起來,一只手開車,一只手攬住她的肩,她柔順地挨著他,一點兒也沒有閃躲。
終于到家了。
剛買回來的新鮮的材料堆在案板上,李歡去廚房忙碌,馮豐盤腿坐在柔軟的沙發(fā)上,懶洋洋地吃剛買的新鮮的枇杷。得感謝大棚啊,這樣早的季節(jié),就能吃到枇杷了,當然,它比當令的時候顯得昂貴了一點兒。
廚房里叮叮咚咚的聲音,她只舒適地拿起遙控器看電視,一個頻道看到另一個頻道。整個寒假,她幾乎沒有做過一丁點兒事情,連專欄有時都是李歡做槍手代筆。好像又回到了和他在一起的那些懶惰的日子,只賴著他做飯做湯,自己還常常挑三揀四。因為知道他會容忍,所以益發(fā)肆無忌憚。
一桌菜很快上桌,他走到客廳里:“馮豐,洗手吃飯了?!?br/>
她笑著放下遙控器,正要從沙發(fā)上起身,他一把抱起她往飯廳里走,柔聲道:“我抱你?!?br/>
她笑嘻嘻地摟住他的脖子,像一對熱戀的情人。
他忍不住,輕輕在她唇上親了一下,她一點也沒有躲閃,只是紅著臉,凝視著他溫柔的眼睛,享受著這一刻被愛、被呵護的感覺。
她第一次沒有拒絕,這給了他莫大的勇氣,他低下頭,再一次吻了下去,只覺得她的嘴唇那么柔軟甜蜜,仿佛最可口的草莓,紅艷艷的,令人心襟蕩漾。這令他心里又騰起那把越來越頻繁的火焰,恨不得立刻就將她輕輕揉碎,放在胸口揣著。
他粗重的喘息,眼里冒出奇異的火焰。她貼在他耳邊,沙嘎嘎的聲音甜蜜得仿佛磁沾著了鐵:“嗯,餓了,我好餓,先吃飯呢……”
他清醒了一點兒,輕輕放她在椅子上,柔聲道:“吃飯啦。”
滿桌的菜,紅紅綠綠的搭配得煞是好看,顯然是李歡開酒樓以來,自己也研究過菜品,廚藝大有精進。
每一道菜都很好吃。她吃了滿滿兩碗飯,更是將一大盤筍子炒鮮蝦消滅得精光,才意猶未盡地跑到沙發(fā)上懶洋洋地坐著,只看李歡系了圍裙又去洗碗。
忙碌了好一會兒,李歡終于收拾好從廚房出來。
她笑盈盈地去倒兩杯熱茶,一杯給他,一杯自己雙手捧著,氤氳的熱氣熏了她滿臉。
她的舉止前所未有的溫柔,像做慣了主婦的賢惠妻子。
仿佛是一種錯覺,二人就如很多年的恩愛夫妻。李歡在這種溫柔下,不知怎么又有點坐立不安。他急切地擁她入懷,她也柔順地貼在他懷里,只小小聲說:
“李歡,明天開校了,我要住到學校里去啦。”
果然。
同一屋檐下的日子就要結束了嗎?
他試著說服她:“不住校好不好?我可以早晚接送你,呆在家里比較安全,而且,你想吃什么我就給你弄什么。”
“呵呵,學校里才安全呢。他們不太可能闖到女生寢室里來,再說,人要是在校園里失蹤,校方也脫不了干系……”
她說得不無道理,可是,李歡只覺得心有點冷,好像某一種東西,真的要生生分離了,再也抓不住了。
她見他呆呆地坐著不說話,抓起他的手,凝視著他的眼睛:“李歡,我考研究生時、生病時、和葉嘉離婚后最痛苦的時光……你都陪著我,甚至,我們決裂時,你都有派人悄悄保護我……從來沒有讓我一個人真正陷入困境過。很長一段時間,我享受著你的好,卻覺得理所應當,從來也沒有想過要為你付出……”
這一刻,想起的不知怎么全是他的好,就連那一次自己燙傷了腳,他因故掛了自己電話,但也是很快就趕到了醫(yī)院,無微不至地給予照顧。
這世界上,誰有權利無緣無故永遠享受別人對你的好?
“李歡,你對我很好,我卻一直沒有對你好過,請你原諒我……”
沒有好過嗎?是誰陪自己度過了那些窘迫的歲月?是誰不顧一切維護自己?是誰在自己最需要她的時候,永遠不離不棄?
他覺得眼眶干澀,好一會兒才一字一句道:“即便你不喜歡我,我也會一輩子對你好,永遠不會反悔,我答應過你的……”
“呵呵,李歡,不行啊?!?br/>
“這樣也不行嗎?”
“不行,對你太不公平了?!?br/>
他急切地:“不,我沒有覺得不公平,我愿意這樣。”
她笑起來,仿佛一朵溫柔的花悄然綻放:“李歡,如果黃暉還活著,我真的會愛上你……”
他的心跳得咚咚的,也不知道是高興還是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