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柔生性十分自負,平日里很少與人閑談,只因自認天賦異稟的他,覺得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人,皆是庸碌之輩。
與庸人說話,純屬浪費時間,空耗光陰。
十六歲的烈柔,僅僅花了半年時間,便成功令那面陰陽通玄鏡認主,將其藏至自己的體內(nèi)。
從此“鏡隨心動”,可不耗費半點真氣就使用法寶殺人。
十九歲,從敵寇手中搶得了兩柄飛劍,一名朝三,一名暮四。
過了兩個月,便可輕松御使那兩柄飛劍。
二十歲弱冠,從懸崖底部意外再獲兩柄飛劍。
一名“水龍”。
一名“火鳳”。
也是在那一年,年紀輕輕的他,靠著卓越的功績以及超群的武力,榮升為“英武司”群捕的最高領(lǐng)袖。
從此天下辦事能力最強的那一批名捕,盡歸其調(diào)遣。
再后來,甚至還被烈柔晉升為了“金鸞衛(wèi)”的總頭目,擁有了不亞于公侯的實權(quán)兵馬。
本就因容貌奇俊,被譽為“天下第一美男”,征伐沙場。
烈柔更是被世人冠上了“美將軍”的綽號。
騎乘白馬,縱身江湖,總有無數(shù)愛慕者追隨。
春風得意馬蹄疾。
年不過三十,擁有了數(shù)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財富和地位。
如今的他,本該無憂無慮,甚至無欲無求才是。
但其實。
在烈柔的心里,一直存有一塊心病。
他想要溫養(yǎng)出真正屬于自己,具備神通力的“體內(nèi)飛劍”,成為某本古書上寫的那種“劍修”。
卻始終無法窺得門徑。
那本書上還曾寫過,世間有一種堪稱無雙的功法,叫作“靈樞劍訣”。
不僅能將自己的奇經(jīng)八脈與正經(jīng)十二脈,悉數(shù)煉成本命劍。
還可吸收別人劍上的劍意,化其為體內(nèi)劍氣,蘊藏于所謂“靈樞劍匣”之中。
而且,隨著宿主自身劍道真意的提升,劍匣內(nèi)的飛劍也會跟著變強。
穩(wěn)步攀升境界,大道可期。
對這種功法心生無限向往,于烈柔而言,毫不夸張的說。
只要能練成靈樞劍訣,他寧可一輩子都不碰女人一下!
然而此時,這位享受盡了世人追捧的“美爺”,親眼看見自己的夢想,在別人的身上實現(xiàn)了。
————
八卦塔頂。
錦袍公子烈柔心神恍惚,剎那間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事物。
很快,多年來的軍事素養(yǎng)令他又恢復(fù)了清醒。
外貌依舊是那么的英姿颯然。
只是眼神改變了。
他那雙原本清澈透亮,時刻散發(fā)著自信光彩的眼睛。
此刻,變得異?;鞚帷?br/>
眼神里,滿滿的全是妒意。
憑什么這等好事沒有輪到他的頭上?!
若非有違風度,他真想用手指著蒼天,將那瞎了眼的老天爺狠狠痛罵上一頓,以抒發(fā)胸中的悶氣。
————
烈柔不語,獨自默然許久后,自顧自冷笑了起來,笑聲逐漸變響,竟轉(zhuǎn)為了哈哈大笑。
狀若妖魔般瘋癲。
秋金看著眼前這個好似患了失心瘋的家伙,罵道:“我說,你們這些吃公家飯的,是不是腦子多少都沾點不正常?。俊?br/>
烈柔當然沒有瘋,他之所以會猛然大笑,只因他慶幸自己運氣太好,在此處遇到這個姓秋的家伙。
此人,既然會使靈樞劍訣,自己只要將其擒獲,再用英武司,或者金鸞衛(wèi)里連鬼神都扛不住的嚴刑拷打,逼他將那套劍訣的修煉法門交出來不就好了?
烈柔已打定了主意。
一旦這名黃發(fā)男子將劍訣吐露出來,自己立時便痛下殺手。
這家伙一死。
自己豈不就是這個世上唯一一個會此功法的人了?
玩女人能算得了什么風流?
能夠隨心所欲操縱體內(nèi)飛劍,揮手間,便可千里之外取人頭顱,那才是真的風流?。?br/>
至于那個穿青色袍子的年輕人。
呵呵,你不是劍修么?
那我烈柔今朝便崩了你的竅穴,打碎你的本命劍,叫你生不如死!
————
烈柔把持著那根有七彩斑斕光柱纏繞的棍子,再也熬不住性子,率先發(fā)難,大喊出聲:“朝三、暮四、水龍、火鳳,都給我上!”
一黑一白,一藍一紅。
四柄早已被主人馴養(yǎng)得十分聽話的飛劍,在這一聲號令之下,離開烈柔袖中,劃破空氣,疾向秋金和凌真掠去。
其勢異常兇悍!
————
那柄從方寸山彩蟒腹中掉出來的神劍甘泉,也已被秋金煉成了一柄飛劍。
此時亮藍色的劍氣,猝然暴漲至一丈有余,形如長矛。
順利格擋開了水火二劍。
“打架的時候叫出來會顯得帥一點嗎?那我也試試。”
秋金笑了笑,也學著烈柔的樣子大叫道:“都他娘-的給我上!”
凌真也暴聲大喊道:“火神,引雷,愣著干啥,上哇,快給我上!”
————
甘泉、金錠,纏斗水龍火鳳。
火神、引雷,抵御朝三暮四。
包括奇經(jīng)八劍和正經(jīng)十二劍,以及“尸骨三千”在內(nèi)的飛劍二十一,共抗陰陽通玄鏡。
秋金的劍。
凌真的劍。
兩大劍修之劍,合力對上了烈柔的棍。
兵戈相擊之聲,響徹整片八卦塔頂,直震寰宇。
硬碰硬。
不相上下!
————
激斗持續(xù)幾盞茶的功夫后,出現(xiàn)了轉(zhuǎn)折。
烈柔終于片刻間隙,使出了法寶通玄鏡的“鎮(zhèn)魂”功能。
“這下你們完蛋了!”
烈柔心下萬分得意。
豈料,秋金和凌真這二人,竟絲毫沒有受到鎮(zhèn)魂之力的影響。
一招一式依舊穩(wěn)扎穩(wěn)打,并無半分眩暈作態(tài)。
“這……這怎么可能?為什么鎮(zhèn)魂對他們兩個沒有用?!”
烈柔不會知道。
眼前這名頂著黃頭發(fā)的男子,曾在不用任何鎮(zhèn)定藥物的情況下,承受住了開骨取刃的痛苦。
還曾摒棄體魄,僅憑肉身便扛下了一百道劍風的風流劍氣。
陰陽通玄鏡惑人心神的能力,無疑極強,但對于元神異常穩(wěn)定的秋金而言。
不過是毛毛細雨罷了。
而那位青袍客凌真,同樣有著強度堪稱登峰造極的“心境”。
那一份心靈境界的堅韌水準,可都是在那座“億劍之境”里死了又生,生了又死。
一次次用“性命”磨出來的??!
————
剎那,秋金將那塊巨大的金錠盾牌往上空一拋。
中門大開!
“哈,你這不是自己找死?”
烈柔見狀狂喜,御動朝三、暮四兩柄飛劍,直直向前方刺去。
有霜寒凝重之氣,驀然從秋金的左掌中噴出,似冰龍出海。
頃刻間便滯住了朝、暮雙劍。
烈柔登時驚出一身冷汗,只因他感知到一縷金黃色的劍氣,在此時此刻,死死瞄準了自己的天靈蓋!
就在錦袍公子舉起玉-棍雕欄,竭力格擋“金錠”的時候。
穿著青色長袍的“謫仙人”凌真,傾力而為。
青袍年輕人對著二品玄門境巔峰修士烈柔的身體,重重斬下了一劍。
自右上至左下的一記斜劈。
此劍入肉頗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