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戒嚴(yán),只是針對人員和消息的進出而言,法師在這個位面作為一個集暴力和權(quán)勢于一身的群體,是沒人敢于冒大不諱,真的將他們的活動范圍限制在營帳里——那不叫勇敢和奉行命令,那叫腦袋長在屁股上了。
林安也不會去反抗上頭的命令,她思來想去,總覺得營地方面接到的命令有些古怪,雖然還沒有理順,但心生警惕的她更生小心。
既然不能交際,林安干脆縮在營帳里,每天埋頭寫東西,將這段時間遺漏的心得感悟補上,整理成手札,同時進入夢境空間推演法術(shù),修煉體術(shù),時間幾乎不夠。
不過戰(zhàn)時警戒的緊張氣氛,確實讓營地有些人心浮動。
營地的幾個試煉者察覺氣氛詭異,互相往來串門,四處打聽消息。那幾個試煉者實力普通,和林安他們倒沒有過什么沖突,所以他們上門,林安也好臉相迎,一來二去,彼此倒也熟悉了不少。 異界生存守則104
薩林早在林安昏睡的時候就回到營地了,聽說林安醒來的一天后,才頂著禮儀『性』拜訪的名頭上門。
之前也有人三三兩兩的來探望林安,林安見薩林就獨自一個人前來,皺皺眉,施了個傳訊術(shù):“不是說好不要過多接觸,免得引起懷疑嗎?”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一點舉動都沒有,總是蝸居在營地里,那才惹人懷疑,”薩林找個地方坐下,半倚半靠,睨著林安的側(cè)臉,“我不信你沒意識到,這是有人故意制造這種氣氛,在試探我們底細(xì)。”
“這么明顯的做法,才說明那些人相信的我們的掩飾?,F(xiàn)在這樣做,只是最后的『摸』底排查……在那些殘存者回來之前?!?br/>
林安怎么可能不知道身邊有不少眼睛,那些監(jiān)視看起來若有若無,但別說有超等精神力的林安,就是剛從森林里出來、敏銳『性』還沒消退的那幾個武者和法師,也可以發(fā)現(xiàn)周圍的監(jiān)視。
“你既然知道,那么為什么不作出一些舉動,以消除嫌疑?”就如同他現(xiàn)在做的那樣。想其他幾個察覺異常的試煉中一樣,到處走動一下。打探消息——這是一個人在察覺監(jiān)視和威脅時應(yīng)有的舉動,何況法師本是多疑的一群人。
“……當(dāng)然,我只是建議。”眉頭飛快蹙了一下,薩林察覺自己的語氣有些生硬,彌補道。
“你覺得我該怎么做?”林安饒有興致地問。
“……這不是我該提供建議的范圍?!彼_林飛快回答。
他清楚女人的心理,一個女人最大的愿望莫過于掌握自己的命運,而作為一個獨立有個『性』又有能力的女法師,林安恐怕比一般女人更不喜別人對她的做法指手畫腳。
林安能看出薩林的心態(tài),淡淡看他一眼?!拔也皇悄欠N任『性』獨斷,聽不進別人建議和看法?!?br/>
事實上,因為她前世的工作,她是一個非常善于納言和思考的女人,二十出頭做到五星級酒店的中層管理。她的做要工作就是收集客人意見,并隨時思考和改變。
“如果這些監(jiān)視只針對我和安德烈他們。那么不用你說,我也知道怎么做——但既然監(jiān)視是一視同仁,那么就沒必要多此一舉,反而引起有心人注意?!庇沂质持赣迫坏厍昧饲?。顯示她胸有成竹的心態(tài),讓薩林錯愕之余不由深思。
看到薩林有些困『惑』的神情,林安豎起一根手指,似笑非笑,“你忘記了,我們的身份和你們不同。”
見薩林眼孔微縮,林安就知道她的話又刺激到了這位脆弱的自尊心,但她卻視如不見:
她說出這些話,本身也有敲打的意思,因為薩林最近有些逾越,似乎他在遺跡中的強勢和她的妥協(xié),讓他誤解了什么,以為她如同這個世間的女人那樣,意志方面有著女『性』特有的軟弱。
那隱隱的勢在必得的眼神和某些試圖干預(yù)影響她思想的企圖,真是太令人不快了——不可否認(rèn)被一個優(yōu)秀有能力的男人看中,能夠滿足林安作為女『性』的虛榮心,不過,也就僅此而已,林安對薩林這樣危險的男人,還是不感興趣的。
“……愿聞其詳?!彼_林盯著林安,語聲緩慢。
見他的反應(yīng),林安不得不再對他的隱忍和城府再高估一層,面上不動聲『色』,平靜地微微一笑,別有意味地說: 異界生存守則104
“這很明顯是法師塔內(nèi)部的一場風(fēng)波,我們作為外人,又何必為此戒慎戒懼呢?我們什么都沒做,當(dāng)然無需心虛,也沒必要向其他人打探任何消息,與其浪費時間,不如刻苦修煉……”
林安微微瞇眼,似笑非笑,“聰明人總是想得多,做得也多,卻不如——”
“——卻不如什么也不想、什么也沒做的人得到的更多?!彼_林忽然接口。
林安無辜地瞪大眼,“我可沒這么說。”
看著林安的作態(tài),薩林忽然泛起一股冷意。
他們口中的兩種人,不正是他和她的寫照嗎?
他回想自己的計劃,看上去周全致密,步步算計,最后果然一如他所想,收獲巨大,說是百倍巨利也不為過。
可是這真的沒有后患嗎?就算一直沒人查得到真相,但他可以算計一次,可以計劃二次,但第三次第四次呢?
陰謀和設(shè)計總有暴『露』的一天,而且這種手段不是萬能的,他也不可能總是用陰謀詭計來達到目的,而一旦事情暴『露』,他絕對死無葬身之地,沒有第二個可能。
他,沒有退路。
相反,林安行的是赤『裸』『裸』的陽謀,實際上處處留有余地。
在遺跡里,她看起來軟弱了些,明明占據(jù)主動權(quán),卻被他牽著鼻子走。
假如換成他是她,就算迫于形勢不能殺他,也至少會脅迫他簽下契約,留下更大的證據(jù)和把柄在手,以便之后牽制他為她賣命,更不可能放任他隨心進行他的計劃,在得知他將他們拉下水之后,還乖乖地配合他。
——最初,他以為她終究是個女人,在小事上獨立,但終究沒有遇到過這樣大的事情,難免失去主見,有些被動,畢竟從她的一些舉動看來,她的應(yīng)對也算可圈可點,并不差了。
可是從現(xiàn)在看來,薩林卻發(fā)覺了林安看似被動下的從容:
看起來像是被他牽著鼻子,但實際上她一直留有余地,哪怕是到了最壞的情況,他注定萬劫不復(fù),她卻絕對不會有生命之憂。
而她愿意配合他,讓他拖她下水,是因為他沒有觸及她的底線——一旦觸碰到她的底線,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點點,就如同今天這樣,就會立即招致她毫不猶豫地反擊。
像一頭雌獅,獨立,強大,美麗,堅守著自己的領(lǐng)地,沉默平靜地蟄伏著,心底隱藏著猛獸的野『性』。
真是一個可怕的女人!
她有原則,有比男人更強的意志和自我,實力和天賦超群,心思縝密,眼光透徹,目標(biāo)明確,永遠(yuǎn)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以包容他人的陰暗面,自己卻總是走在陽光下——
簡直像一個最完美的人,用無懈可擊來形容,絲毫不為過!
一個林安是這樣,那么安德烈兄妹真是表面那么簡單? 異界生存守則104
不,他們走的是另一種路——
純粹、光明、自在、磊落,他們的『性』格和為人,天生吸引光明到他們身邊,博得強者的青睞和喜愛,就像林安這樣的人,也不由自主地融入到他們之中,為他們打算著想,彼此信任,共同競爭、成長!
薩林忽然覺得自己小看了天下人,單是這三個出現(xiàn)在他面前的隱世傳承者,天賦實力和心『性』都各有突出處,那么其他人呢?
想到自己曾經(jīng)在林安面前憤世嫉俗,嘲弄盧修斯的愚蠢,固然有做戲成分,但何嘗不反映出他的某些想法——也許從那時起,林安就看透了他的心『性』,認(rèn)為他不足以為慮了吧!
難怪他的示好和追求,一直都無法打破林安心中的藩籬:其中原因,他考慮過安德烈排斥,考慮過自己的出身和前途,考慮過之前的一些過節(jié),卻原來始終沒有探得真意。
目光短淺!
——這是他給過去的自己的評價。
“你是對的。”薩林忽地喟嘆。
林安有些出神地看著他。薩林之前神『色』變來變?nèi)?,忽然冒出這么一句話,在無由來之余,也讓她覺得,這人似乎有什么地方變了。
不知怎么的,變化后的薩林,讓她有種失去掌控的感覺,心里隱隱有種危險暗藏。
正在彼此各有想法的時候,外面的喧雜擾『亂』了平靜。
薩林掀開帳門出去,喚來一個士兵詢問,那個士兵跑去打探后回報,臉上驚喜和不安交雜:
“進山的隊伍有人回來報訊了,好像已經(jīng)找到了大人們,可是傳令兵卻叫我們準(zhǔn)備接應(yīng),大人們的情況不太對!”
豈止是不對,傳令兵根本是叫他們準(zhǔn)備急救,另外還讓他們請營地里的大人出來,請他們幫忙救援。
那些人可是神秘的法師大人和點燃了斗氣的武者大人,怎么會落到那樣的地步!
單是想象他們有所損失,就已經(jīng)讓人不敢置信,而且那個士兵覺得自己知道了大人們的狼狽,隱約有些不安,遲遲疑疑地說:
“法師大人,前頭傳訊說,要請營地里的大人們幫忙,這個,您、您是不是……”
不等薩林點頭,林安掀開帳子走出,面容嚴(yán)肅,“不用說了,我們快去看看!”(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