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兒回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透了,翠翠和裴俊已經(jīng)等候多時了。
“早點回來不行嗎?能不能不這么拼命?”裴俊不滿地說。
“知道了,這不是萬事開頭難嗎!”梅兒一邊脫著外衣一邊用手語跟他們兩個說,“再過幾天就好了,一切步入正軌以后,就不用這么忙了。對了,你們猜,今天咱家綢緞莊加上童裝店一共賺了多少錢!”梅兒一臉喜色地說。
“五十個大洋!”翠翠大著膽子猜道,和山子在一起的時候,翠翠聽山子說過店里好的時候一天能賺幾十個大洋。
“再猜!”梅兒眨了眨眼。
“八十!”裴俊大氣地一揮手。
“再猜!”梅兒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一百!”翠翠伸出了兩個巴掌,張大了嘴巴說。
“好了,不逗你們了,不多不少,正好一百五十個大洋!”梅兒用疲倦而又快樂的眼神看著他們。
裴俊一把摟住梅兒,“老婆,你也太能干了吧!照這么下去,咱家那得有錢成啥樣?。 比缓?,他又把頭轉(zhuǎn)向翠翠,“怎么樣?跟著我裴俊抄上了吧?”
翠翠撇了撇嘴,“錢是我姐賺的,嫁不嫁給你,我不都有個能干的姐姐嗎?”
“這小蹄子,欠收拾了吧?”裴俊放開梅兒,去擰翠翠的臉,“別以為有你姐罩著你,我就不敢動你!”
“別鬧了,快吃飯吧,我都要餓死了呢。..co梅兒坐了下來。
“好,好,老婆吃塊鍋包肉,我特意做的?!迸峥〗o梅兒碗里夾了一塊肉。
“姐姐,我賺不來錢,都沒有人管呢!”翠翠不滿地用筷子在麻辣豆腐里攪著。
“快吃吧你呀!”裴俊又給她夾了一塊鍋包肉,“別攪了,再攪,這麻辣豆腐就成了雞刨豆腐了?!?br/>
“我最愛吃雞刨豆腐了呢!”翠翠一臉的嬌媚。
“翠翠多吃點,”梅兒又給她夾了一筷子菜花,“天天在家看著念兒,辛苦了!”
“不辛苦,天天在家和念兒一起,別提有多開心呢!姐姐,念兒今天都會喊媽媽了呢!”
“真的嗎?”裴俊和梅兒都開心地張大了嘴巴?!澳撬麜邪职謫??”裴俊又追加了一句。
翠翠搖了搖頭,“教了,不會?!?br/>
“你呀,你呀,你這個懶丫頭,一定是沒好好教!若不然,我兒子這么聰明,怎么能不會叫爸爸呢!”
“明天哪,沒人給你看了,讓你自己背著上診所去,你一邊給人扎針一邊教你兒子叫爸爸吧。”翠翠笑著看著梅兒,“怎么樣,姐姐?”
“嗯,行?!泵穬狐c點頭 ,“我吃好了,先去睡了,俊哥,一會兒你幫著翠翠收拾一下。..co梅兒的眼睛似乎都睜不開了,徑直奔屋里去了。
裴俊也放下了筷子,他用眼睛瞄著翠翠,“今晚我要睡在你姐那兒了,你自己一個人可別哭哦!”
翠翠只顧著吃,也不搭話。
“喂,你男人跟你講話呢,你聾了??!”裴俊對受到這樣的輕視,表達(dá)著自己的不滿。
“恐怕會哭的人是你吧!”翠翠一臉不屑。
“我為什么哭?。俊迸峥〔唤獾貑?。
“因為姐姐太累,不會理你的,一會兒呀,你別急得撞墻就行了?!?br/>
“那你就理理我唄?!迸峥⊥浯渖磉吙苛丝?。
“不行,不是我的班兒,我絕不加班?!贝浯湔玖似饋?,“反正你也閑著沒事,去把碗洗了吧?!贝浯湔f完就回了房,“啪”的一聲把門閂上了。
“這小蹄子,把你給能的!”裴俊提高了嗓門,“明天總是你班了吧?看我明天不弄死你!”裴俊恨恨地起身去收拾桌子洗碗了。
裴俊回到房間的時候,梅兒果然已經(jīng)睡熟了,裴俊嘆了一口氣,真讓那死丫頭給說著了,裴俊一邊脫衣服,一邊小聲罵著翠翠,“還學(xué)會閂門了呢,爺爺一腳就能給踹開!只不過大爺不屑于做罷了?!?br/>
裴俊給梅兒掖了掖被子,又看了一眼兒子,躺下,熄燈,睡覺。
裴俊大睜著眼睛,一點困意都沒有。月光投射進(jìn)屋里,桌子椅子柜子都好像罩上了一層輕紗。
不知為何,裴俊突然傷感起來,想想自己幼年顛沛流離,受盡了苦難,真沒想到,現(xiàn)在竟然過上了這么安逸的生活,真是老天眷顧。
嬌妻美妾相伴左右,裴俊想一想就想笑,人生如此,夫復(fù)何求?
第二天,裴俊早早就起來做飯,翠翠在身邊晃來晃去地礙事。
“丫頭,能不能一邊去!”
“一邊在哪兒?”翠翠伏在裴俊肩上往他的脖子上吹著熱氣。
“昨晚想我了吧?”裴俊回頭瞭了她一眼。
“做夢!”翠翠拿起一枚雞蛋剝起來,“晚上我想吃那個醬牛肉?!?br/>
“行,想吃什么,抽屜里有錢,你抱著念兒就去買嘛!你這饞丫頭再饞,我和你姐也養(yǎng)得起你。”裴俊騰出手來在她身上掐了一把。
梅兒出來洗漱,翠翠嘴里塞著雞蛋馬上告狀,“姐,他罵我饞!”
“饞好?!泵穬荷斐龃竽粗?,“嘴饞生活才有趣?!?br/>
“你看沒看見,嘴饞是優(yōu)點呢,我姐說的?!贝浯鋼е峥〉难鲋鴭伞?br/>
“梅兒,你瞧你把你妹妹給慣的,一大早晨啥也不干,在這兒凈礙事?!薄 ∨峥≌龔腻伬锿鍪⒅?,被翠翠抱住腰,干起活來,縛手縛腳。
“誰讓她小呢,我也沒辦法?!泵穬盒χ匚萘耍匆娮约旱拿妹迷谧约杭疫^得這樣無憂無慮,梅兒很是欣慰。
飯后,翠翠料理家務(wù),照看念兒,裴俊去診所,梅兒去店里。
綢緞莊主要有四兒看著,梅兒大多數(shù)的時候都待在童裝店,店里除了梅兒還有兩個十七八歲的伙計,一個叫扁頭,一個叫鸚哥。
叫鸚哥的愛說話,嘴巴像八哥一樣能言善辨,賣貨很是一把好手;叫扁頭的是個悶葫蘆,但腦子快,記性好,店里的貨在他手里被拾掇得井井有條,顧客要什么,他馬上就能找到。梅兒對這兩個小兄弟十分滿意。
這天快中午的時候,來了一個顧客,二十幾歲,氣宇軒昂,一襲玄色長衫,手持一柄折扇。進(jìn)得店來,轉(zhuǎn)來轉(zhuǎn)去,伙計上前搭訕,他也不理睬。
一雙眼睛從月科孩子的衣服一直看到十幾歲少年的衣服,東摸摸,西捏捏,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干啥。
后來,他終于把注意力鎖定在梅兒的身上,“你是老板娘?”沒想到他的聲音倒還清越空靈,十分悅耳。
“不是老板娘,是老板?!丙W哥代為回答。
“怎么她不是女的嗎?”那人折扇一揮,打了一個漂亮的扇花,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