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薄蔚哭，心一下子軟了，摸了一把他的臉，“媽咪沒說不要你啊?！?br/>
“你就是說了不要我！”薄蔚抱著我比薄妤哭的還起勁，薄妤原本還在哭的，看見自己哥哥哭成這樣，愣是被他逗笑了，“你哭起來好丑哦。”
薄蔚一擦鼻涕，“你也是！丑八怪！”
我和蕭里對看了一眼，不看還好，一看嚇一跳。
蕭里眼眶通紅，回去一腳又把門踹上了，然后過來抓著我直接往床上摁，我心急慌忙掙扎，“你放手——當(dāng)著孩子的面你想干什么？”
“當(dāng)著孩子的面？”蕭里一字一句咬牙切齒，“你也知道是當(dāng)著孩子的面，為什么不告訴他們我是他們的親生父親？！”
我還沒說什么，薄蔚擦著眼睛跑過來對蕭里說，“大壞蛋！不許欺負(fù)我媽咪！”
蕭里被自己親兒子喊作大壞蛋，頃刻間愣住，臉上的表情實在是太過意外——沒有比連自己兒子都討厭自己來得更傷人了。
薄妤膽子更大，跳上床直接扯蕭里的衣服，“壞人，你放開我媽咪，跟我媽咪道歉！”
蕭里氣得怒極反笑，狠狠松開我，我嗚咽了一聲，他卻只是起身，依舊用重量壓著我，“薄顏，你想拿這對孩子怎么樣？”
我笑得嘲諷，“隨便怎么樣，你要拿走你就拿走，不拿走我就自己養(yǎng)他們，我又不是養(yǎng)不起。”
何必要巴巴來求你。
蕭里沒想到我會說出這種話，恨不得把我掐死，“薄顏，你怎么可以這么狠！”
“跟你比起來?！蔽覜鰶龅匦?，“我不過是雕蟲小技罷了，蕭里，你忘了你的手段了嗎？可別跟我說你現(xiàn)在心疼了，那多可笑啊?！?br/>
蕭里所有的表情都僵在臉上，那一刻我看見他眼底似乎有什么情緒炸裂，一點點湮滅在漆黑的瞳仁里，無聲無息。
蕭里后來起身，聲音都是抖的，我都不知道我原來能把他傷成這樣，痛快之余心臟愈發(fā)加速跳動，我盯著他那張臉，那張向來漫不經(jīng)心毫無波瀾的臉，發(fā)誓要在他臉上看見痛徹心扉，于是便咧嘴笑了笑，“哦對了，還沒來得及祝你和薄悅新婚快樂呢，怎么樣，我一走，你們是不是輕松多了？沒有我這個攔路石，你們應(yīng)該可以安安心心長長久久了吧？”
我話語說得諷刺。
蕭里只是啞著嗓子對我說，“如果我沒有結(jié)婚呢？”
我張口就是他曾經(jīng)慣用的幾個字，“關(guān)我屁事?！?br/>
那一刻我在蕭里眼里看見了清晰的痛意。
我笑著對蕭里說，“那真可惜，不過也和我沒什么關(guān)系，你不結(jié)婚也挺好的，省得禍害別的姑娘。”
蕭里一言不發(fā)，如同不會說話。
后來我牽著薄蔚和薄妤的手，走到門口看了看，搖搖頭，“看來要換一間房間了，剛?cè)胱【团獕牧碎T，唉……”
蕭里猛地出聲，“你不用擔(dān)心，維修費用我會——”
“我也沒多擔(dān)心?！?br/>
我譏笑著回頭，“我又不是付不起，好了，這房間讓給你吧，我下樓去新開一間，有空的話幫我看一下行李，沒空的話……放著也沒事兒，反正也沒多貴重的東西?！?br/>
我走的時候腳步急速，甚至沒回頭看蕭里一眼。
沒看見他臉上的表情，有多恍然。
······
我換好房間以后就讓薄蔚和薄妤重新坐下，薄蔚問我，“那個男人的確是我的父親吧？”
我瞞不下去了，“對，他就是蕭里?！?br/>
薄蔚喃喃著，“好帥啊，感覺很有氣場?！彼次冶砬椴皇悄敲春?，立刻縮了縮脖子改口，“就是很兇。”
“他向來如此。”我咧嘴笑笑，“小心保護(hù)好自己，如果蕭里要你們跟他走，隨你們自己選擇吧，我也不強(qiáng)迫你們?！?br/>
“媽咪?！北℃ξ艺f，“你會選擇拋棄我們嗎？”
我撐著下巴看自己的女兒，薄妤和我長得很像，薄蔚也和蕭里幾乎一模一樣，這小孩帶出去誰都能看出是我們倆的孩子，我是沒辦法騙過大家的，干脆坦白吧。
我說，“不是拋棄，是放棄。拋棄是主動的，放棄是被動的，如果我那天放棄了你們，你們也可以毫無負(fù)擔(dān)地回去蕭家，畢竟蕭里家里很有錢。”
“有些東西是用錢都買不回來的。”
薄蔚注視著我的眼睛，用英文認(rèn)真對我說，“媽咪，我很愛你?！?br/>
“我也愛你。”摸了摸薄蔚和薄妤的頭發(fā)，我輕聲道，“不過我還是希望你們別為了我而活，你們要為自己而活，而我，不過是給了你們一個生命，除此以外，我沒有資格去控制或者說強(qiáng)迫你們一切，所有的路，都要由你們自己來選擇負(fù)責(zé)?！?br/>
不知道他們小小年紀(jì)能不能承受這么深的道理。
蕭里再沒來找過我，這天夜里過渡得平安無波，小梨頭偷偷溜出酒店找我喝酒，對我說，不想再留在國內(nèi)了。
我一眼就看穿了，“你那么喜歡費矢，怎么可能不想留在國內(nèi)？是他要趕你走了吧？”
費璃愣住了，隨后喃喃著，“你們都看得出來我有多喜歡他嗎？”
我點頭，轉(zhuǎn)頭看窗外，朦朧微涼的夜色讓我的內(nèi)心一片平靜，“對的，像極了曾經(jīng)的我。”
“蕭里知道了孩子是他的吧？”費璃不說自己了，干脆來問我，“他什么反應(yīng)？”
我搖搖頭，“沒什么反應(yīng)，或者說，在我眼里沒什么反應(yīng)?！?br/>
“你的心死了?！?br/>
費璃握住我的手，“蕭里會失控吧，不對，他一定失控了，那么你有沒有受傷？”
我終于笑了，“我不會再讓他傷我?！?br/>
費璃怔怔看著我，許久露出了苦笑，“他終于一步一步把你逼成了這樣?！?br/>
“沒有誰逼我?！蔽业拖骂^，“蕭里也沒有，他只不過種下一顆種子，然后我……將那種子化作了心魔?！?br/>
在后來的日子里，一遍遍重復(fù)痛苦的日子里，將自己變成了一個怪物，一個不再為任何人心動的怪物。
蕭里，我對你的愛已經(jīng)化作了一種偏執(zhí)，一種得不到就一起不要好的偏執(zhí)。
連笑都成為了報復(fù)你的工具。
梨頭心疼地看著我，“薄顏，我不想看見你變這樣，你以前多有個性啊，如今……”
她說不下去了，可是我還是淡淡笑著，“無所謂了，我在這人世間吃過這么多苦頭，最值得驕傲的不應(yīng)該是愛情?！?br/>
小梨頭干脆拉起我，“唉，去喝酒行不行？我好久沒和你一起喝酒了。”
我笑著擺手，“不能喝酒，我很久沒喝酒了，一沾酒就醉?！?br/>
小梨頭非要拉著我一起去，后來到了一家私人小靜吧里，我看見了熟悉的面孔。
葉宓見到我的時候也微微瞪大了眼睛，隨后笑著說，“有朋自遠(yuǎn)方來。”
我說，“又歸遠(yuǎn)方?！?br/>
葉宓罵了一句，“真掃興，找個地方坐下吧，一會我過來找你們。”
我好奇地問小梨頭，“你怎么認(rèn)識葉宓的？”
“有一次喝多了，他過來扶了我一把，說是上次在你身邊見過我，所以順手幫個忙。”小梨頭拉著我在角落的小茶幾邊上坐下，“對了，他現(xiàn)在自己開了這家小靜吧，逼格超高，晚上放的全是trap，又迷離又飛。”
“你黑人文化沒少被灌輸啊?！蔽姨袅颂裘迹俺鰢M(jìn)修這幾年沒少浪吧？”
“哎哎，往事休要再提！”
小梨頭替我點了一杯酒精濃度很低的椰林飄香，嘖嘖著搖著頭，“想當(dāng)年我們薄顏女神連著吹扎都不在話下，現(xiàn)在靠岸從良成了滴酒不沾的帶娃少婦，唉……”
故作惋惜地拖長了音調(diào)，她對我眨眨眼睛，“那既然蕭里已經(jīng)出局，有沒有考慮過第二春？那個在新西蘭一直和你很要好的男人呢？”
我皺著眉，“都說了他是gay。”
“唉……掰直他不是很帶感？”
我無語凝噎，“你在國外被灌輸了什么糟粕？很好奇你這樣怎么考出的博士?！?br/>
“靠，當(dāng)然是本小姐腦瓜子聰明啦，所謂有容乃大，我吸收各種文化好么，當(dāng)然這種gaygay的文化也會涉及啦！”
把不正經(jīng)說得這么冠冕堂皇。
后來小梨頭又對我說，薄顏，葉宓多好啊，牛郎出身，錢多活好會伺候人，我連連擺手，別了別了，我現(xiàn)在是良家少婦，別逼良為娼。
小梨頭聽見逼良為娼這個詞語笑得花枝亂顫，后來又想起什么似的問我，“對了，你這么出門，倆孩子沒事吧？”
我說，“沒事，我和蕭里打了招呼，我要出去了，他要有心就替我看看孩子，沒心就算了，孩子也不能自己跑了?！?br/>
“……”小梨頭沉默了好久才吐出一句，“你心夠大啊……是真的徹底不在乎了，還是……還是因為在乎到已經(jīng)無法繼續(xù)下去，所以進(jìn)而在不在乎都無所謂了？”
我沒說話，或許兩者都有。
我們倆在這里喝得好好的，忽然間小梨頭出了聲口哨，跟流氓似的，隨后我扭頭，就看見薄悅也一臉錯愕站在那里，許久才反應(yīng)過來，皺著眉退了一步，“你怎么在這里？！”
我笑了，“我為什么不能在這里？”
“給了你錢了！”
薄悅厭惡地看著我，“怎么還有臉出現(xiàn)在白城？”
我涼涼地掀了掀唇角，“自然是錢不夠了回來的，要不你再給我打個五千萬？”
“薄顏，你怎么這么無恥！”
薄悅受不住了，我覺得下一秒她可能會把這杯酒潑我身上的時候，果不其然她動手了，但是我沒閃躲——因為我看到玻璃窗外馬路上一閃而過的身影。
那杯濃度極高的烈性酒當(dāng)頭潑下，隨后我看見蕭里和一幫兄弟沖進(jìn)來，費璃罵了一聲，替我反手就是另一杯酒直接丟過去，薄悅沒來得及閃開，被小梨頭劈頭蓋臉也潑了一身，她尖叫起來，“你們這對賤人！”
我沒說話，那餐巾紙擦自己，陸在清第一個沖出來，“怎么回事！”
蕭里上前，眼神冰冷，薄悅?cè)崛崛跞醯乜蓿先ハ胍獡溥M(jìn)蕭里懷里，然而蕭里的動作卻讓她一下子心寒了。
蕭里后退兩步，皺著眉頭，“適可而止?！?br/>
“阿蕭，你不問問原因就要責(zé)怪我嗎？”薄悅紅著眼眶，“五年前這個女人攪亂了我們的婚禮，你難道不恨她嗎??？”
恨？蕭里恨我？
我?guī)缀跸牍笮Γ捓镉惺裁促Y格恨我，還沒輪到我原諒他，他有什么臉面來恨我？！
“五年前不是你還求著我離開蕭里嗎？”我沒忍住，一下子笑出聲來，費璃替我心疼地擦去肩膀上濕漉漉的酒漬，我穿的衣服本來就薄，這么一來整個肩膀都透出來了，我看到好多男人眼神往我這打量，蕭里大概也是察覺了，悶聲不響脫了外套替我披上，全過程我嘴角含笑注視著薄悅，隨后動了動口型，“可是啊，你給我的錢似乎不夠多，所以我又反悔了，怎么辦？”
薄悅氣得渾身哆嗦，“薄顏，你搶我未婚夫，你還要不要臉！”
“搶你未婚夫？”
我笑了，“咦，奇怪，你和顧歷川一起謀劃的時候，難道沒有給蕭里戴綠帽嘛？”
此話一出，全場所有人都變了表情！
薄悅臉色蒼白退后幾步，“你別胡說，我才沒有，你有證據(jù)嗎？少在這里潑臟水，薄顏我告訴你——”
“我告訴你。”搶了她的話，我笑得慢條斯理，“我還真有證據(jù)，別逼我真的拿出手來，薄悅。我不想你計較，是因為我覺得你不配入我的眼，你要真得想魚死網(wǎng)破，薄悅，你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再考慮一下后果好么？”
薄悅眼里全是驚慌失措，“不可能的，你就是在這里威脅我！就是故意說給蕭里聽迷惑他！我和顧歷川？你真是想敗我名聲想瘋了，這都想的出來！”
陸在清和江凜對視一眼，各自都有些震驚。
我搖搖頭，用一種很憐憫的眼神看著薄悅，“薄悅，你別激我，否則我成全你的求仁得仁?！?br/>
薄悅倒退兩步，看著表情冰冷的蕭里，慌張地?fù)u了搖頭，“阿蕭，我沒有，你相信我……我真的沒做對不起你的事情……這五年我在蕭家過得怎么寸步難行你都能看見，人家都笑話我是倒貼上門的兒媳婦，沒娶進(jìn)門還要強(qiáng)行過去湊熱鬧，我心里多苦，阿蕭，你不能懷疑我……”
蕭里的眼神太冷了，冷到我在他旁邊都打了個寒顫。
葉宓跟看戲似的抓了一把瓜子，就在一邊磕著一邊瞇眼笑看熱鬧，我冷冷一瞥，這廝跟腦子被門擠了似的，沖我攤開手，露出一把瓜子和開心果，“要不，一起？”
我冷笑，“你這兒客人潑我一身酒呢，打算怎么辦？”
“好辦?！比~宓收斂了笑聲，喊了幾聲保安，就有人把我們團(tuán)團(tuán)圍住，統(tǒng)統(tǒng)都是黑人保安，個子又高底盤又穩(wěn)，健壯得簡直不像話，肌肉都是暴起來的那種，往那兒一站我就嗖嗖嗖冒冷汗，我擦這破地方的保安怎么如此動真格？
薄悅看著圍上來的黑人保安，有些慌了，“薄顏，你想干什么？”
“我什么也沒干啊?！蔽覠o辜地攤手，“是我被你潑了一身酒啊。”
薄悅口不擇言指著我，“你和你的賤人朋友也潑我了！”
費矢的眼睛猛地一瞇。
我又開始推卸責(zé)任，我說，“費璃干的，不是我，你想算賬，找她?！?br/>
薄悅扭頭去看費璃，費璃立刻擺出哭臉喊了一聲，“小叔，我不是故意的，我喝多了……”
誰敢動費璃？哪怕費矢再厭惡費璃，費璃好歹也是費家的顏面，敢動費璃，就等于在往費家臉上打耳光！
我對著小梨頭擺出了一個goodjob的手勢。
薄悅被那幾個黑衣人架住的時候，瘋狂地叫喊著，“阿蕭，我沒有，都是她胡言亂語，想要敗壞我名聲，我真的沒有，阿蕭……”
葉宓毫無同情心喊了一聲，“拖出去，真丟人。”
“阿蕭！”薄悅高喊了一聲，“你是誰，你居然敢趕我？阿蕭，你怎么能這樣對我，我對你真心一片——”
蕭里面無表情看著薄悅被推出去，一路上還撞翻了好多酒瓶子，碎渣在地上凌亂一片，她丟盡顏面的時候，他站在我身邊，不動如山，眉目淡漠。
似乎在看一個和自己根本無關(guān)的人。
這個時候我才發(fā)現(xiàn)蕭里其實真的很可怕，五年的人，好歹也是自己身邊待久了的，說翻臉就翻臉，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口舌。
甚至連和她交流，都懶得交流。
這幾年薄悅是怎么熱臉貼冷屁股的？我想想就特別想笑，大仇得報一樣暢快，我看著薄悅被推出去，她最后用兇狠的視線死死盯著我，咬牙切齒，“薄顏，我們沒完！我告訴你——我們沒完——”
“怎么？”我笑著撣了撣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塵，“還要蹦跶兩下不想下場？也好，你這種女配就該多活幾集，不然我都覺得人生無趣，你要蕭里是不是？我讓給你就是了，不過我讓給你，你拿得穩(wěn)嗎？”
薄悅尖叫著，“薄顏，你這不要臉的女表子！你早晚會遭報應(yīng)！你從小到大都在搶我的東西，連蕭里都要跟我搶！你非要逼死我嗎！”
瞧瞧，這個女人就是有這種本事寥寥數(shù)語扭轉(zhuǎn)局面，將自己從加害者變成受害者，而我成為了那個殘忍無情的人——哪怕我何其無辜遭受她的一切，她都能將這些委屈輕而易舉轉(zhuǎn)換成她的。
所以我才覺得薄悅高明。
我牙齒咬得咯咯響，因為憤怒所以拳頭死死緊握著，我告訴自己不要沖動，否則就是薄悅得意的時候。于是用力壓抑著內(nèi)心的殺意，一字一句對薄悅說，“報應(yīng)？我最不信報應(yīng)這回事兒了，要是有報應(yīng)，薄悅，你他媽早就死了一千次一萬次了，你每天晚上睡覺的時候心里就不會害怕嗎？就不會做夢夢見我當(dāng)時滿身是血的樣子嗎？你和顧歷川互通一氣來殘害我，還要裝作什么事情都沒發(fā)生過的樣子來質(zhì)問我的過錯，是個人都沒你這種心狠手辣的手段！”
薄悅被我直白的逼問惹急了，“你少在這里血口噴人，你有證據(jù)嗎！是你搶了我的未婚夫——”
“我殺了你。”
我喃喃著，聲音極輕，這句話出聲落地的瞬間，卻掀起驚濤駭浪，下一秒我手握酒瓶的殘渣沖上前去，小梨頭尖叫了一聲，蕭里的嘶吼聲在我耳邊炸開——“薄顏！”
我就沒見過他這么慌張的樣子。
咧嘴笑了笑，我親手將半截酒瓶送入薄悅的身體，血腥味傳入我腦海里的時候，我大腦神經(jīng)多巴胺分泌出令我覺得痛快淋漓的錯覺，我張狂大笑如同瘋子，薄悅，被你和蕭里毀掉的我，欠我的一切，你如何還我，如何還我！
還不起，就拿命還！
我干脆利落地將酒瓶刺入薄悅的肚子，甚至眼睜睜看著鮮血決堤一樣蔓延開來，直直落入我的手里。
濕滑黏稠的液體讓我握不住酒瓶哐當(dāng)摔碎再地。
薄悅捂著肚子倒退兩步，吐出一口鮮血，不可置信看著我。
我笑著看她，“你說的沒錯，我的確拿你的心機(jī)沒辦法，不過沒事，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你不怕我，你怕死嗎？”
薄悅摔在地上，整個人因為疼痛劇烈抽搐，嘴里發(fā)出無意義的咒罵，我笑著捂住肚子在一邊觀賞，這一刻，無人敢上前。
江凜默默打了120急救電話。耳邊響起無數(shù)人的尖叫聲，大概是看見我精神失常動手傷人，所有人驚慌地要沖出屋子，差點造成踩踏事故——
蕭里上前，想要拖住我，而這一刻，我從人群中抬頭，看見了有人從酒吧里逃出，大概也是因為受到驚嚇，可是那個背影那么熟悉。
余光看見蕭里沖我奔來，而我卻被酒精麻痹了所有知覺，耳邊的紛亂咒罵聲都被屏蔽了，只剩下眼前那一幕，人群中，急速掠過的那一張，午夜夢回的，熟悉的臉。
我喃喃著，“救救我……”
那人像是受到了感應(yīng)，停了腳步，回頭和我對視——心臟讀秒，思緒狂飆。
緊跟著我整個人被蕭里狠狠抱在懷里，男人以為我是受到了刺激失去理智，紅著眼睛對我說，“薄顏，你瘋了嗎！相當(dāng)殺人犯嗎！薄蔚和薄妤還需要你?。 ?br/>
可是我需要你。
我耳邊連著蕭里的聲音都被過濾了，鮮血染上我們兩個的衣襟，蕭里抱著我將我背過身去，一只手遮住我的眼睛，對我說別看。
剩下一只手死死攬著我，生怕我不顧一切再去沖動，生怕我現(xiàn)在崩潰如一盤散沙，一點點從他手指里落空。
他甚至在那一刻想好了剩下的所有最壞打算，薄悅要是真的死了，他大不了再坐一次牢。
然而我，卻一根一根，扳開了蕭里的手指。
鮮血黏稠了我們交錯的十指，落下血淚來。
然后，不顧他瞬間蒼白的臉色，頭也不回地跑向另外一個背影。
我撞入他懷中，眼淚在下一秒溢出，容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