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葉雯原本還以為郝文添會將她的房間安排在距離郝瑯的房間不遠的地方,但是,等到王媽真的帶她過來的時候她才發(fā)現(xiàn)不是。
她的房間事實上離郝瑯的房間還挺遠的。
雖然有一點疑惑,但阮葉雯也并沒有多問。
向王媽說了一聲謝謝之后,就在自己暫時所住的房間里安頓下來。
她習慣性的先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的環(huán)境,雖然郝文添用了那樣的手段將她綁架到此,但給她安排的房間卻并不糟糕。
通風良好,一應俱全。
房間里也整理得干干凈凈的,不像是很久沒有人居住的樣子。
看來,應該是郝文添一早就打算將她綁架過來,所以已經(jīng)讓人提前將房子都打掃好了。
這樣看來,郝文添這個人似乎也并沒有他剛剛所表現(xiàn)出來的那么冷血殘酷。
至少,沒有刻意地刁難她。
收了打量的目光,阮葉雯便在樣子上坐了下來,也不知道郝文添回在什么時候就安排她跟郝瑯見面,所以她還是趕緊抓緊時間看一看自己剛剛拿到的幾本書。
過去,阮葉雯對于“抑郁癥”的認知也就只是停留在表面。
單單只是直到它是一種精神疾病。
患有抑郁癥的人很可能意志消沉,情緒壓抑。
直到她現(xiàn)在看了這些書,她才知道,原來抑郁癥并不單單只是表現(xiàn)為心情低沉壓抑這么簡單,甚至還有可能會出現(xiàn)思維遲緩、反應遲鈍,甚至是記憶力減退、語言溝通障礙等等,而且還會時常伴隨有焦慮癥。
阮葉雯越是看便越是感覺到心痛。
原來,阮葉霏也曾經(jīng)遭受過這樣的痛苦不堪的折磨。
她幾乎不敢想象,那樣愛漂亮又爭強好勝的人突然之間變得思維遲緩、反應遲鈍,甚至連自己的肢體都不受控制的時候,她的心該有多么的絕望。
可恨的是,就在阮葉霏最需要她,也最脆弱的時候,她卻無法陪伴在她身邊。
以至于……
只要一想到這些,阮葉雯就抑郁不住想要哭出來的沖動。
她死命地咬著自己的牙,硬是沒有讓眼淚落下來。
只是一個字一句話,認真地仔細地閱讀著關(guān)于抑郁癥的種種。
過去,她沒有辦法救得了阮葉霏,至少……她希望這一次自己能夠幫助到郝瑯。
大概是因為看得太過認真跟投入,阮葉雯竟然連身后什么時候多了一個人也都完全沒有察覺到。
直到她的頭頂忽然響起了一聲輕笑,她才猛地驚醒。
“沒想到,你看的還挺認真?!?br/>
郝文添說道,語氣里依舊透著明顯的嘲諷。
阮葉雯抬起頭怔怔地望向郝文添,一時之間忘記了反應。
她的思緒還停留在有關(guān)抑郁癥以及阮葉霏所承受的痛苦之中,顯然沒有把剛剛郝文添說的話吸收進大腦。
郝文添愣了愣,目光停留在阮葉雯泛紅的眼角上,神色里微微有些詫異。
雖然并不見淚痕,但阮葉雯現(xiàn)在的樣子分明就是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這個女人……在哭什么?
突發(fā)同情?
還是,又在耍什么花招?
在郝文添看來,第二種的可能性似乎更高。
于是他立刻皺起了眉,眼里閃過一抹十分鮮明的厭惡,“我說過,在我面前,收起你那一套?!?br/>
“什……么?”
阮葉雯直到這個時候才緩緩回神,終于將郝文添的話聽了進去。
只是,她卻有點沒太弄明白對方忽然說這句話的意思。
“少在我面前裝出一副偽善的樣子,我不吃你這一套?!?br/>
郝文添冷聲警告道。
阮葉雯呆了呆,偽善?
什么意思?
她似乎還是不明白郝文添在說什么。
什么偽善,她剛剛什么都沒有做。
郝文添也沒有再給她機會去回想自己剛剛究竟做了什么讓他覺得“偽善”的事情,他沉著嗓音說了一句“你跟我來”,就轉(zhuǎn)身離開了。
這個時候郝文添會叫她,肯定是要帶她去見郝瑯了。
阮葉雯立刻收起了紛雜的思緒,趕緊跟上了郝文添的腳步。
果然,郝文添帶著她到了郝瑯的房間門口。
卻并沒有立刻就讓她進去,而是說道:
“你在門口等著。”
然后他自顧進了房間。
郝文添在進房間之后并沒有將門關(guān)嚴實,阮葉雯隱約能夠聽見他在里面同郝瑯說話的聲音。
“有一個人想要見你,或許,你會十分高興見到她?!?br/>
這是郝文添的聲音。
與對著她的時候不同,這個時候的郝文添聲音聽起來柔和了許多,甚至帶著一絲寵溺。
看來,郝文添很疼愛他的這個弟弟。
“我不想見。”
這是郝瑯的聲音。
聽起來有些虛弱跟干涉。
不過,從他回應郝文添的速度來看,他至少還沒有出現(xiàn)思維遲鈍跟反應遲緩的情況。
想到這一點,阮葉雯稍稍安了一點心。
“但是,我覺得你如果不見她的話,你會后悔?”
“后悔?”
“對,她會是一個驚喜,你不想看看嗎?”
“……那就讓他進來吧?!?br/>
最后,阮葉雯聽到了郝瑯妥協(xié)的聲音。
她想,郝文添應該是打算要叫她進去了。
于是,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調(diào)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
果然,很快她就聽到了郝文添的聲音:
“你進來吧?!?br/>
這句話顯然就是對站在門口的她說的。
阮葉雯沒有遲疑,輕輕推開房門走了進來。
她清楚地看見,在看到她的那一剎那,郝瑯的眼睛幾乎一亮,露出了明顯驚喜的情緒。
但很快,他眼中的光亮又黯淡了下去,甚至微微撇開了臉,不再看她。
“她來做什么?”
郝瑯問。
語氣里帶著抱怨,卻并不是對她說的話,問的是坐在床邊的郝文添。
“我以為你會想要見到她?!?br/>
“我不想見,趕她出去。”
郝瑯的態(tài)度似乎顯得很強硬,甚至直接閉上了眼睛。
這讓原本打算靠近床邊的阮葉雯忽然變得不知道該前進還是該后退。
她有些猶豫地看了看郝文添,她不知道如果郝瑯真的不想要見她的話,她繼續(xù)靠近會不會更加刺激到郝瑯。
但是郝文添卻給了她一個“過來”的眼神。
阮葉雯只好繼續(xù)靠近,直到她距離床邊的位置不到半米遠,她這才停下腳步。
“我聽說你宣布退出娛樂圈了,所以想來看看你。”
也不知道是為什么,在看見郝瑯閉著雙目別著臉不想看自己的時候,從阮葉雯嘴里冒出來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這樣一句。
她話音剛落便感受到郝瑯的身體明顯的一震。
她心下一陣緊張,不知道自己的話會不會讓郝瑯更加難過。
但很快,她就安下心來,因為郝瑯在片刻后回答了她的問題:
“謝謝,我沒事,你現(xiàn)在可以離開了。”
雖然郝瑯依舊還是不愿意見她,但阮葉雯卻忽然有些明白為什么郝文添會不顧郝瑯的抗拒而依舊堅持讓她靠近郝瑯了。
他會這樣回答她的問題,那就說明在他的內(nèi)心深處其實并不是真的在抗拒她。
只是……
他也許還沒有辦法忘記過去所遭受的那些事情跟傷害,有些賭氣罷了。
這樣想著,阮葉雯也這樣問了:
“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沒有,你是什么人?阮氏企業(yè)的總裁,司氏集團的總裁夫人,我哪里敢生你的氣?!?br/>
嘴里說著不生氣,但這話聽起來誰都能夠聽得出其中的怨氣。
阮葉雯便愈發(fā)肯定了自己的推測,于是說道:
“我知道你在同我賭氣。其實,你應該生我的氣?!?br/>
她話音剛落,便看見郝瑯的眼皮子顫動了一下,但卻依舊還是沒有睜開眼睛。
阮葉雯心中忽然有了一個主意,她覺得她知道該怎么樣來讓郝瑯“睜開眼睛”了。
她微微勾了下唇角,忽然說道:
“但是,我今天來,并不是為了來向你道歉的,我也不想道歉?!?br/>
這樣突然之間的態(tài)度轉(zhuǎn)變,果然叫郝瑯吃了一驚。
他立刻忘記了自己“不想見”阮葉雯的事實,驚訝地睜開了眼睛,轉(zhuǎn)過頭來定定地看著她,“你說……什么?”
果然……看過來了。
阮葉雯暗暗的想,同時也說道:
“已經(jīng)發(fā)生了的事情,就算道歉也沒有任何意義,所以我不會向你道歉。”
郝瑯皺了皺眉,“既然你不想道歉,那你是來做什么的?”
“我剛剛說了,我是來看看你的?!?br/>
“有什么好看的?我記得某人說過不想再與我有任何往來?!?br/>
“的確說過,不過,我現(xiàn)在反悔了。”
“什么?”
郝瑯一陣呆愣。
顯然沒有預測到阮葉雯竟然會這樣直白地說自己反悔了。
就是一旁的郝文添也因為阮葉雯這突如其來的幾句話而微微吃了一驚。
阮葉雯本人卻像沒事人一樣,笑著說道:
“反正我也不是君子,沒有必要非要遵守自己的承諾。何況,我之前的那些話也算不上是承諾,只是代表了我當時的一種態(tài)度,而人的態(tài)度隨時都有可能改變?!?br/>
“阮葉霏,你現(xiàn)在究竟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最近這段時間我會天天來看你。”
郝瑯狠狠地皺起了眉,大聲問道: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阮葉雯也不回答,只是對他眨了眨眼,說道:
“你猜?”
“你……”
郝瑯氣得慘白的臉上竟然泛起了微紅,但卻又似乎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只能瞪著眼睛看著阮葉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