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論道長談,蕭天玄心中疑惑盡解,隱約潛藏在心頭的不安和困惑也終于一掃而光,沉重的包袱終于得到解脫,久違的輕松感覺讓他不禁有些飄飄然。
只是懷中猶自沉睡不醒的人兒,卻讓他輕松的心情不由得又有些沉重,輕嘆一聲,抱著她回到了自己當年住過的房間,輕輕的把他放到了整理得干干凈凈一塵不染的床上。
蕭天玄輕輕撫摸著她沉睡的容顏,將她額前那一縷凌亂的秀發(fā)理順,輕嘆一聲,幫她蓋好被子轉身便要離去。
一只略有些冰涼的滑膩玉手忽然伸出將他剛要離開的腳步拉回,手掌間猛然一緊,已經被人緊緊地握住,再也不愿意放開。
蕭天玄轉過頭去,只看見昏暗的光線中,有一雙明亮如星辰的眼睛怔怔的凝視著他,有無盡的回憶,有淡淡的哀傷,更多的,是毫不掩飾的似海深情。
“不要走,不要離開我。”她在黑暗中無助的呼喊著,用力的抓住了他的手掌,害怕自己一放開,無邊的黑暗就會將她吞沒,再也見不到自己想要看見的人。
“我不走,我會陪著你?!笔捥煨睦镆卉?,將剛剛邁開的步子又收了回來,輕輕的在床邊走下,溫柔的握住她冰冷的雙手,放在心口之上,無聲的溫暖著。
慕容晴雪望著他的眼睛,感受著手上傳來的絲絲熱力,她的心頭急顫,悲與喜一齊涌上心頭,眼淚無聲的洶涌決堤。
她輕輕的坐起來,螓首無聲的依靠在了蕭天玄的肩膀上,低聲哽咽道:“天玄,我什么都不告訴你,你心里,會責怪我嗎?”
“怎么會呢,小雪,你不想說一定有你的理由,我不會逼你,等你想告訴我的時候,再說出來,不想說的話,就不必說了?!笔捥煨堥_雙臂將她緊緊的攬進懷里,柔聲安慰道。
“你是我最重要最親密的人,我卻有許多事情瞞著你不告訴你,你真的不恨我嗎?”慕容晴雪抬起頭來,明亮的雙眼中蘊滿了淚珠,晶瑩閃爍的光澤,如同暗夜里最美麗的珍珠。
“喜歡還來不及,又怎么會去恨呢?!笔捥煨谒吶崧暤陌参恐?,心里卻是無聲的嘆息,她的心里,裝著太多太多不為人知的心事,清冷淡漠的外表下,卻是一顆敏感易碎的內心。
蕭天玄心頭憐意大起,輕輕的撫摸著她的長發(fā),柔聲說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無論多親密,都要有屬于自己的空間,所以,你不要自責。”
慕容晴雪用力的反手抱緊他,將臉頰貼到了他堅實的胸膛上,聽著他的胸腔里那一聲一聲的心跳,心頭的惶恐不安也漸漸的平靜了下來,可是眼中的淚水,卻遏制不住的落下,一滴一滴,將蕭天玄胸前的衣衫打濕。
“天玄,不是我不愿意告訴你,只是我不知道該怎樣開口,謝謝你的諒解,總有一天,小雪也會學得勇敢,到時候,我一定會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訴你?!蹦饺萸缪┞曇粲袔追诌煅?,緊緊的抓著他的手臂,想要將自己嵌進他的身體里,從此合二為一,再不分離。
蕭天玄無聲的嘆了口氣,輕輕的撫摸著她的長發(fā),被人寵溺的感覺讓慕容晴雪深深的沉醉,俏臉舵紅,星目迷離,夢囈般的說道:“今晚就在這里陪我好嗎,我一個人,會害怕?!?br/>
“好?!笔捥煨念^一熱,心跳陡然加速,輕輕的點點頭,但低下頭望著慕容晴雪梨花帶雨的憔悴模樣,心頭卻又猛然一顫,滿腔的綺念陡然消散,只剩下無邊的溫柔憐惜。
他抱著懷中佳人在床上輕輕的躺下,緊緊的擁抱著,肌膚相貼,鼻息相聞,有淡淡的溫暖在彼此之間傳遞著,安靜的傾聽著對方的心跳,好像一聲一聲悄悄的訴說著每一分的情意。
慕容晴雪幾番心緒激蕩,早已疲憊不堪,在蕭天玄的溫暖環(huán)繞里,很快倦意便涌上心頭,緊緊的抓著他的手臂便閉上眼睛沉沉的睡去。
蕭天玄無聲的注視著黑暗中她安靜沉睡的容顏,放下煩惱睡著了的時候,人會真正的忘記自己,望了自己的姓名,忘了自己的憂傷喜樂,重新回歸到最開始的狀態(tài),像一個嬰兒一樣純凈。
望著沉睡中的人兒,她的臉上甜美如幼童的笑容,在流離的生命里,在紛亂的人世里,這般寶貴,這般美麗。
多希望,這樣的笑容能一直在她的臉上。
多希望,這樣的笑容能在每一個人的臉上。
蕭天玄在她的額頭上輕輕一吻,心頭一陣溫暖喜悅,緊緊的抱著她,聞著她身上獨有的清香,不覺也有些困倦,就此閉上了眼睛,沉沉的睡去。
屋外月色朦朧,淡淡的光輝溫柔的籠罩在這片人間山川之上,遠處的海面上,微風蕩漾,陣陣海浪輕輕的翻涌著,一下一下輕輕拍打海岸的聲音,如同一首溫暖的歌謠,輕輕的吟唱著,讓世人都安心的睡去。
這一覺,睡得格外的香甜,格外的安穩(wěn),睜開眼睛的時候,天色已經明亮,溫和的旭日剛剛從海面上升起,窗外有幾聲清脆的鳥鳴,潮濕的空氣中,混雜著芬芳的泥土和咸咸的海水,讓人心醉神迷。
慕容晴雪在晨光中睜開了眼睛,望著躺在自己身邊猶自沉睡的人兒,心頭莫名的安心滿足,輕輕的一笑,將蕭天玄環(huán)在自己纖腰上的手臂輕輕的挪開,悄悄的下了床,幫他把被子蓋好。
慕容晴雪俏臉微微泛紅,眼神中卻滿是溫暖的幸福,她認真的將自己有些凌亂的衣衫發(fā)絲整理好,簡單的梳洗之后,回過頭望向蕭天玄,他依舊安睡著,溫暖的睡顏,讓她的心里平靜而甜蜜。
她走上前,一瞬不瞬的凝視著蕭天玄的面容,晨光之中,他的臉上仿佛帶著奇異的魔力,讓她不由自主的沉迷其中。
鬼使神差般的,她低下頭在蕭天玄的唇上輕輕一吻,觸電般的感覺讓她的俏臉瞬間如同滿天的紅霞一般嬌艷欲滴,她驚慌失措的站起身來,小心翼翼的望了一眼猶自沉睡的蕭天玄,方才輕輕的松了一口氣。
慕容晴雪回想起方才的情景,不禁羞喜交加,伸出如玉的雙手緊緊地遮住臉頰,暗暗說道:“我這是怎么了?”
正覺情思萌動,風光旖旎時,院中忽然傳來了輕輕的腳步聲,慕容晴雪心頭一動,深深的呼吸著平復了自己的情緒,方才輕輕的推門走了出去。
院中,不知是早起還是一夜未眠的蕭云風,正在小心的整理著院中的花草,神態(tài)平和安靜,現在的他,即便是當年熟識他的人,只怕也認不出來了吧。
曾經威震天下的魔門天帝蕭云風,如今不過是這個小小漁村里一個吹吹遲暮的老朽而已。
慕容晴雪俏立在房門前,默默的注視著蕭云風佝僂的身影,眼神卻不再迷茫。
昨晚他與蕭天玄論道談玄的時候,她便已經醒過來了,蕭云風那一番言論她自然也一字不漏的聽進了耳中,醍醐灌頂的,不只有蕭天玄一人而已。
誠然,這世間的對錯善惡,本就不是能夠用正道魔教就能區(qū)分得清楚的,就像玄虛,就像玄雨,明知道門中的戒律,卻依舊敢于和自己注定對立的魔教中人結交,姑且不論其他,單單這份氣魄,就足夠讓人肅然起敬。
蕭云風回過頭,淡淡的看了慕容晴雪一眼,無聲的點了點頭,起身便要返回屋中。
慕容晴雪急忙上前一步,輕輕的攙扶住他,蕭云風眼中光芒一閃而過,便任由她扶住,一起起身走到屋內坐定。
蕭云風顫顫巍巍的在桌前坐下,桌上放著新沏的茶,慕容晴雪盈盈起身,端起茶杯,斟上熱茶,雙手捧起,恭敬的遞給了蕭云風。
這般舉動,卻和新人為長輩敬茶頗有幾分相似。
蕭云風神色微微一動,輕聲問道:“這是何意?”
慕容晴雪俏臉上微微有些羞赧,貝齒輕咬著櫻唇,深深的呼吸著,低聲而認真的說道:“這些年來,天玄時常向我提起您,我看得出來,在他的心里,您如師如父,是他最敬重的長輩,所以,敬您一杯茶也是應該的?!?br/>
蕭云風輕輕的笑了笑說道:“你可知道,我為魔門之人,你如此舉動,有違玉霄宮祖訓,我且問你,你可是喜歡他?!?br/>
慕容晴雪臉上紅暈更盛,緊咬著櫻唇,深深陡然急促凌亂,低著頭不敢看他。
“人生于世,喜歡便是喜歡,何必忸怩作態(tài)?!笔捲骑L注視著他,淡淡的說道。
慕容晴雪嬌軀一顫,卻不知從哪里來的勇氣,她堅定的抬起頭來,朗聲、果決、干脆的答道:“是?!?br/>
蕭云風眼中閃過一絲激賞之色,忽然放聲大笑,笑聲肆無忌憚,卻是由衷的欣喜。
“前輩,天玄還睡著呢?”慕容晴雪急忙出聲提醒道。
蕭云風卻是神色一肅,端正了身體,認真的接過慕容晴雪手中的茶杯,輕抿一口,不以為意的說道:“早就醒了,是嗎,蕭小子。”
“果然瞞不過前輩。”蕭天玄長笑一聲,推開房門走了出來,慕容晴雪驚叫一聲,又嗔又惱瞪了一眼蕭天玄,急急的轉過身低下頭去,臉頰如火燒一般灼灼滾燙,嘴角卻不由自主的牽起了一絲淡淡的笑意。
窗外初生的朝陽,溫暖而明媚,溫柔的海風輕輕的吹拂著,遠方的海面上,海浪輕輕的蕩漾,有幾只海鷗歡鳴著飛過天穹,追逐著朝陽盤旋而上,越飛越高。
這個世界,經過一整個漫長的黑夜后,微笑著迎來了嶄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