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回到正廳,就看見鐘盛坐在桌旁寫著什么,他身邊圍了一大圈人,個個臉上都放著精光。
“咳”赫連成皺皺眉輕咳一聲,他們頓時散開了。
這時候墨傾城才注意到地上擺放著六個已經(jīng)打開了的禮箱,兩箱紅綢,一箱珠寶,一箱銀子,一箱茶葉,還有一箱雜禮,里面放著金簪、戒指、耳環(huán)、玉佩等飾物。
“將軍,夫人”鐘盛一見兩人回來,連忙放下手中的筆起身。
“這是傅家送來的”赫連成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些聘禮,傅家門戶的,居然拿得出這么多聘禮。
“是的”
墨傾城淡然一笑,想必這已經(jīng)是傅家所有的家產(chǎn)了,雖然對將軍府來這點聘禮不算什么,但對于普通人家來已經(jīng)夠多了,看來傅家還是挺在意這門婚事的“鐘伯,回頭把這些聘禮折成現(xiàn)銀,算在杜鵑的嫁妝里”
“是,夫人”鐘盛微微低頭“那杜鵑姑娘的嫁妝是否現(xiàn)在一并準(zhǔn)備了”
墨傾城看看赫連成,嫁妝的事她還真拿不準(zhǔn),多了吧,折煞了傅家,少了吧,又顯得寒磣,以后杜鵑在傅家也沒地位。
赫連成略微思“就以聘禮的兩倍還之吧,畢竟是從將軍府出去的人,不能讓別人看了笑話”
墨傾城點點頭,有了這些嫁妝,即便是以后杜鵑脫離了傅家也不用擔(dān)心生計問題。
“夫人,阿碧過來了”燕兒噙著步走過來,輕聲在墨傾城耳邊道。
“你去吧,有些細(xì)節(jié)我還跟鐘伯商量一下”赫連成低低道,眉眼間全是柔情。
來到里屋,墨傾城便看見一個穿著青綠色長棉衣的丫頭,她的姿色平常,但一雙漆黑的眼睛很是動人,讓人不容忽視。
“奴婢見過夫人”阿碧走到墨傾城面前穩(wěn)穩(wěn)地行一個禮,動作嫻熟大方,沒有絲毫扭捏。
墨傾城滿意地點點頭,這丫頭倒是可造之材“你就是阿碧”
“回夫人,正是奴婢”阿碧起身,眼神清澈地看著墨傾城。
“你跟杜鵑是結(jié)拜姐妹”墨傾城緩緩落座,眼神一刻也沒離開阿碧。
“是的”
墨傾城端起桌上的茶輕抿一口,嘴角含笑道“杜鵑定親的事想必你也聽了,她雖然不是我的親妹妹,我卻一直把她當(dāng)親妹妹看待,你若是真心為我所用,日后我也會幫你尋一個好人家”
“夫人,奴婢的忠心可昭日月”阿碧目光深沉地看著墨傾城,她早就不想呆在墨家了,要不是簽了賣身契,她又何苦整日受劉清的氣。
“好”墨傾城起身,扶起她“昨晚的事杜鵑已經(jīng)告訴我了,你做得很好”
“謝夫人夸贊”阿碧松了一口氣,來之前她還擔(dān)心墨傾城會看不上她的這些把戲。
“杜鵑”墨傾城看了杜鵑一眼,杜鵑便托著帕子來到阿碧跟前。
阿碧有些不明所以地接過帕子,打開看了一眼,疑惑地道“夫人,這是”
“這些只不過是一般的草藥,你只要每天晚上在劉清的茶里放上兩片即可”墨傾城看著阿碧有些擔(dān)憂的臉,微笑道“放心,不會致命,只是讓她產(chǎn)生幻覺,以后即便是你不裝神弄鬼,她也會看到鬼”因為她的心里有鬼
阿碧心翼翼地收起手帕,不再言語。她對于墨傾城和劉清之間的算計有些詫異,但墨傾城不,她也沒有必要問,做下人的,只要盡好自己的分即可
“你先回去吧,以后盡量少出門,以免劉清懷疑。”墨傾城沖燕兒使了一個眼色,燕兒便拿出一袋碎銀子遞給阿碧,阿碧也不推辭,爽快地接下。
昨晚,阿碧故意要安排人值班,就是想讓劉清相信自己,不懷疑到自己頭上。眼下有人值班更好,那陣”鬼風(fēng)”就能吹地更響亮了
果然,阿碧一回墨家,就被告知她已經(jīng)調(diào)到劉清跟前伺候,還漲了月例。如此一來就更好辦了,她也不用想方設(shè)法地在茶里下藥了
阿碧故作感激地給劉清道了謝,相比起那點微不足道的月例,將軍夫人就大方多了,一次性就賞賜了二十兩銀子,足夠她全家老用了。當(dāng)然人永遠(yuǎn)是貪得無厭的,她更期待的是墨傾城能給她找個好夫家,畢竟女人能嫁個如意郎君才是最重要的
有了阿碧值班,劉清早早就安心地睡下了,昨晚的事不害怕那是假的,即便她在白天裝得多么毫不在意,到了晚上還是會膽戰(zhàn)心驚。
照例是二更時分,劉清被一陣敲門聲驚醒,她摸了摸額頭的虛汗,原來是一場夢,夢里她看見李婉和王嫂渾身是血,掐著自己的脖子,要找自己命,還好舞兒及時出現(xiàn),制止了她們。
“阿碧”她還是有些不放心,便喚了喚。
“怎么了夫人”阿碧推門進(jìn)來,恭敬地看著劉清。
“沒事,你去吧”劉清看她這幅模樣,只當(dāng)是自己又聽錯了。
過了半個時辰,剛剛睡著,又聽見一陣敲門聲。
“阿碧,阿碧”劉清掀開被子,驚悚地看著門口。
“夫人”阿碧低著頭。
“剛才可有人敲門”
“回夫人,奴婢一直在門外守著呢,并沒有人敲門”
“噢,許是我聽錯了”劉清蹙的眉擰成了死結(jié),若是真的有人敲門,阿碧肯定是知道的,可自己明明聽見有人敲門的,難道真的是李婉和王嫂的冤魂找上自己了
不可能一定是自己太累了,產(chǎn)生了幻覺
躺回床上,劉清怎么也睡不著了,一來她害怕聽到若有若無的敲門聲,二來她害怕又做那個噩夢。
“嗚嗚”
窗外傳來一陣跟昨夜相似的嗚咽聲,劉清的神經(jīng)一下子繃得緊緊的,她不斷地告訴自己,這是幻覺,這是幻覺,這是幻覺
可越是這么想,就越是害怕,她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下了床,閉著眼打開窗戶,一睜眼,什么也沒有
她拍了拍胸脯吐了一口氣,就知道是自己幻聽
咻
突然一道白影飛快地從窗前閃過,然后又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黑夜中。
劉清只覺得背脊都竄過了一抹冷意,她甚至忘記了呼喊,就那樣怔愣地在原地,兩眼瞪得像兩顆要彈出來的算盤珠,她緊張的心跳聲,急促的呼吸聲,在靜的詭譎的氣氛下,異常清晰。
“真的是她們,她們找我報仇來了”劉清喃喃地念著這句話,整個人就跟靈魂出竅一樣。
第二天一早,下人發(fā)現(xiàn)劉清的時候,她已經(jīng)瘋瘋癲癲的了,一時間墨家有鬼的事紛紛傳開,下人們誰也不敢在二更后出門。
墨傾舞聽到這件事的時候猶如遭到晴天霹靂,她從來都不信什么因果報應(yīng),天道輪回,這件事一定是墨傾城干得。只是氣憤歸氣憤,現(xiàn)在她卻無可奈何,甚至連下山看一眼娘親都不行。咬了咬牙,她在心里暗自發(fā)誓,有朝一日,一定要將墨傾城千刀萬剮,五馬分尸。
墨傾城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一點也不詫異,唯一讓她沒想到的是,劉清竟然這么快就瘋癲了,真不知是劉清的心魔太重還是貊草藥效太強(qiáng)。
“大姐,阿碧捎話來問您是否要停止下藥?!倍霹N在一旁,毫不掩飾一臉的笑意,如今也算是給娘報了仇了,她心里自然高興。
“這才兩日”墨傾城凝神思忖片刻,有些擔(dān)憂地道“要她別忙著停藥,等過些日子劉清的病情更加不穩(wěn)定時在?!?br/>
“傅公子不是貊草能致命嗎,為何不直接毒死她”杜鵑有些不解地看著墨傾城,她不明白為什么墨傾城要如此大費周章地對付劉清。
“毒死她豈不是太便宜她了”墨傾城眼神一凜,眼眸里面閃過一道寒光,當(dāng)年母親被罌粟折磨,現(xiàn)在她就要用更狠毒的手段折磨她,心里的恐懼可比身體上的痛苦更折磨人況且這不止一個人的事,還有墨傾舞,她現(xiàn)在一定也痛不欲生,如坐針氈吧“還有,若是劉清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去,一定會引人懷疑”。
“大姐這招果然高明,讓劉清生不如死,又神不知鬼不覺”杜鵑深意一笑,眼里透出絲絲暢快。
墨傾城卻是笑不出來,她蹙了蹙眉,道“你確定那個阿碧可信”她倒是很欣賞阿碧,但阿碧渾身散發(fā)出的沉穩(wěn)讓她有些不安,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見過像阿碧一樣冷靜自持的人了
“大姐放心吧,阿碧不會出賣我們的”杜鵑斬釘截鐵地道“她比我們更恨劉清”
“這是何故”墨傾城不解,有什么仇恨能比得上喪母之痛
“您還記得阿綠嗎”
墨傾城想了想,有些不確定“被劉清打斷腿趕出墨家的那個阿綠”
“嗯,是她,當(dāng)年老爺不過夸贊了幾句阿綠貌美,就被劉清懷疑勾引老爺,不但被打斷了腿,還被賣到了青樓,阿碧就是阿綠的妹妹”杜鵑回憶起這件事,還覺得心有余悸,劉清真是個心狠手辣的女人
墨家的丫鬟一大半都是簽了賣身契的,她們的生死直接掌握在當(dāng)家主母的手上,別劉清把阿綠賣到青樓,就是打死她官府也不能干涉
劉清造的孽還真是多,如今落得這個下場還算是便宜她了關(guān)注 ”xinwu”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