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o8狗娘養(yǎng)的人生
江迪輝注意到面前兩個人的驚訝表情,只是笑笑沒說什么,從身上拿出一包煙,掏出一根遞給瘦弱男,然后自己點上一根,可是讓人尷尬的是瘦弱男身上沒火,江迪輝愣了半晌,扔給對方火機,瘦弱男這才動作別扭的點上,一點上就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水靈白菜趕緊給他捶背,一大會兒才緩過來,江迪輝搖著頭苦笑,不過沒半點鄙視和輕視。
這瘦弱男接受東西很快,幾口之后便已經(jīng)不再咳嗽,兩個大男人相對而坐,吞云吐霧。
最終瘦弱男開口,娓娓道來:我是一個農(nóng)民,考上大學(xué)走出村子,離開那會娘死了,從小就疼我的一個老瞎子也死了,那天村里來了許多人,冷嘲熱諷,說我是天煞孤星,克死了爺爺奶奶,克死了娘和老瞎子,后來來了一個女人,她對我說別人怎么說并不算什么,重點是自己怎么做,人在做天在看,人這一生或者,怎么著都得有點意義不是?那個女人我看不透,需要仰望才能看清她的高度,于是那一刻我悟了,知道只要我還活著,這個世上就沒人能夠一直讓我仰望,于是我辛苦的攀爬,不嫌苦不嫌累,我知道小柔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是即使連她都不知道我這里死命的攀爬是為了什么,我其實只是想終有一天我能夠直面那個女人,不再仰望。
他頓了頓又繼續(xù)說,像是在翻一本回憶錄:我的名字很搞笑,就衛(wèi)肅南,因為諧音,所以背負了猥瑣男這個綽號二十幾年,很可笑吧?可我不覺得可笑,有人喊猥瑣男是純粹喊著好玩,有人是打心眼里真正尊敬我。這些我都一一記在心里,對我好的,加倍償還,對我不好的,先記著,總有一天讓他們后悔。剛?cè)ゴ髮W(xué)那會兒,受盡嘲諷,我無所謂,因為我二十年的人生都是這般荒涼與悲苦的,可是我身邊有小柔啊,身為一個男人,我不想讓人看不起他,所以那次我捅了人,真刀子,白的進紅的出,捅的那家伙在中海一帶很有勢力,我知道死定了,所以趁夜,我登上一座土丘,罵這狗娘養(yǎng)的人生,你知道我當(dāng)時罵什么嗎?我說有種你他娘的就來一道天雷劈死我!
柳扶疏和柳葉眉在一旁聽的一愣一愣的,她們覺自己和這個還可以稱之為男孩子的人人生軌跡相差甚遠。
江迪輝忘了吸煙,手上夾著的煙灰已經(jīng)一大截。
衛(wèi)肅南自嘲的一笑,繼續(xù)道:說出來你一定不相信,我罵完之后老天真的開眼了,一道天雷就劈下來,把我劈的不省人事,也不知怎么回事,我他娘的竟然還沒死,當(dāng)我醒來的時候一個老道士告訴我,再怎么苦都不要怨天尤人,他讓我回去,我說回不去了,回去也是一個死,他要我放心,說一切自由安排。
在那座土丘下,也可以稱作小山,我看到了一個絕對想不到的人,就是那個需要我仰望的女人,她開著一輛我不認識牌子的車子把我送回去,被我捅的那人死了,卻不了了之,我知道那是女人的手腕,所以從此我更加努力,夜里都是趴在被窩里看書的。不過興許是這狗-娘養(yǎng)的人生太好笑,從那以后我還真沒遇到過過不去的坎,各方面蒸蒸日上,可以說是時來運轉(zhuǎn)了,我心里不感謝那女人,因為她跟我說她也是受人所托,我做什么事吃什么虧她都不管,唯一要管的就是要我活著。從那一天起,我有了后路,于是我更加拼命,就為能早一步不仰望她,而是對等的直視,你說,是不是很好笑?
他吧嗒吧嗒的吸煙,一會兒功夫已經(jīng)適應(yīng)了這種中南海,雖然動作還不上道,但看起來已經(jīng)不像是新手。
江迪輝滄桑一笑,沙啞道:是很好笑,今天竟然讓我遇到一個心氣挺高的家伙,不得不說你的人生跟我挺相似,不過我可比你幸福的多,因為我是吃軟飯的,而且還能吃十幾個女人的軟飯。
柳葉眉和柳扶疏紛紛投出白眼,萬種風(fēng)情。
衛(wèi)肅南和水靈白菜卻愣住了,任他們見過的人再多類型再廣也沒一個像眼前這個這樣以吃軟飯為榮的家伙啊,如果真如他所說,這家伙真是吃軟飯之王了。
可惜衛(wèi)肅南不信。
他搖搖頭,紅著脖子爭辯道:這年頭吃軟飯也得看本事,實話實說我也有吃軟飯的嫌疑,小柔的媽死了,她的產(chǎn)業(yè)被我接手,這算不算吃軟飯?
江迪輝點點頭,笑道:算!
衛(wèi)肅南這才露出一個笑容,看起來很傻,但很真實。他嘬著煙頭,不亦樂乎,繼續(xù)道:說真的,見到你第一眼我就不信你是吃軟飯的,你身上有小白臉難以企及的霸氣,其實吃不吃軟飯不是按照錢權(quán)多少決定的,而是看男人和女人的立場,男人和女人誰說了算,有霸氣有主見的男人那不叫吃軟飯,那是女人自愿的!
江迪輝哈哈大笑,他拍了拍衛(wèi)肅南的肩膀,笑道:真乃我輩中人,有趣有趣,吃軟飯也能有這么多的道道。
衛(wèi)肅南很矜持的一笑,紅著臉,害羞道:你別笑話我,這是我這些年積累起來的人生信條,一條一條的,都是我的人生哲學(xué),不一定對,但一定符合我的人生觀和處世觀。
這話我贊成!不管對不對,每個人心里都有一桿自己的秤,做人做事就按照這桿秤,至于對了錯了,別人說了不算,自己說了才算,這是典型的大男子主義,我喜歡。江迪輝掏出煙又丟給他一根,這次衛(wèi)肅南很識趣的接過火機先給江迪輝點上,才給自己點上。
他笑了,潔白的一排牙齒,小聲道:這是我第一次給人點煙,沒想到是給你。
江迪輝哈哈大笑:這是緣分啊,來,為了緣分,再干一杯!
衛(wèi)肅南慫了,一張臉憋得通紅說不出話來。
這次整桌人大笑,就連一向挺矜持的水靈白菜和柳扶疏柳葉眉,都肆無忌憚的大笑。
狗-娘養(yǎng)的人生啊,這世上竟然有這么有趣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