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卷發(fā),身披白衣,有著一雙怪異金色瞳孔的華夏男子,帶著從頭發(fā)、肌膚到身上的長衣都蒼白無比的惡魔少女襲擊了位于曼哈頓東四十七大街的倉庫——這里,藏著足以左右世界命運的秘密。
這是2033年九月中旬的一個夜晚,入秋之后的涼爽空氣讓這座城市的人們更加流連于房間外的世界,而不是自己的宅邸。不過和街道上喧鬧歡騰的氣氛并不一樣的是,東四十七大街一座紅磚外墻的大樓中正在上演著一場屠殺。
白衣男子和一旁比他矮了三四個腦袋的惡魔少女都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們不能給看到自己的家伙留活口,至于監(jiān)控錄像,則完全可以用強大的信息魔法糊弄過去。
在這座偽裝成公寓的倉庫里,常年有五十人左右的調(diào)停員駐守,他們的法術(shù)造詣對普通人而言全然高攀不起,但對這兩個不速之客而言則完全是兒戲——惡魔是地球上最強大的異族之一,而白衣男子的力量甚至要遠遠強于這個長著兩根鹿角的惡魔女孩。
在一陣迅捷的行動中,幾十個不明就里的調(diào)停員悉數(shù)被兩人連影子都看不清的魔法殺死,整個走廊里充滿了血腥味和槍械留下的火藥味——而最奇怪的是,兩個兇手身上都沒有沾上血跡。
在沖進地下的倉庫后,白衣男子和小惡魔面對的是號稱無人能夠突破的防御結(jié)界——常人根本無法看到這片寬廣的銀白色走廊上遍布的攻擊性結(jié)界陣列,一旦走錯一步,闖入者就會被瞬間化為焦炭。
但對于這兩個擁有以太視覺的入侵者而言,那些遍布四周的結(jié)界不過是一些移動緩慢的紅色光柱而已。
“怎么著,你先來吧?”惡魔少女眨巴著赤紅色的雙眼望向自己的搭檔,說道。
男人笑了:
“你是害怕了還是怎么?”
“嚯——我害怕個毛線,你利索點兒不行嗎,啊?”
最終,黑發(fā)青年還是身先士卒地趟過了這趟渾水——他騰空而起,有如一道四下攢射的閃電一樣在白色走廊正確的方格上飛速移動,不一會兒就毫發(fā)無損地閃現(xiàn)在了走廊對面的安全區(qū)域。
惡魔少女抿了抿嘴,接著便屈起膝蓋,如法炮制搭檔的做法迅速地閃現(xiàn)了過來——只不過此時她身上閃爍的是和男子截然不同的紅色以太光輝。
在來到白色走廊對面后,惡魔少女才恍然意識到了什么:
“那個結(jié)界的味道……那是我母親的作品吧?”
男子瞇著眼笑了笑:“調(diào)停協(xié)會用的東西,是你母親的作品不也挺正?!呃?。”
沒等女孩從剛才的迷思中回過神來,白衣青年便轉(zhuǎn)身走進了走廊盡頭的門后——那道安全門自然不會對他敞開,但這個人只是隨手劃了幾下,巨大的鐵門便如同被一柄無形之刃斬切一樣斷成數(shù)截,砰然落地。
“等等我你這家伙……”
門后就是這座倉庫的最深處,聯(lián)合國調(diào)停協(xié)會的最高機密便藏在這里。
當小惡魔跟著走進去后,才發(fā)現(xiàn)這里是一間光線極其黯淡的房間,房間不大,四下的空氣比起外面還要冰冷很多。
——除去倉庫里無數(shù)紙質(zhì)檔案之外,房間的中央還置放著一件并不顯眼的金屬罐子。而在這件密封的管子里,就藏著兩人此行的最終目的。
“這就是一號殘卷?”
男子并沒有回答惡魔少女的問題,他將右手搭在那層附有剛性結(jié)界的鋼化玻璃上,接著猛地聚集起一陣藍色的破魔以太流,將結(jié)界和鋼化玻璃一同震碎。
赤手空拳地觸碰剛性結(jié)界,這是大多數(shù)術(shù)士絕對不敢嘗試的——稍不注意,自己的手和魔法修為可能都會化作烏有。
男人接著一把從架子上扯下了金屬罐,在手里提溜了一陣,才從那邊走過來:
“剛才那會兒功夫,你有沒有把樓里的空間結(jié)界清理干凈?”
“放一百個心吧,這種事是惡魔最擅長的了?!?br/>
惡魔少女甩了甩銀色的長馬尾,道。
她自己也不太信這句話,姑且不論惡魔的強大,她在清理空間結(jié)界時已經(jīng)犯過無數(shù)次錯誤了。
白衣男子又是一笑置之,并沒有接女孩的話。他拍了拍小惡魔的肩膀,接著走過去,憑空化作一片飄散的金粉消失了。
“喂——”
惡魔少女一邊向同樣的方向沖過去,一邊也化作了紅色的粉塵,消失在倉庫的墻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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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最后閃現(xiàn)在了大都會保險公司大廈的屋頂,夜色已深,但整座紐約城的熱鬧依舊不減。整個曼哈頓和延伸到遠處的市郊有如一片綿延不絕的燈火海洋。
回望東四十七街,四五輛警車和兩臺輕型四足戰(zhàn)車已經(jīng)鳴著震天響的警笛沖到了那座倉庫邊上。但周圍的路人們似乎對此渾然不知,他們依舊在做著自己的事。
來自華夏的男人望著遠處飛速向事發(fā)街道飛去的直升機,隨手用魔法點著了含在嘴里的煙。他深吸了一口,仿佛要把那股煙整個吸進胃里,接著才長長地向夜空中吐出一團云霧。
“跟你說了多少次了,我不喜歡聞那個味道——感覺就像是母親在盯著自己一樣?!?br/>
白衣男子嘆了口氣:
“你媽媽根本就不抽這種煙——薄荷味萬寶路和中華區(qū)別巨大,該說你是嗅覺太糟還是怎么著,活了幾千年都不知道煙味的差別?”
小惡魔皺了皺眉頭:
“是了,反正就你這種短命的人類也不把我當大人看,聞不出幾個破香煙的區(qū)別當然就是我的鍋嘍——再說了,不要以為惡魔的肺就來者不拒,二手煙對誰的健康都不好。”
男人對此回以沉默,許久之后,他才看著上空飛過的寫有"un“字樣的黑鷹直升機道:
“話說回來,當初遇到我的時候,你就該知道這一行沒有退路了吧。”
“我知道?!?br/>
白色的惡魔少女望了眼剛才被自己和搭檔血洗過的倉庫,這才發(fā)現(xiàn)紐約的夜空居然如此寒冷,以致于讓她不由得抱起了胳膊:
“……我當然知道。”
這是一件有去無回的差事,而當初,小惡魔也并沒有任何死心塌地跟隨這個華夏男人的理由,然而既然做了,自然就沒有后悔的余地。自己正在為這個世界上最邪惡的存在服務,最后背負千古罪人罵名的一樣會是自己。
——如果在眾星歸位之日結(jié)束后,這個世界仍然有人活下來評判他們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