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雨說網(wǎng),。李炎今日是跟著柳啟出來的拜訪東籬先生的,寒暄了一會兒,柳啟就陪著東籬先生手談,李炎的棋藝一般,看著看著就覺得有些吃力了,性出來轉(zhuǎn)轉(zhuǎn),放松一下,也沒想到經(jīng)過放生池的時候,竟會遇上認識他的人,只是這聲音聽著陌生,全無印象,他心里就犯起嘀咕,恐怕眼前這個娘子認識的不是他,而是齊紈吧。
想到這個可能,李炎著實心里有些打鼓,要不,還是跑吧失禮總比露餡兒好。這念頭一冒出來,他就覺得是個不錯的主意,然后,撩起衣袍下擺,他就真的一溜煙跑了。
謝流卿正準備“李郎君連我的聲音也聽不出來”,就看到眼前的少年拔腿飛奔,跑得那叫一個利,她頓時就目瞪口呆,櫻唇微張,好片刻沒出話來。
“我很嚇人嗎”
半晌,謝流卿沒忍住,問身邊抱琴的婢子,這婢子名叫阿蠻,另有一個專門管焚香的婢子,叫尺素。
阿蠻沒答,她不知該如何答才能讓娘子滿意,尺素已是咯咯笑得直不起腰。
最后,謝流卿也忍不住笑了,道“雖不知李郎君為何要跑,不過他跑起來的樣子,竟也十分的灑脫?!?br/>
“哪里,婢子瞧他,像喪家犬,落荒而逃?!背咚剞q白。
主仆兩個意見相左,自然得有第三人來評判,于是目光又都落在了阿蠻的身上。
阿蠻左右為難,想了想,勉強道“仁者見仁,智者見智?!?br/>
尺素反應(yīng)極快,立刻就跳了起來,叫道“好你個阿蠻,竟然我是狗,住,看我饒不饒你。”
若不是礙著手里捧著香爐,尺素早掐上了阿蠻的脖子。二婢只顧耍鬧,哪里知道帷帽下,謝三娘子已是滿面羞紅,她是對李郎君心有欽慕,所以才見其灑脫嗎
因婢子無心一句話,謝流卿再沒了游逛的心情,匆匆返回了伽藍寺,恰好謝二娘子與齊湄娘一局終,她便上前道“二姐姐,時辰不早了,咱們不好再打擾五娘子?!?br/>
謝玉卿伸頭往窗外一看,果見日頭西墜,不由道“爛柯一局百年逝,沉浸棋枰果然便不覺時長,今日興盡,五娘子,改日玉卿再來討教?!?br/>
齊湄娘收了棋子,目光往這姐妹二人臉上滴溜一轉(zhuǎn),才道“二位姐姐今日來此,不會只與我下棋吧?!?br/>
謝玉卿笑了笑,道“還想聆聽鄭二娘子的妙音,可惜來得不巧,只能改日再碰機緣了?!?br/>
見她這樣,齊湄娘也不多話,直接送客,也是巧,謝家姐妹前腳剛走,齊紈后腳就回來了,見桌案上待客的茶盞還沒有撤下,頓時詫異道“誰來了”
“謝家棋癡琴仙。風(fēng)雨說網(wǎng)”齊湄娘瞥瞥她,一抿嘴角,“可惜你不在,讓琴仙好生失望。”
“她們怎么入京了”齊紈正專心對付王佑安,還沒有收到謝家人入京的消息。
“大概打算賣了我們吧?!饼R湄娘無所謂道。
齊紈愣了一下,方才失笑,道“不會的?!?br/>
“你又知道了”齊湄娘討厭她肯定的語氣。
齊紈道“謝氏以風(fēng)骨而立族,絕不行鬼祟之事,他若有心要賣了我們,當(dāng)初在金陵就不會與我們往來,至多是兩不相幫”到這里,她語氣一頓,想了想,又道,“不對,若是兩不相幫,謝家人就不必入京來,謝家姐妹也不會到伽藍寺來見你。”
世家里面,可能會有墻頭草的存在,但絕對不是謝氏,沒了這點風(fēng)骨,謝氏也就不是謝氏了,世家可以落魄,但只要底蘊還在,就有復(fù)興的一天,風(fēng)骨,就是謝氏深埋在骨子里的底蘊。
齊湄娘比齊紈更了解謝氏,她其實也只是賭氣的話,事實上她比齊紈更不信謝氏會出賣涼氏,否則,她就不會什么也不,就跟謝玉卿手談至黃昏。
“謝氏確實沒有淌渾水的必要”
就算要向五地世家表明中立的立場,也沒有必要派子弟入京,頂多家翁書信一封就是,謝氏此舉,怎么看也有些題大做。
齊湄娘沉思起來。
齊紈卻笑了,道“不用想太多,來而不往非禮也,今日謝家姐妹登門,明日,咱們回訪?!?br/>
又一個奇怪細節(jié)突顯出來,謝家姐妹來得十分突兀,按照世家行事的慣例,她們應(yīng)該先投拜帖,再來拜訪,但是她們沒有,當(dāng)然,對外的解釋肯定是前往伽藍寺禮佛,但事實顯然不是。
只有關(guān)系極其親密的世家,甚至是通家之好,才會登門不投拜帖,齊湄娘的眼神亮了,謝氏姐妹,莫非暗示的是這個意思
“好,咱們也不投拜帖?!?br/>
如果謝氏閉門不見,那就是她領(lǐng)會錯了,如果謝氏開門相迎,其中的含意自然不言而喻,盛京中五地世家的勢力龐大,謝氏行事隱秘點也在情理之中。
要打聽謝氏在京中的住所很容易,好歹也是世家,在京中不可能沒有落腳處,等打聽到京中謝府的地址后,齊紈和齊湄娘才驚詫的發(fā)現(xiàn),謝府與姬府離得很近,只隔一條巷子,事實上,那里離崔府也不遠,就在同一條巷子,只不過一個在巷頭,一個在巷尾。王府稍遠些,但也不過是隔三條巷子,在盛京這么大的地方,三條巷子也算近鄰。
等回過神來再一想,也不奇怪,那一帶來就是大世家們聚集的地方,只是她們沒想到,京中謝府居然和五地世家在京中的府笫離得這么近。
“我們登門謝府,恐怕瞞不過其他人去。”齊紈來還想和齊湄娘悄悄的去拜訪,可是一看這地址,就知道“悄悄”二字只能是妄想。
齊湄娘直接甩她白眼,道“涼氏行事,光明正大?!?br/>
齊紈瞥瞥她,轉(zhuǎn)過了頭,心里又想到其他事情去了。張劉氏很激進,她這幾日就是忙著在安撫這位心中藏刀的涼氏女,彈劾王佑安的事情已經(jīng)進入程序,但她還是不想暴露張柏珍,雖然,那份奏疏確實是出自張柏珍的手筆,只是在送到御案前,她將里面一些用詞給改了,以免讓人瞧出張柏珍平日的風(fēng)格來。張劉氏就是對此很不滿,她更希望,這份奏疏能由自己的夫郎親手在朝堂上呈送給圣人,如此,方能一舒她心中多年戾氣。
但齊紈還是阻止了她,很多人都在猜那份奏疏是怎么送到御案上的,就連圣人自己都不知道,因為,那份奏疏是齊紈親手送進去宮中。
當(dāng)年,瓊花道人夜闖禁宮,取了孝帝的性命,走的是哪條路,如今齊紈走的就是哪條路,盛京城的建造,有涼氏的手筆,那座大周皇宮當(dāng)然也有,因為,大周皇宮建成后迎來的第一位女主人,就是涼氏女。盡管,在孝帝死后,皇室把整個禁宮重新又修建了一回,但是,能改動的地方畢竟不多,皇宮,為真龍所居,風(fēng)水貴地,誰又敢輕易亂改,壞了風(fēng)水龍脈,那是抄家滅族的死罪。
所以,當(dāng)年瓊花道人走的那條路,依然存在,而且還因為這一改而變得更隱秘了,只是除了涼氏,誰也不知道那條路在哪里,大周皇室甚至錯誤的認為已經(jīng)抹消了那條路。
圣人看到那道奏疏的時候,起初還以為是身邊有人被收買,私下調(diào)查了一通后,才覺察到什么,他對奏疏的內(nèi)容秘而不宣,卻又故意透出風(fēng)聲來,無非就是試探。
齊紈沒理會圣人的試探,涼氏與大周皇室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隨著當(dāng)年那場驚變而瓦解,武德皇后死后受辱,孝帝連其子孫為此償命,涼氏拱手讓出隴西,恩怨就此兩清,她也無心代表涼氏去跟大周皇室重修舊好,因為,世家與王朝,永遠都不存在一個“好”字,不是東風(fēng)壓倒西風(fēng),就是西風(fēng)壓倒東風(fēng),只可惜,當(dāng)年的武德皇后沒有明白這個道理。
還是涼氏的先祖最有眼光,只有平衡,才是這個世間最強大的力量和最悠久的傳承,涼氏想要重新崛起,只有再次掌握平衡之道,不管是對大周皇室,還是其他世家,或合縱,或連衡,無論是什么手段態(tài)度,反正,都不會是修好。
就在齊紈和齊湄娘光明正大的前往謝府拜訪時,太子與李睿也正坐在一起喝茶。從王佑安被彈劾的風(fēng)聲傳出來之前的三天,到現(xiàn)在短短半個月內(nèi),兄弟倆已經(jīng)是第三次一起對坐品茗。
“大哥,我們結(jié)盟吧?!?br/>
直到一壺茶飲盡,李睿才開了口。
第一次對坐飲茶,他把張玉郎和那包毒藥交給了太子。第二次對坐飲茶,他又把賢妃遇刺收集到那些直指太子的證據(jù)交給了太子。
前兩次,都是他請?zhí)语嫴?,而這一次,是太子主動來請他。李睿覺得,太子應(yīng)該有了決定,他更覺得,他這個做弟弟的,要給大哥一點面子,以成全太子的自尊心,所以他先開了口。
太子聽到他這句話,忍不住失笑,緩緩放下茶盞道“我們是兄弟?!笨靵砜?nbsp;”xinwu” 微信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