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小聲嘀咕著,易若遠也聽不到。見她出了門,自己就繼續(xù)伏在桌上吹著空調(diào)睡覺。
“哎!同學!”
深深抬頭瞧見遠遠來了一個人便加快步伐走了上去,等走進才發(fā)覺來人竟是顧然!
想她當時要自掛東南枝的心情都有了,誰愿意和自己的好感對象是發(fā)傳單遇見的呢?別說什么形象不重要,你想要是灰姑娘真是灰頭垢面來參加宴會的,王子會喜歡她嗎?可以肯定的一點,侍從肯定不讓她進門,更別說遇見。
深深貓著腰,用宣傳單擋住自己,準備灰溜溜地逃走。
奈何他還是看見了她。
顧然走到她的面前,一身干凈利落的白色襯衣在陽光底下格外的耀眼,他伸出手道:“給我一張吧。”
深深驚訝地抬頭無言看著他,愣頭愣腦地拿了一張遞給他。
“你等一下?!?br/>
顧然聲線冷淡,他對她說完,步履不徐的就走到正路過的一位同學身邊。他簡單的和他說了什么,然后將宣傳單遞給他,之后就轉(zhuǎn)身朝她走過來。
“這邊,先過來坐。”
他找了個蔭蔽的小石桌,綠葉在頭頂上搖曳,地上落著的不規(guī)則的斑駁也隨著蕩漾起來。附近還有個鯉魚池,紅白相間的,紅黑紋理的鯉魚在池中來往游走。她忽然覺得這里的景致十分美麗,轉(zhuǎn)頭看了一眼顧然,發(fā)現(xiàn)他正在看她。
“那天謝謝你幫我?!?br/>
她有些羞赧的開口,但很高興,她還是有機會親口對他說一聲感謝。像他這樣拒絕他人靠近,她以為她沒有機會了。
他只輕輕應一聲:“恩。”隨即把目光移開,投在池中突起的景觀石上,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她咬著唇也不知道能和他聊什么,剛想開口就聽到藏在樹間的廣播響起。
“各位新生請注意,下面是一條活動宣傳。喜愛運動的同學,如果希望找到志同道合的朋友,或者想在校園里找到更合適的健身場所,加入極限社團是個不錯的選擇。想報名的同學可以先到小樹林領(lǐng)宣傳單,之后到社團報名。感謝各位同學的收聽?!?br/>
她能說什么呢?
除了詫異,還是詫異!
她可從來沒聽說過社團宣傳能用廣播的!要不然,這些宣傳單早就沒有了!
深深抬起頭看著顧然,眼中有驚訝也有感謝。
顧然站起身打算離開了,他和她簡單的說:“一會在這里等著他們來領(lǐng)就行,你手里大概二三十份也不多,那個人也不算太為難你?!彼捓飱A著細細的嘆息聲,風輕揚,愁意漸漸消散在空中。
她沒發(fā)覺他的不對勁。
深深看著顧然的背影在拐角消失,果然不一會兒就陸陸續(xù)續(xù)有同學來她這里拿走宣傳單。有個熱情的小姑娘,看上去對清慈高中也不了解,眼睛熠熠生輝的,看她親善,便向她拋出許多疑問。
可惜她雖然高二了,但她是轉(zhuǎn)學來的啊,她和她一樣什么都不了解好不好?
唉。
盡管這樣,深深還是把自己了解到的情況都告訴了她。
“我叫徐雅茜,你叫什么名字?”她彎著眉眼,濃密的長睫像似兩把小扇子一樣在眼前撲扇著。
“白深深。”
“哎,深深這兩個字好啊!你看嘛,說到深這一個字,想到的都是什么深情不悔啊,一往情深啊……”徐雅茜點著小手指頭與她聊天,深深倒是蠻愿意將來遇見愛情的時候,是談談情,深深戀的。
“我來幫你發(fā)吧,這樣你就可以快點帶我去社團看看?!毙煅跑鐩_深深笑了一下,就拿起她手里的宣傳單,拉住幾個同學分發(fā)。其實前面顧然的幫忙就已經(jīng)足夠很快發(fā)完這些傳單,現(xiàn)在徐雅茜再幫忙,就更快了些。
徐雅茜發(fā)完就跑到深深身邊拉起她的手,語氣歡快的說:“那我們現(xiàn)在就走吧?!?br/>
深深點了點頭,帶著徐雅茜往極限社團走。
深深心里是十分高興的,畢竟那時只有徐雅茜愿意與她做朋友。只不過沒有多久,一次體檢中徐雅茜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生了病。徐雅茜家境并不算好,以至于在學校開了籌款箱。對于這方面的花錢,深深是沒有一點不舍得的。她只是想能幫就幫,把自己積攢的零花錢捐了出去,沒想到成了別人眼里低調(diào)的千金小姐。
不知是感慨她的不張揚,還是開始敬畏她的身份,之后那些惹人生厭的事情倒再也沒有發(fā)生。
深深也不愿意多想,反正她只求安穩(wěn)過自己的日子。
但這些也都是后話了。
深深與徐雅茜進了社團里,徐雅茜看到社團里還是嶄新的運動設施,滿臉是激動。她一邊在社團里轉(zhuǎn)著,一邊問深深:“這里可真漂亮,社團經(jīng)費應該不少吧。你們社團的社長也真是厲害!”
深深笑了一下,并沒有答她。她也沒見過社長,社團里的所有事情基本上都是副社長在管理。她自然是見不到易遠歌的,這個時候已經(jīng)是離易遠歌出事后的一個月了。
“那去哪里報名?”
“等……”深深還沒來得及說等副社長或社團管理人來,徐雅茜已經(jīng)走到前臺拍醒了正在睡覺的易若遠。她露出甜美的微笑,撐在前臺上望著易若遠說:“我想加入你們極限社團,你看行嗎?”.
說完她還特意往后退了幾步,身子左右側(cè)轉(zhuǎn)了幾個角度,讓自己更好的在易若遠的視線下。
對于再次被無聊的事情吵醒這回事,易若遠很不爽。但前臺處這個位置睡覺又特別舒服,想讓他換個地方他也不肯,無奈。
他抿著唇角,擺出一副不想理人的姿態(tài)。
“雅茜那個……”深深剛想上前拉她,徐雅茜便朝她做了個打住的手勢。意思很明顯,她看不爽易若遠了。
徐雅茜挑了挑眉:“你是社團負責人?”
“不是?!?br/>
“既然你都能進,那我還不行?”如果一個加入社團是為了睡覺的人都可進,那她進社團不也是很輕而易舉的事情嗎?
徐雅茜不明所以的看著他。
易若遠也懶得和她爭吵,緩緩的抬眼看著她說:“我不想讓你進,你也進不來?!?br/>
他的語氣平緩直敘,好像在闡述一個不可置否的結(jié)果。被他這樣一說,徐雅茜忽然覺得自己沒有底氣起來。暗罵自己不爭氣,同時也抬眼望到院中的那兩面石壁,瞪著他說:“要不我們兩個比一比,我贏了你就幫我進社,你贏了……條件任你提?!?br/>
唉……
不想蹚渾水的深深很想抱著軟枕坐到沙發(fā)上圍觀,但這兩個人現(xiàn)在都算得上她的朋友,她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鬧得雞飛狗跳。
“不要鬧了。”深深站在徐雅茜身后對著易若遠做口型,說實話,她也不認為易若遠是那種吃飽撐著沒事干的人。
可沒料到易若遠淡淡瞟她一眼之后,就對徐雅茜說:“可以?!?br/>
“……”
深深忽然覺得易若遠不僅陰郁得要死,還一點都不聽話。
聽到易若遠答應,徐雅茜倒是很高興。她立刻就和易若遠來到了矗立著的攀巖石壁前,她動作熟稔的替自己系好安全帶,看來也是玩過許多次的。但她是第一次和人比賽,想想也覺得激動。
相比徐雅茜的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易若遠就要淡定得多了。他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好讓自己清醒一些。
他們兩個互相交換了個眼神,在心底暗數(shù)三秒鐘就開始往上登。一開始徐雅茜的確是占了上風的,也許是因為甩開易若遠了一大截,所以她在半腰處居高臨下得意的看著他。
深深站在不遠的地方看著她,默默為徐雅茜祈禱了一下。易若遠完全就沒有開始進入狀態(tài)嘛,直覺告訴她,徐雅茜不能輕敵。
也就在她思考的這一秒鐘,易若遠已經(jīng)開始反攻了。他幾乎不再是一步一階,而是一兩格跳躍著往上蹬。完全一副摔下去粉身碎骨渾不怕的模樣,更何況下面還有安全墊又綁著安全繩呢?
可等徐雅茜反應過來時她已經(jīng)來不及了,只好看著易若遠悠悠登頂。他坐在高處,徐雅茜上來時不情不愿的問他:“我輸了,你想要說什么條件?”
她也暗怪自己太沖動,卻也不想失信。誰知易若遠卻讓深深背了個大黑鍋,他說:“人是你帶來的吧?”
“呃……”雖然站在遠處,但還是能恰好聽到的他的聲音。
深深愣愣點頭。
易若遠見她點頭,用著不可置否的語氣沖她說:“那你就替她幫我買一個月早餐,每天送到社團前臺來?!鞭D(zhuǎn)頭看向徐雅茜,他淡淡道,“我們之間的事情我就當什么都沒發(fā)生,我會和副社長說讓你進社的?!?br/>
噗?
這忽然扭轉(zhuǎn)的局勢愣是讓徐雅茜完全摸不清楚狀況,不是她輸了嗎?為什么是深深替她受懲罰呢?
不過她倒也是屬于粗線條一類的人,輕輕拍了拍手,她笑著對深深說:“深深,麻煩你啦!”
“……”
深深囧。
到底關(guān)她什么事嘛!干嘛現(xiàn)在做什么事都不用經(jīng)過她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