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松吟眼中帶著一絲罕見的傷感,良久方才緩緩說道:“對,這就是渾河,真是一點也沒有變?!?br/>
“那我們就過去吧,這地方古怪的很,我可不想在此多呆?!鄙坳柸粲兴嫉馈?br/>
岳松吟道:“想過去可沒那么容易,即使以你我的修為,稍有不慎也有可能會喪命于此?!?br/>
邵陽詫異道:“我除了感覺到一股很強的重力之外,似乎也沒有什么別的危險氣息?!?br/>
岳松吟笑道:“渾河的可怕……除非你親身經(jīng)歷過,否則絕難想象得到。可是......一旦經(jīng)歷了,它便會像噩夢一般永遠纏繞著你......?!?br/>
“你不是曾經(jīng)來過著嗎?可有什么應(yīng)對之法?”
“沒有辦法,只能依靠自身的實力,或許......還需要一些運氣吧?!?br/>
邵陽好笑道:“你這樣的人也會相信運氣這種東西嗎?”
岳松吟無奈道:“不太相信,但是在面對極度的危險之時,即使再強大的人也由不得你不去相信了。”
“你怕了?”
岳松吟一怔,突然大笑道:“岳某人可從沒怕過什么。好意提醒你一下,在這渾河之水上空根本無法使用御空之術(shù)?!?br/>
“無法御空?”邵陽不禁一驚道:“那該如何過去?”
岳松吟神秘道:“我們只是站在這里便感覺到一股極強的壓迫之力,而且越是靠近壓力便會越大。至于渡河的方法,等到了近前再告訴你吧?!?br/>
一說完,岳松吟便已壞笑一聲飛遁而去。邵陽一皺眉,只能緊緊跟上。
雖然受到古怪壓力的影響,但二人遁速仍然迅速。不大一會,便來到了渾河岸邊,雙雙落下地來。沒了遁法作用,邵陽頓時感覺到腳下奇重?zé)o比,就好像要生出根來似的。
“怎么樣?現(xiàn)在應(yīng)該相信我說的話了吧?”岳松吟見他面色逐漸凝重,不禁壞笑道。
邵陽哼一聲道:“壓力的確不小,但也影響不了邵某多少?!?br/>
“那就好......?!?br/>
邵陽聽其說著,目光已向河面看去。心中頓時感覺微微一顫。只見清澈無比的渾河水,就像鏡子一般,而且沒有半點漣漪,以他目力之強,竟然無法看到河底。
但是這些根本不是令他驚訝的真正原因。原來他看到眼前的渾河,竟想起了年幼之時叔父龍云昭贈予他與陸霄的一副卷軸,他二人也正是憑借那副卷軸才進入的天外天。
而與卷軸息息相關(guān)的,還有幾句看似膚淺,卻別有洞天的詞句:“青陽五月天,瀾瀾集水澗。望得月中月,橫跨水中流。攀得山外峰,登得天外天,見得樓外樓。”
而其中“橫跨水中流”這一句便是要他們在一條清澈見底的河面之上走過去。而那條河的河水,便與這
渾河之水十分相似。
“邵長老?你在想什么?”
邵陽回過神來,道:“沒什么......你之前不是說這渾河水連一根羽毛都漂浮不起來嗎?現(xiàn)在又無法御空,你我該如何過去?”
岳松吟聞言笑道:“你之前的自信呢?”
邵陽道:“不要再賣關(guān)子了,你一定知道過去的辦法?!?br/>
岳松吟沉吟片刻,手掌一晃,面前已出現(xiàn)了一對灰黑色的寬大羽翼。
邵陽細細看去,只見這對羽翼靈光陣陣,但根部卻已十分干枯,似乎是某種妖獸的翅膀,而且是被生生撕扯下來的。
“撲風(fēng)雕?”
岳松吟明顯一怔,道:“不錯,正是風(fēng)系頂級妖獸撲風(fēng)雕的翅膀?!?br/>
邵陽沒有察覺到對方臉上的變化,有所會意道:“這對羽翼上的風(fēng)屬靈力依然強盛,你不是想借助它來渡河吧?”
岳松吟道:“沒錯,羽翼上的風(fēng)屬性靈力可以抵消不少渾河中的壓力?!?br/>
邵陽不解道:“可即便如此,也不足以抵擋如此巨大的壓力吧?而且這渾河漫無邊際,恐怕羽翼中的靈力也撐不得多久?!?br/>
“聽說邵長老修習(xí)過一種可以孕生靈根的奇術(shù),所以給這羽翼之中注入一些風(fēng)屬靈力應(yīng)該不難吧?”
邵陽皺眉道:“即使我將所有靈力全部注入其中,恐怕也抵擋不了水中的壓力?!?br/>
岳松吟臉上現(xiàn)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苦之色,道:“這對羽翼可不簡單......因為......因為它的主人曾經(jīng)來過這里,并且進入過渾河水中?!?br/>
邵陽一怔,似乎意識到了什么:“莫非......它是你之前的靈獸?”
岳松吟聞言,目光突然間變得兇厲異常,卻又漸漸的舒緩下來。良久方才低嘆一聲道:“他是......他是我的母親......?!?br/>
“什么?”邵陽頓時大驚道:“它......?!盩V更新最快/ /
“很意外吧?”岳松吟冷笑道:“岳某人自幼便是被妖獸養(yǎng)大?!?br/>
邵陽暗暗驚訝道:“難怪岳松吟性情古怪,行徑更是令人無法理解,原來竟是被只撲風(fēng)雕養(yǎng)大的?!?br/>
“呵呵......岳某為何要與你說這些,真是莫名其妙。快些走吧,該面對的總要面對?!?br/>
岳松吟說著,已雙手捧起撲風(fēng)雕的羽翼放入了渾河之中。然后一道法訣打了上去。隨著一陣靈光乍起,水中雙翼已迅速變大,最終變得足有兩艘小艇一般大小。
邵陽不禁暗暗贊嘆,放眼整個玄真界中,也許只有精通異術(shù)的岳松吟才有辦法令脫離了本體的妖獸羽翼靈力不失,而且不經(jīng)絲毫煉化也能控制使用。這樣的本事放眼整個玄真界恐怕也找不到第二個人。
再看岳松吟又將手一探,虛空抓去,一
根如發(fā)絲一般的灰黑色光線頓從羽翼之中牽扯出來。
“邵長老將這根靈線握好,然后將風(fēng)屬性靈力送過去便可?!?br/>
邵陽接過靈線,小指一圈便將其緊緊繞在指尖。
“邵長老果然好本事,竟能將后天孕生的風(fēng)屬性靈力運用的如此自如?!?br/>
邵陽不以為意道:“雕蟲小技而已,比起你的旁門異術(shù)根本不算什么。”
岳松吟微微一笑,已躍上了羽翼。邵陽也隨之飄落上去,感覺到腳下沉重之感更加明顯,趕忙將靈力通過后天孕生的風(fēng)屬性靈枝轉(zhuǎn)化成為風(fēng)屬性靈力送了過去。
羽翼受到外力支援,靈光已變得更加濃郁。而且兩人腳下的沉重之感也頓時消退不少。
再看岳松吟抬起兩指向前一送,羽翼便如舟船一般動了起來。
邵陽始終關(guān)注著水面情形,發(fā)現(xiàn)羽翼劃過的地方竟也沒有任何動靜,若非此時距離岸邊越來越遠,真以為羽翼根本沒有動過似的。
“邵長老,雖然我不愿提起以前的事,但此行畢竟兇險異常,所以還是有必要告訴你,這渾河水中......。”
邵陽仔細聽著,卻見岳松吟話到一半便有些說不下去。最終好像使了好大的勁方才繼續(xù)說道:“絕望深淵乃是妖族的流放之地,但是十之八九的妖獸都無法渡過這渾河之水,只能被其吞噬,最終化為河水的一部分。所以.....所以這看似平靜的河水之中,實際卻隱藏著數(shù)萬年來,無數(shù)妖獸的怨靈......?!?br/>
邵陽心頭一顫道:“它們在什么地方?”
岳松吟長吸口氣,目光已望向了遠方:“就快到了......你我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br/>
邵陽點了點頭,他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自己有一天會與岳松吟這個令自己極其厭惡,甚至痛恨的人并肩作戰(zhàn)。也許這便是所謂的世事無常,無論他如何不情愿,但命運的紐帶還是將他二人束在了一起。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和我竟然會有聯(lián)手的一天?!?br/>
岳松吟露出標志性的怪笑道:“岳某人知道你瞧不起我,但是修真之途各不相同,我可不會在乎你怎么想。但是......岳某人還是要告訴你,鄒大為的死與我無關(guān),而且若非有我守著,恐怕他也活不到你去的時候?!?br/>
邵陽聽到鄒大為的名字,頓時起了怒意。
“岳某人行事一貫喜歡獨來獨往,從不與人合作,這一次與你卻是特例。雖然岳某人沒什么經(jīng)驗,卻也知道你我之間倘若心有間隙的話,可是會危及性命的。如若不然,誰會與你提起鄒大為的事?岳某人可不在乎身邊多個敵人?!?br/>
“邵某現(xiàn)在沒心思跟你說這些。雖然我很討厭你,但也分得輕
重。所以合作的事你不用擔(dān)心?!?br/>
岳松吟“桀桀”怪笑。在他心中其實對于邵陽的人品極為信服,既然對方說了,便一定不會有假。
正當(dāng)二人全神貫注地看著清澈水面之時,原本渾如一體,死一般沉寂的水面之上突然冒起了一個水泡,就好像光滑的地面隆起的鼓包似的。
“該來的還是來了,小心?!痹浪梢鞯纳袂榱⒖套兊媚禺惓#瓦B佝僂的腰身似乎也突然挺直了一些。
邵陽已看出那小小的水泡有些蹊蹺,立刻嚴陣以待。
“那是什么東......?!?br/>
還未等他將話說完,那水泡已“嘭”的一聲破裂開來,露出一坨白森森的東西擴散開來。
邵陽看得真切,只見那白色之物竟是一條條猶如小蛇一般的古怪細長之物,而且眨眼之間便在水面蔓延開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