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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日日夜夜擼 駱十佳一直凝視著沈巡的眼睛只

    ?駱十佳一直凝視著沈巡的眼睛,只覺那黑白分明的眸子既熟悉又陌生。

    原來他們真的已經(jīng)分開了這么些年,真奇怪,同在一個城市生活卻從來沒有碰見過,離開了深城,這么大一個中國,他們卻在路上重逢。

    如果真的注定要分開,老天讓他們重逢的用意又是什么呢?

    當年沈巡退學的時候,駱十佳整個人都懵了,大腦一片空白,如同被抽去魂魄一樣呆怔。她拼命為他保留下來的前程,原來他從來沒有放在眼里過。那么她做的這一切,又到底算什么呢?

    她也曾經(jīng)試過去找沈巡,在她最難受也最不甘心的時候。可這一切終究是晚了。他的室友對她說,“沈巡早就搬出寢室了,他女朋友懷孕了,結婚去了”。

    過去有那么多遺憾,她畏懼著走向未來,如果可以,她想回去改變過往,可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所以她不得不渾渾噩噩地繼續(xù)向前。

    她差點和程池結婚,他和周思媛結束了一段婚姻。在深城,他們都過得不算太好。

    如果他們都遇到良人,這一生就這樣平靜度過,是不是就算再遇也不會再有漣漪?

    駱十佳這么想著,竟然覺得有幾分慶幸。

    沈巡重重踹息,從駱十佳身上下來,背對著駱十佳躺下。駱十佳聽著彼此的呼吸聲,也翻了個身,兩人就這樣背對著背,誰也看不見對方的表情。

    火災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的時候,關于沈巡和駱十佳的關系,學校里傳出了很不堪的流言。因此輔導員沒有直接采信駱十佳的證言。

    沈巡作為風暴的中心,被輔導員通知了家長。沈母聽說沈巡變成了縱火嫌疑犯,還沒說話,人已經(jīng)暈倒了。沈母醒來的當晚就要求沈巡回家,沈巡無法忤逆。

    離開之前,他約了管瀟瀟見面,他怕管瀟瀟再去找駱十佳的麻煩。離開學校,他擔心鞭長莫及,無法護她周全。

    管瀟瀟準時赴約,卻始終帶著一臉幸災樂禍的笑意:“聽說你和輔導員說,你是爬進我們寢室的?你說你怎么那么倒霉,一個證人都沒有。這讓人怎么信服?”

    “與你無關。”

    “沈巡,過幾天輔導員會單獨找我了解情況,如果輔導員問我,沈巡為什么會出現(xiàn)我們寢室,你猜猜我會怎么回答?”管瀟瀟的表情意味深長:“你說我如果和輔導員說,你經(jīng)常和駱十佳在寢室幽會,被我們撞見好多次了。輔導員是什么想法?”

    沈巡厭惡她的別有深意,厭惡她的隱隱威脅:“只要你不找她麻煩,我,你隨便怎么說?!?br/>
    沈巡話已至此,無需再糾纏。他轉身要走,管瀟瀟突然撲上來抱住了他:“為什么一定是駱十佳?她有什么好?只要你答應我放棄她,我能幫你一個’證人’。”

    “不需要,我說的都是事實,警察早晚會查出來?!彼罅Τ堕_她的鉗制,她又黏上來。沈巡厭惡地推開,手上沒掌握好力道,將她推得腳下踉蹌,一個不防沒站穩(wěn),撞上了路旁的石椅。

    嘴皮撞破,牙齦也出了血,管瀟瀟抹掉了嘴角的血跡,再看向沈巡,滿眼都是恨意……

    沈巡的聲音略微低沉,有許多許多的感慨和無奈:“我沒有動手打過管瀟瀟,我不是故意推倒她,只是個意外。”

    沈巡覺得又好氣又好笑。駱十佳居然會相信了管瀟瀟,相信他打了管瀟瀟。一個一米八五的大塊頭打了一個連一米六的沒有的姑娘?駱十佳居然就相信了?!

    沈巡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輕嘲自己:“駱十佳,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樣的人?”

    駱十佳屏住了呼吸,腦袋里閃過了很多當年的事情?,F(xiàn)在回想起來,她做的決定以及之后做出來的極端舉動都非常不成熟,甚至可以說有幾分自以為是。

    關于那場火災,她和沈巡說的都是真話,只要警察繼續(xù)調查,總會有真相,沈巡犯得著去打管瀟瀟嗎?他打管瀟瀟做什么?她一個人誣告就能成真么?再深想,管瀟瀟對她的威脅也是漏洞百出,多是些氣話,她自己都底氣不足。

    可駱十佳卻切切實實地相信了。

    為什么她會相信?

    駱十佳鼻子一酸,為他們從此錯位的九年、從此失控的人生而心酸。

    沈巡問她,他在她心里是什么樣的人?她無言以對。

    沈巡之于她,是關心則亂的人,是只要他出了一點事,就能全然讓她失去理智的人。

    這些話,駱十佳說不出口,沈巡也不會懂。

    ***

    第二天一早,駱十佳起床就覺得眼睛有些脹痛,眼前也變得有些模糊。大約是這多少天都沒有睡好,疲勞過度引起了眼壓過高。

    雖然有些不舒服,但駱十佳也沒有叫苦。

    她醒來的時候,沈巡已經(jīng)不在房里了,唯有床上的淺淺凹陷,顯示著曾有一個人睡在這里。

    從房間出來,正看見在一樓的長安,長安雙眼布滿血絲,看著駱十佳的表情充滿了刻毒的恨意。

    長安知道沈巡是在駱十佳房里睡的,一晚上都沒有睡好,此刻看到駱十佳這么下樓來,眼眶紅紅的,竟是幾分要哭的表情。

    “不要臉。”

    長安咬牙切齒地瞪著駱十佳,這目光讓駱十佳覺得通體順暢。她一步一步下著樓梯,單手扶著自己的后腰,故意曖昧地說道:“折騰死人,腰疼死了?!?br/>
    長安雙手握成了拳頭,一下子從凳子上彈了起來,正要走過來,沈巡就推開了民俗的門,從外面進來。

    沈巡進來的時候正好聽見駱十佳的話,眉頭皺了皺,臉上是難掩的關切。

    “為什么腰疼?腰閃了?還是岔了氣?”

    駱十佳沒想到沈巡會在這時候回來,她瞥了瞥長安,半晌咽了口口水,強壓著尷尬回答:“一路開車,坐狠了,腰疼?!?br/>
    “給你買點膏藥貼貼?”

    駱十佳白了沈巡一眼,只恨這男人又蠢鈍又不解風情,駱十佳一字一頓:“不、用、了?!?br/>
    倒是長安因此徹底看穿了駱十佳的把戲,吸了吸鼻子,用有些沙啞的聲音鄙視著她:“幼稚?!?br/>
    她起身上樓,對沈巡說:“我有點感冒前兆,我上去休息。”

    在高原感冒是一件特別危險的事,沈巡雖然沒說話,卻也明白嚴重性。因為上次的事,沈巡和長安生了齟齬,但長安畢竟是長治的妹子,沈巡還是習慣性地照顧她。

    “我去把韓東叫回來?!?br/>
    ……

    長安下午就開始發(fā)低燒,雖然雪下小了一些,積雪還是有些厚度。離不開西海鎮(zhèn),大家被困在這里,眼下的情況也有些嚴重。這讓韓東和沈巡都臉色嚴峻了起來。

    “得看緊一點,要是轉成肺水腫就很危險了?!表n東探了探長安的體溫,轉頭問道:“吃藥了沒有?”

    “退燒藥吃了,炎癥消不下去?!鄙蜓舱f:“民宿老板娘說如果再不舒服,就吸氧?!?br/>
    “我先看著?!表n東說:“去把藥拿過來,我喂她吃?!?br/>
    沈巡點頭,準備去韓東房里拿藥。他專注想著事情,一時不察,撞上了站在門口的駱十佳。駱十佳被他撞得差點沒站穩(wěn)。

    “你怎么在這?”沈巡扶住了駱十佳,眼睛睜一直盯著她,對于她的到來有些詫異:“不是讓你去睡覺?今天走不了,你好好休息。”

    駱十佳站在門口,雙手環(huán)上胸前,她瞥了一眼房間里面,低聲詢問:“情況如何,要不要送醫(yī)院?”

    “先不送,韓東怕本來沒事一出去凍出事,我們先看著?!?br/>
    “嗯?!瘪樖芽戳松蜓惨谎郏D了頓,開始說明來意:“雪重,壓垮了院子里的一個棚子,撞倒了一棵樹,現(xiàn)在擋了出去的一條路。老板娘問你們能不能一起去幫幫忙。”

    沈巡聽了駱十佳的話,陷入了沉默。他回頭看了韓東一眼,韓東也正好在看他們。駱十佳的聲音不大不小,韓東也聽見了?,F(xiàn)下這個情況,長安需要人照顧,老板娘那邊又要人幫忙。兩個男人都陷入了沉默。

    “你們去吧,我留下來照顧她?!币妰扇藶殡y,駱十佳主動請纓,想給他們減輕負擔。

    沈巡抿了抿唇,仍舊沉默,對于駱十佳的提議不置可否。

    “沈巡去吧,我留下照顧長安。要是真的肺水腫,你怕是搞不定?!表n東對駱十佳這樣說著。

    駱十佳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長,她目光如炬,看向他們二人,將他們看得都有些心虛。她安靜了兩秒,最后淡淡說:“棚子有四根柱子,壓倒了一片院墻,樹從根爛了,本就不穩(wěn),這次也算是倒霉?,F(xiàn)在人手不夠,所有的男的都去了,你們就算都去了估計也要弄到很晚。老板娘想多叫點人,爭取在天黑之前弄好?!?br/>
    “……”

    長安昏睡過去,已經(jīng)沒有什么意識。房間里的三人都不再說話,陷入了死一樣的沉寂。

    駱十佳的眼光漸漸冷了下去,良久,她問:“你們是不是怕我對她下手?”

    不等回答,駱十佳不屑地嗤了一聲:“我是個律師,我就算再傻,也不會親自動手?!?br/>
    韓東沒想到他們那點心思被她直接揭穿,一時也有點不好意思:“我不是這個意思?!?br/>
    駱十佳不想再說下去:“隨便你們,我去幫老板娘?!?br/>
    沈巡見駱十佳真的生氣了,轉身就要走。趕緊抓住了她,將她強行拽了回來。

    “我們去?!彼辛Φ囟隈樖眩骸胺嗡[很危險,你在這守著,別離開,一有問題,一定要馬上通知我們?!?br/>
    駱十佳緊抿著嘴唇,表情仍舊驕傲。她雙手環(huán)胸,沒有動也沒有離開,只是冷冷瞧了沈巡一眼。

    “沈巡,是不是輪到我問你了,我在你眼里,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