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們已將自己性命置身渡外,沒想著可以善終。
想不到,沈良又一回讓他們心存了一絲僥幸。
沈良看著眼角淚花閃閃的白袍祭祀女,一時有些不明所以,還以為修煉蠱毒,邪術(shù)的,會是一些冷漠無情的蛇蝎美人,沒曾想這么多愁善感。
“多謝諸位!”
雙瞳男子和蠻荒莽夫看著沈良、鐵面羊頭等人,目光中滿是感激之色。
“大俠道士,能告訴我你的姓名嗎?”
“你是名副其實的大俠!”
白袍祭祀女拉著沈良的肩膀,翹首以盼,眼角還帶著未干淚痕的晶瑩閃動。
沈良皺著眉,目光古怪,那是一雙像是在看瘋癲病人的眼神。
“姑娘萍水相逢,何必問東問西,哎,姑娘莫要靠的太近,等會…姑娘切莫如此!”
沈良義正言辭拒絕,然而這女子不知面皮,沈良又不想與她多糾纏,便隨口說了個良道士,白袍祭祀女最終還是得逞了,也告知了自己的姓氏,秦夕,隨后她又抱住沈良好半晌才撒手。
至于如何處置藥師這塊硬骨頭時,讓沈良大感頭疼。
如今白天已不需要到他去灌藥發(fā)亮,所以他們讓連藥師也一起離開,不要留在此地。可這位腦子一根筋,虔誠信仰血圣的蠻荒人,一定要見到蛇女俠后才肯走,還直言這是血圣在考驗他的忠誠。
可他又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這穿著寒酸的藥師出鎮(zhèn)子后就去送死。
沈良只得想了個折中辦法,說道:“我可以給你留一張傳音鶴,等我們見到蛇女俠后,她要怎么處罰你,到時候直接讓傳音告知于你。若是她要你回來,到時候你就從西域蠻荒跋涉到沽南找她,到那時你是死是活,沒有人會再管你?!?br/>
“你既然是血圣的門徒,一定不會出爾反爾,隨叫隨到的是吧?”
“何況路途遙遠(yuǎn)…他們也需要你共同回蠻荒?!?br/>
沈良幾番勸說之下,又施展了一點糊涂大仙的迷幻之術(shù),硬骨頭藥師這才想了很久,終于點頭答應(yīng)。
站在鎮(zhèn)子門前的黃沙道上,目送他們幾人離去,背影很快消失在黃沙之風(fēng)中。
而就在他們眼前不遠(yuǎn)處,就有沽南的接應(yīng)兵。
此時,距日出已經(jīng)過去了一個多時辰。
當(dāng)沈良帶著眾人也隨后一出鎮(zhèn)子,立馬就有沽南的官兵上前來幫忙,這一刻,內(nèi)心一松的軍機臣子門,感激的一塌糊涂,眼角老淚嘩嘩流了下來。
他們歷經(jīng)苦難,終于活著走出了那地府般的小鎮(zhèn)。
有人北望感慨。
有的甚至吟詩一首,以抒心中之悲涼。
天空一片巨大陰影飛過,那是墨家機術(shù),鐵羽金鵬。
……
當(dāng)背著行囊趕回來的沈良,重新踏上江城的街道時,已是離開北域邊關(guān)后的第二日夜間。
而此時的沈良傳音鶴無形牽絲線中,多了幾位江湖俠士,鐵面羊頭,武夫,濕身的斗笠劍客和那位喜歡閉眼走路的蠻荒僧人。
可惜就少了個養(yǎng)蛇女俠。
事后聽說,養(yǎng)蛇女俠已比他們早幾刻出鎮(zhèn)子,不過受了很嚴(yán)重傷勢,馬上就被人帶回了沽南找神醫(yī)起死回生。
沈良略感遺憾。
他此番沒能親眼見過這女俠的風(fēng)采著實遺憾。
沈良邊想邊走入平安巷子,結(jié)果便看到一個熟悉的佝僂身影。
沈良目光一亮。
這不是神醫(yī)嗎?
于是從背后鼓囊的行囊里,拿出早就備好的一份北域盛產(chǎn)的名貴草藥,隨后去了平安巷子里遠(yuǎn)近聞名的藥鋪。
這位老前輩平日里對他很是照顧,該有的禮數(shù)還是要齊。
“小道士?”
結(jié)果一進鋪子,迎接沈良的就是小乞丐白染那對黑眸子譏嘲眼神。
看來這白瓷小女子還對當(dāng)年同床捂被窩之事耿耿于懷。
身穿一身素凈白衣的白染,又在一邊幫著看鋪子,一邊看那晦澀難懂的醫(yī)書。
面對白染的狠辣眼神,沈良也只能裝作無視。
“這不是良小道士嗎,聽說你去北域了,那邊亂得很,還是回來的好”李神醫(yī)剛放下出診行醫(yī)的竹箱子,便瞧見了沈良。
沈良連忙上前遞出準(zhǔn)備好的藥材。
李神醫(yī)卻是客氣婉拒。
“師父,小道士肯定又去垂柳湖邊找過水舟嬌娘回來了。上次你不是送沈良幾味補腎水的猛藥,沈良沒要嗎,你就當(dāng)回禮,這次他肯定會要。因為他不行了。”一旁白染插話。
“你怎么知道?”李神醫(yī)看了眼沈良面色后頗為不解。
白染冷冷一笑:“我看他氣血虧損,但是卻活蹦亂跳的,既然不是受傷,那定然是如此了?!?br/>
沈良顏色一陰。
他頓時覺得自己在前輩面前的聲譽已經(jīng)顏面掃地。
此時,李神醫(yī)才恍然大悟。
上次送沈良的幾味藥材他沒收下,青年后輩嘛,年紀(jì)輕輕的,此事不好開口,倒也合乎情理。
“良小道士,你的心意老夫我就收下了,但我也不能白占了你一個后輩的便宜,不過切記莫多沉迷女色,想當(dāng)年老夫我…哎,這幾味藥材…咦,良小道士人呢?”
……
當(dāng)沈良狼狽逃出藥鋪,經(jīng)過隔壁青素家,發(fā)現(xiàn)這鄰居家的破裂泥墻已經(jīng)補好,院屋之中燈火長明,似有人在。
沈良悄悄開了門,回了屋子,但還沒等他坐下,花想容的元神便跑出來四下晃蕩。
這幾日的西域之行她不能在眾人面前露臉,而且那里除了堅硬的干糧外,食物很少,算是把她憋屈壞了。
“隔壁外有動靜?”
“難道是沈良回來了?素妹,隨我去看看?!?br/>
隔壁兩個女子自從搬在一起住。經(jīng)常會瘋瘋癲癲,時不時莫名奇妙便會大笑起來,旁邊很快傳來木屐在地上的噠噠拖地摩擦聲,沈良也只得出去應(yīng)付,還好他早有準(zhǔn)備,帶回了一些小玩意給這兩女子。
青素自從上次遇到鬼怪志異,便不敢在獨居一臥,搬來和青柔一起住了,兩人應(yīng)付起來頗為麻煩,只等聊過了小半個時辰,才各自打道回府。
回到屋里,看了眼正在扒拉神櫝里紅玉的花想容,便隨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