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成說完那句話后,林楓只“嗯”了一聲問他:“還有事嗎?”
李玉成笑容一僵,緩緩搖了搖頭,林楓點了點頭道:“那我先走了?!?br/>
說完徑自走了,留下李玉成在原地尷尬又帶著些不安的想:自己都這么主動示好了,他怎么還是一副不冷不淡的樣子,難道是還在生氣?想完又覺得生氣,唐婉有那么重要,至于一個多月了氣還沒消嗎?
李玉成一個人瞎琢磨,馮晨問他事情搞定沒有,他看著第一排認真聽講的林楓的后腦勺幽幽的嘆口氣道:“不知道。”
馮晨瞪眼道:“搞定就是搞定,沒搞定就是沒搞定,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李玉成煩躁的一聲吼,吼完又覺得自己情緒過激,這樣對一個女孩子不太好,趕緊嘿馮晨道歉。馮晨擺手表示沒關(guān)系道:“沒事的,我知道和林楓鬧別扭心情也不好,我也談過愛,能理解的?!?br/>
李玉成:“……”理兒是這么個理兒,但總感覺哪里不對?
馮晨見他不確定明天林楓能不能上場,現(xiàn)在再去找別人也來不及了,而且臨危授命并沒有人會買賬,她只好道:“那行吧,我回去寫篇稿子,實在不行我明天自己上吧。”
李玉成有些不好意思,馮晨這么信任的把這件事交給自己,但自己卻沒辦好,又是一連聲的道歉,馮晨哈哈笑道:“李團跟我道歉做什么,本來就是我沒經(jīng)過林楓同意就給報上去了,他說的也沒錯,跟他也沒多大關(guān)系,不用跟我道歉,還是好好想想怎么哄他比較重要!”
說著重重一拍李玉成肩膀道:“加油,我相信!夫……兄弟之間都是床頭吵架床尾和的!”
李玉成:“……???”這都什么跟什么?
第二天上大語課的時候,照例先是同學的演講,其他兩個班演講之后輪到金融二班,馮晨還在抓緊時間背最后的一句稿子,結(jié)果聽到周圍的竊竊私語聲,“哇,今天二班演講的人是他???”“他不是從來不參加這種表演活動的嗎,今天怎么也上場了?”“哈哈,老二鐵定后悔死了,難得逃一次課,偏偏趕上她男神演講,說我們要跟她說了,她腸子是不是得悔青了?”“豈止是悔青啊,簡直要悔斷了好不好!”
馮晨聽得云里霧里的,一抬頭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正往講臺走的不是林楓又是誰?
她回頭看李玉成,發(fā)現(xiàn)對方也睜大眼睛不敢置信的模樣,頓時了然,大概是李玉成昨天說了什么,林楓最開始沒有答應(yīng),可后來為了不讓李玉成為難才逼著自己上了吧,看李玉成那模樣還一副沒想到的樣子呢,他也不想想,林楓能拒絕他的要求?
馮晨和小滿對視一眼,眼神傳遞著同一個信息:李玉成果然做得了林楓的主!
林楓見什么人說什么話,演講的主題是如何看待傳統(tǒng)文學和網(wǎng)絡(luò)文學的關(guān)系,例證豐富有理有據(jù),就連李玉成這個十個成語用錯九個的人也聽得頻頻點頭連聲喝彩,張英牧一拍他后腦勺道:“聽得懂嗎?”
李玉成誠實道:“聽不懂,但我覺得他講得真好!”
張英牧&艾黎:“……”不管聽得懂聽不懂,只要林楓講的就是好!
林楓掐點講完,朝臺下微微欠了欠身表示自己演講結(jié)束,底下一片熱烈的掌聲,還有女生掏手機出來照相的,他都沒理會,只是抬頭看了李玉成一眼。李玉成沖他豎了兩個大拇指,又生怕他看不見,站起來噼里啪啦的鼓掌,林楓嘴角微勾,總算昨天查資料的力氣沒有白費。
林楓下臺之后,大語老師眼中似有淚光閃爍,說道:“總算有一位同學記得我是教語文的了?!?br/>
同學們哈哈大笑,的確,就像文學院的同學不愿意跟數(shù)字打交道,數(shù)學系的同學不愿意寫作文一樣,既要看各種曲線圖計算匯率又要學經(jīng)濟法咬文嚼字的經(jīng)管系學生也不愿意聽語文老師講什么之乎者也。之前演講的同學無一例外的把這堂課當成了辯論與口才的技能訓練課,講的主題都是和語文沾不上什么邊的,但大語老師話說前頭了,什么主題都可以,他也不好意思再做硬性要求必須和文學掛鉤,所幸還有這么個沒忘記的同學。
底下的同學笑作一團,大語老師開始講課了,李玉成又給林楓發(fā)消息道:“老大,可真厲害!簡直牛逼!”緊接著又是一條,“請收下我膜拜的膝蓋!”然后,李玉成仗著有免費的短信套餐,接二連三的贊美之詞穿越大半個教室的無線電朝林楓奔涌而來,林楓手機“嗚嗚”響了一節(jié)課,他嘴邊的笑也掛了一節(jié)課。
兩人好像就這么又和好了,李玉成上課又往前坐了,林楓跟人說話也不再句句帶刺了,因為有李玉成在,基本就是他的外交代表了。
兩人和好,最開心的不是他們,首先是班里的同學,總算不用忐忐忑忑賠著小心跟林楓說了,直接跟李玉成說一聲,李玉成就拿了筆記遞過來,然后沖林楓呲牙一樂。其次是張英牧和艾黎,總算不用每天在寢室聽到李玉成三分一小嘆五分一大嘆的唏噓聲了,小組作業(yè)的時候也總算不用夾在這兩人中間做傳聲筒了,最重要的是,李玉成總算不用一日三餐跟著他們?nèi)缓蟾麄儞岋埩?,他又去禍害林楓了?br/>
然而這些人的高興都是短暫的,就是最開始興奮但很快就恢復正常了,只有兩個人除外,不對,應(yīng)該是三個人。
李玉成那天去找郝韻的時候,馮晨也在,兩人正在說什么,見他來了,立刻閉了嘴收不住笑容的道一聲:“來啦?”
李玉成“嗯”了一聲,馮晨朝他身后看,問道:“林楓沒跟一起來?”
李玉成奇怪道:“他干嘛要跟我一起來?”
郝韻笑道:“好朋友就應(yīng)該多在一起嘛,這樣感情才比較牢固,要是走的,我走我的,那要是有第三者……咳咳!我的意思是,萬一彼此走了更好的,朋友,那就不太好了,對吧?”
李玉成:“???”這都什么跟什么?
他總覺得這兩人說話怪怪的,趕緊交了資料跟她們說了再見走了,臨走時聽到兩人捂著嘴吃吃的笑聲,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這兩人沒毛病吧?
李玉成覺得她們有毛病,不僅自己有毛病,馮晨還帶著小滿也有了毛病。每次上課的時候,他總覺得有道目光黏在自己身上,猛地回頭,馮晨和小滿正盯著他看呢,偷看被當場抓包,這兩個女生一點害羞的樣子都沒有,還大大方方的沖他一笑。
最后還是李玉成先受不了,朝她們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來,然后又轉(zhuǎn)回頭。轉(zhuǎn)回頭覺得還是有道視線黏著自己,他默默地側(cè)過頭,看見陳利正直勾勾的看著他。這人也一點沒不好意思的樣子,看李玉成看過來,生硬的沖他一笑,然后手上猛地用力,掰了一塊餅干送進自己嘴里,嚼得嘎嘣脆響,李玉成怎么看怎么覺得他把那塊餅干當成了自己。
又是李玉成先受不了,再一次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然后轉(zhuǎn)回了頭。林楓見他一節(jié)課要回頭好幾次,忍不住皺眉道:“在干什么?”
李玉成蔫蔫的答道:“沒什么?!?br/>
林楓瞥了他一眼,冷聲道:“要不愿意坐前面,下節(jié)課我不給留座兒了?!?br/>
“別??!”李玉成立刻打起精神道,“我可是好學生,必須坐第一排!”
“那這位好學生,起來回答一下這個問題可好?”
聲音太大被臺上的高數(shù)老頭兒聽見了,點了李玉成的將上臺回答問題,李玉成根本不知道他在講什么,趕緊抽了林楓的演算紙拿著上臺,沒想到還得了高數(shù)老頭兒好一番夸獎。他得意洋洋的全盤受了,然后對著林楓千恩萬謝道:“一定要給我留座兒啊,坐哪兒我坐哪兒!”
林楓笑道:“知道了?!?br/>
李玉成此時又覺得一束,不,是兩束目光看著自己,一回頭,果不其然又是馮晨和小滿,兩人此刻的笑容越發(fā)擴大了。李玉成默默轉(zhuǎn)回頭再側(cè)頭,果不其然,陳利又看著自己,嘴里還是嚼著餅干,用力得李玉成有些擔心他的腮幫子會不會抽筋,而且,那股陳利把口中的餅干當成自己的感覺越發(fā)強烈了。
每節(jié)課都在這樣的循環(huán)往復中,幾天之后,李玉成心里冒出來一個想法:馮晨和小滿該不會喜歡自己和林楓吧?應(yīng)該是這樣沒錯,不然怎么解釋兩個女生上課不認真聽講而看兩個男生呢?臉上還帶著那種,嗯,說不出來的笑容?應(yīng)該是這樣沒錯了,只不過,喜歡自己的到底是誰呢?馮晨?看她每天拍自己肩膀跟拍桌子似的,應(yīng)該不能吧?那是小滿?自己和小滿也沒說過幾句話啊,怎么就喜歡自己了呢?果然,沒有人能抵擋他的魅力!就是馮晨喜歡林楓的話,陳利那兒有點麻煩,算了,愛麻煩麻煩去吧,反正麻煩的不是他!不過唐婉該怎么辦呢?自己總不能為了小滿辜負她吧?惆悵??!
李玉成和林楓雖然和好了,但總感覺和以前不一樣了,兩人之間的氣氛怪怪的,有他倆就有馮晨和小滿以及不遠處的陳利是一個原因,另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們倆不再無話不談了。準確的說,是李玉成不再對林楓毫無保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