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頭白發(fā)的先祖飄蕩在血池上空,血光沖天的血池幾乎將他那半透明的身影映照的一片火紅,看起來倒是喜慶有人氣多了......
沐時立刻從靈池的石壁上直起身,轉(zhuǎn)身仰頭望著先祖,“我們商量好了,我來!”
“真的決定好了?你來是九成的失敗可能,而他來的話,失敗幾率會降低到五成?!毕茸嬉恢副币梗χ?。
沐時看了眼心情不佳的北夜,搖了搖頭,“一半的幾率也不是很高,就算成功他也會成為故事里的魔皇,那樣和失敗又有什么兩樣?!鳖D了頓,沐時語氣堅定起來,“我不要他那樣活著!”
先祖欣慰地一笑,點點頭,“你很好,很勇敢,那我在這里祝你成功?!?br/>
“謝謝先祖。”沐時鄭重地鞠了一躬,“時間緊迫,先祖請馬上開始吧?!?br/>
先祖眼神一凝,望著沐時沉聲道,“我先提醒你,這個過程很痛苦,一旦你意志崩潰,就宣告失敗?!?br/>
“我沐時最不怕的,就是疼痛!”沐時自信一笑,眼神堅定地與先祖對視。先祖先是一怔,隨后笑道,“不怕疼的女子,可不多見。罷了,我再提醒你,吸收這池血髓的唯一辦法就是徹底換去你身上的血,你一定要堅持住?!?br/>
沐時聽了忍不住渾身一顫,這辦法聽起來就很瘋狂啊。
北夜也握了握手,顯然為沐時憂心。
“最后問一遍,你確定了嗎?”先祖嚴肅地重復(fù)。
沐時深吸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挽起袖子,“來吧,我做好準備了?!?br/>
先祖輕嘆一聲,一抬手,“那便走進血池吧。”
沐時點點頭,剛邁開步伐,左手又一次被人拉住,除了北夜,也不做他想。
“沒事,相信我!”沐時沒有回頭,語氣故作輕快地道,“你別忘了,第一次覺醒元素之力、第一次受冰皇骨髓洗禮,我都忍耐過來了!”
北夜沒有說話,而是上前將沐時緊緊攬在懷里,不想松手的意圖十分明顯。
沐時的心一軟,左手抬起輕輕拍了拍北夜的腦袋,聲音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乖啦~你搞得我像去送死一樣,這么對我沒有自信嗎?”
北夜將臉埋在沐時的左邊脖子上,貪婪地呼吸著沐時的香味久久沒有說話,想要將這味道永遠記住。
“你這樣像個巨嬰一樣,讓先祖看了笑話?!便鍟r打趣道,朝先祖投去一個無奈的眼神。
先祖會心一笑,倒是十分理解兩人這個狀態(tài),也沒急著催促。十分知趣地將視線移開,望著不知名的遠方眼神迷離起來,似乎回想起了什么事情。
沐時終究是狠下心,用力掰開了北夜的胳膊,“好了,早死早超生,越拖越難受!”一邊說著,沐時一邊單手扒拉著北夜的兩只胳膊。
“不許說這種話?!北币固痤^沙啞著開口,望著沐時的后頸,片刻后緩緩松開,“你會成功的?!?br/>
沐時怔了怔,隨后回頭看著那雙永遠如海般深邃沉沉的紅眸第一次出現(xiàn)了漣漪,眼圈也發(fā)紅起來,最揚起嘴角笑著道,“對,我一定會成功的?!?br/>
北夜點點頭,一步一步地朝后退,直到退到百米外,才停下腳步。
沐時見狀,也不再猶豫,一抹眼角毅然決然地踏進了血池。
粘稠的血水像是血豆腐,踩進去觸感十分詭異,令沐時皮膚升起一陣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聽到動靜的先祖回過神,望著胸部以上都埋在血池里的沐時,淡淡道,“準備好了嗎?”
沐時深深吸口氣,“先祖,這話你已經(jīng)問了第四遍了。”
“是嗎?”先祖莞爾,隨后眼神一凝,“凝神靜氣,抱元歸一,無論發(fā)生了什么,你都不要抗拒!”
“是?!便鍟r應(yīng)了一聲,最后看了眼北夜才慢慢閉上眼。
先祖面色凝重,緩緩地伸出右手在空中畫著復(fù)雜的紋路,彩色的靈光在他透明的指下流動,帶起的尾巴停滯在空中,慢慢組成了一個繁復(fù)瑰麗的六芒星陣。
每勾勒一筆,先祖的身體就黯淡一分,眼中的光芒也越來越弱。百米外的北夜看得出,這位律時族先祖也是在用灰飛煙滅的代價為沐時開啟換血,一時間也是百感交集。
終于,最后一筆落下,六芒星陣已成。先祖的魂體變得無比蒼生,傳聞永不會蒼老的律時族,此刻竟然皮膚枯槁如垂垂老人,一頭順滑的雪發(fā)也變得干枯。他眼神和藹地望著血池中的沐時,輕嘆一聲,干枯的手掌輕輕拍在六芒星陣上。
“嗡——”星陣驟然放大到與靈池一樣的大小,然后撲了進去,與血水融為一體。
緊接著,絢麗的彩光自血池中爆發(fā),令原本冒著氣泡的靈池徹底沸騰起來,血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仿佛被什么東西蒸發(fā)了。
“咕咚咕咚——”沸騰的聲音持續(xù)不斷,身在血池的沐時只感覺自己身處滾燙的熱爐,眉宇痛苦地皺起來,肌膚也被燙得粉紅,泛起點點血絲,這是皮膚崩裂的前兆。
“換血需要先將你的血蒸發(fā)干凈,你一定要忍住?!毕茸娴穆曇籼撊趿撕芏?,但是還是讓沐時聽清了,咬咬牙艱難地點點頭。
北夜緊緊地盯著血池中的沐時,垂在身側(cè)的雙手握緊到青筋爆起,恨不得替沐時承擔(dān)這份痛苦。
對啊,承擔(dān)痛苦。
北夜忽然靈光一閃,忍不住暗罵自己笨。生死契約還未解除,他完全可以承擔(dān)沐時的一半痛苦。
想到此處,北夜悄悄地激活契約魔紋,開啟痛感同承。
靈池上的先祖似乎有所感應(yīng),眼中露出一絲意外,隨后深深地看了眼北夜,卻沒有出聲。
原本忍耐著痛苦的沐時忽然感覺疼痛感下降了不少,一時間有些納悶,但是北夜第一次開啟同承痛感時,她是處于神魂離體的迷糊狀態(tài),所以不清楚還有這個情況。
先祖贊許地點了點頭,這樣沐時身體崩潰的可能性就小了很多,于是不再等待,手中印法飛快地變化,原本沸騰的血水猛地停止下來,隨后彩光爭先恐后地涌入了沐時的身體。
“啊——”沐時發(fā)泄似得大吼一聲,渾身都在顫抖,再也站不住倒進了血池中。渾身的毛孔涌出了屬于自己的血,卻像是受到什么牽引,沒有融入血池,而是飄向了先祖。
先祖伸出左手托住了用來的還帶著熱度的新鮮血液,輕嘆一聲,“這才是開始,如果你連這都承受不住,后面的骨髓更是難以融合?!?br/>
“我......我可以!”沐時斷斷續(xù)續(xù)地發(fā)出了聲音,隨后咬緊牙關(guān)死死地忍耐著。痛到意識模糊的沐時不知道,不遠處的北夜也是半跪在地上渾身汗?jié)瘛?br/>
哪怕是分擔(dān)了一半痛苦,這份疼痛也令兩人都險些心神失守,可見這份痛苦究竟有多強烈。
隨著時間的推移,先祖手中的血團越來越大,血池中的沐時身體也越來越干枯,像是被抽干了,眼神渙散地望著上空的魂體。
她還活著嗎?
沐時感受著輕若無物的身體,心中只有一個疑問。
“還差一點。”先祖忽然開口道,手中印法再變,原本黯淡的彩光再度澎湃,涌入了沐時的身體。
“啊啊啊——”沐時聲嘶力竭地喊著,發(fā)泄中身體上的疼痛,以免自己的神經(jīng)崩潰。但是北夜不能喊,他一喊沐時就會知道他還未接觸契約,只能匍匐在地上,狠狠地抓著地面發(fā)泄痛苦。
北夜的心里卻是無比的慶幸,慶幸沒有直接解除契約,可以替沐時承擔(dān)痛楚。否則單是這份減半都難以忍受的疼痛,沐時她又如何受得了?
最后一絲血水被排出來,沐時已經(jīng)是氣若游絲,連思考的力氣都沒有了。
“現(xiàn)在,開始換血。”先祖也對這份令人驚嘆的羈絆震驚,輕嘆一聲手一抬,原本覆蓋在沐時身上的彩光潮水般褪去。
先祖頓了頓,伸出右手掌心向下,中指指尖慢慢凝出一滴淡金色的血。
這一滴血,像是耗盡了他的所有,原本黯淡的身體直接虛弱到若隱若現(xiàn)起來。
這滴特殊的血滴入血池,像是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面,原本像血豆腐一樣粘稠的血水瞬間淡化了許多,變成了普通的血水。
血水慢慢地攪動起來,將已經(jīng)沒有人形的沐時包裹在中間,形成了一個血水龍卷。龍卷飛快地旋轉(zhuǎn)中甩出了一滴滴閃爍著金光的血液,盡數(shù)鉆進了沐時的身體。
“啊——”沐時發(fā)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本就如紙脆弱的身體強行塞進東西,那份痛苦可想而知。
不過沐時的身體,也慢慢地重新豐盈起來,像是原本干癟的娃娃在慢慢填充海綿。
先祖見這一步已順利下來,松開了口氣,身體一陣動蕩,幾欲消散。他愣了愣,眼中閃過一抹不甘,他想看著他的后代最后是成功還是失敗,不想就這么早消散。
沉思片刻,他將沐時的血一點點吸收,身體再度凝實起來。
這是,空中忽然傳出來霹靂巨響,頭頂出現(xiàn)了一道巨大的豁口,像是被強力打破,一道陰桀又魅惑的笑聲響起,“幾千年了!時天瑯,你終于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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