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
59無能為力
裴七七不是沒有想過辦法,但是陳越清畢竟是自己的親生母親,像是能讀懂自己的心一樣,不管是借口說想見林鹿還是說想吃外賣,陳越清一律不搭理。這也就算了,起碼通過上次警察叔叔的確認,知道陳安康已經(jīng)基本上康復(fù)去上學(xué)了,也算是心安。
只是陳安康過得并不好。先是在派出所民警告訴他,陳軒要求見自己。這次被抓得現(xiàn)行,肯定是沒有辦法逃脫法律的制裁,陳安康不知道陳軒還有什么想說的。只是見到陳軒的那一刻,自己內(nèi)心那種憤怒油然而生,恨不得打碎他和陳軒之間的距離。
“兒子啊,是老爸沒用,本來還想敲一筆你的女朋友;這下好了,錢沒到手不說,聽說你還被裴知節(jié)打了?他算個什么東西,竟敢打我兒子!”
“你……為什么要這樣?要錢可以問我要,為什么要去找她?你有沒有人性?”陳安康盡量平復(fù)自己的情緒去質(zhì)問陳軒,陳軒只是笑著啐了一口痰,像是無事發(fā)生似的朝著陳安康冷笑:“怎么,你還想跟她結(jié)婚?別做夢了,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不過說真的,兒子你的眼光還不錯啊,這女妮子是越長越好看,皮膚光潔嫩白,尤其是……”
沒等陳軒把話說完,只聽見“刺啦”的一聲,見面室里的玻璃一下子就被打碎了,獻血從陳安康的指縫里流出來,滴在地板上形成了一個個紅色的光暈。
他真的恨得無法呼吸了。他不求自己的父親能給自己帶來什么幸福,但為什么要一直折磨自己呢。
流著血的拳頭緊緊地敲打著腦袋,直到民警沖進來把他拉出去,他就這樣一直跪在地上一跪不起。
太疼了。
只是萬萬沒有想到疼痛不止如此。
當(dāng)時陳安康正準(zhǔn)備著要去送餐,已經(jīng)把外賣服套上了。
夏天的陽光很刺眼,光線照得陳安康額頭生疼,可能是之前著急出院加上好幾天連續(xù)的警察局詢問沒有休息好,額頭上的傷痕不僅看起來很明顯,而且陽光一照就有一種撕裂的痛感。
“陳安康?”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女聲傳到了自己的耳朵里,抬起頭定睛一看,只見一一個戴著墨鏡穿著套裝的中年女子瞪著自己,是裴七七的媽媽陳越清。
“阿姨,您好?!标惏部颠€是很冷靜地說,看者自己這身外賣員的衣服,自卑的情緒又涌了上來。
“呵呵,我可不好。倒是你,怎么上完學(xué)還要送外賣?阿姨上次就提醒過你,離我們家七七遠一點。我們家不算是什么大戶人家,但在江南市也算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家族。你現(xiàn)在這身送外賣的衣服,你覺得你以后怎么養(yǎng)七七?是讓裴七七陪你擠在那個小小的二手房里?讓她陪著你去做兼職?別以為我不知道,這次七七之所以會受傷,是因為你那個爸爸讓她送錢,五萬塊錢騙她去做兼職。我就問你一句,你覺得憑借你的能力你可以為她做什么事情?你甚至連保護好她你都做不到。”
陳越清越想越氣,忍不住手都哆嗦了起來,看著眼前這個大汗淋漓額頭上還帶著傷的少年,她內(nèi)心一直覺得有一種看不起的心緒在流淌。陳安康干笑一聲,陳越清說的這些話字字扎心,其實他早就在心里已經(jīng)感受了千遍萬遍,并不需要反復(fù)被提及讓自己明白的。
自己和裴七七一直都處于不對等的關(guān)系之下??赡苤辉谒麄兡暧谉o憂無慮的時候,曾經(jīng)短暫地相遇在一條線上——那時候他還是高知家庭的天之驕子,他有資格可以和同樣青梅竹馬的裴七七一起玩,一起放肆感受青春帶來的那份悸動。
只是現(xiàn)在時過境遷,她還是高嶺之花,只是自己越墜越深,墜入地獄。就當(dāng)他覺得一切都沒有任何希望的時候,裴七七還是貼近了自己,是她一步步靠近自己,帶著一道光照耀了他已經(jīng)被黑暗籠罩著的心房,她告訴他——有志者事竟成,就算是跌入深淵也可以被拉出來,只要是裴七七。所以不管是那天裴七七受傷他父母的污蔑,還是陳軒對自己的嘲笑,他都無所謂。因為他想要跟裴七七在一起,他知道愛情里他們有著根深蒂固的距離,但是她愛他,如果因為這樣就放棄他們倆的關(guān)系,裴七七只會傷心難過。別人的看法算什么呢?只要自己努力,裴七七陪著自己,不管怎么樣的人生,他還是相信會逆轉(zhuǎn)的。
“阿姨,我會保護好裴七七。您放心。雖然我現(xiàn)在還沒有什么資本說這個話,但是未來等我上了大學(xué),一定會好好對她。我現(xiàn)在的房子是很小,但是之后會給她換一套大的房子。我自己可以苦一點,但是現(xiàn)在裴七七有的,未來我一定不會缺少給她?!?br/>
“你現(xiàn)在說得輕巧,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做到多少,首先上大學(xué)你就別想了,我已經(jīng)江南實驗的領(lǐng)導(dǎo)討論過了,今天來找你也是這個事情。你自己退學(xué)的話還可以保留個臉面,不然的話就是我直接跟你們領(lǐng)導(dǎo)投訴了。畢竟你的身份特殊,阿姨勸你一句,要么離我們家七七遠一點,要么就只能自討苦吃了?!标愒角宓脑捓锊粠е唤z情分,就像是一道死死的命令壓在陳安康的心上一樣,下了最后通牒。
他垂下頭,像是被命運無情征服一般,最后還是沒有和那道光在一起飛向心里曾經(jīng)向往的遠方。最后他無言以對,騎著摩托車飛馳而去,留陳越清站在校門口氣得直跺腳。
晚上躺在床上,陳安康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在小小的家里,她穿著一件乳黃色的刺繡上衣,下面搭配著一條牛仔褲。
系著碎花圍裙,在料理臺前給自己做晚餐。食物的香味合著裴七七身上特有的那股玫瑰體香,刺激著陳安康的雙眸和那顆久違蕩漾的內(nèi)心。她就是他的天使。
只是這個夢,自己終于要醒過來了,一夜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