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那只最聰明的豬抬進房間,錦繡和江云笙便走出房間將地方讓給易牙,針灸最忌打擾,哪怕易牙醫(yī)術(shù)高超,他們倆也不敢拿路云遠的性命開玩笑。
錦繡看站在廊下的江云笙,心想這人對路云遠倒一直都是盡心盡力,可越是這樣她越不放心,總覺得對方會不會有什么更大的陰謀。
針灸需要時間頗久,江云笙邀請錦繡去他那兒喝茶坐等,錦繡沒推辭跟去了。
進了江云笙的房間,錦繡四下打量,發(fā)現(xiàn)他的生活作風(fēng)倒是十分簡單,除了書案上擺放著不少書外,也就圓桌上擺放的一套鎏金彩瓷茶具十分顯眼。這個世界的制瓷技術(shù)還不發(fā)達,平常百姓家多用的是粗陶,能用得上瓷器的,那肯定是富貴之家。像這樣一套造型優(yōu)雅的茶具,在市面上價值千金都算便宜的了。
不過整個房間除了這樣一套茶具外,倒沒什么別的太突出的奢侈用品。就連江云笙身上所穿的衣服,也只是以舒適為主,外表上看并不奢華。錦繡覺得這人的家教挺不錯,雖然出生富裕,但并不紈绔,本身也是有能力之人,為人還比較低調(diào),難得難得。
江云笙輕挽衣袖,取了一個茶團用干凈的白帕包了敲碎,再倒入玉碾中細細研磨,動作輕柔舒緩,錦繡看他專注的神態(tài)像是在完成什么藝術(shù)品一般。碳爐上水燒開,江云笙將研碎好的茶末倒入茶碗中,用少量水調(diào)勻,再沖入沸水,繼續(xù)用茶筅擊打茶湯直到產(chǎn)生泡沫。錦繡以前也看過茶藝師表演茶藝,覺得不過爾爾,如今看江云笙的動作,只覺得行云流水,無一處不華麗,無一處不優(yōu)雅,當(dāng)真是好看的緊。
茶碗遞上,錦繡接過抿了一口,江云笙笑問:“如何?”語氣中滿是期待,以前都是別人泡茶給他喝,今天是他第一次泡茶給別人喝。
錦繡心想還好剛才只是少少抿了一口,不然準將茶噴出來。這玩意也忒苦了吧……不過人家特意泡茶給自己喝,不說點好聽的話也太說不過去了。
“很好很好?!彼行南敫接癸L(fēng)雅吟兩句詩,然搜腸刮肚之下發(fā)現(xiàn)自己別說詩了,連一句應(yīng)景的成語都想不出來,于是只能“很好很好,非常的好?!?br/>
江云笙還是挺高興的,一個勁的催促錦繡多飲點。錦繡心想人家特意請了神醫(yī)來給路云遠看病,自己欠了他這么大一個人情,怎么能不給面子?不就是苦茶嗎,老娘就當(dāng)喝中藥了!
錦繡豁出去,一飲而盡……扭頭默默淚流。
太特么苦了!==
江云笙是個風(fēng)雅之人,若是與別人對飲,他必然要談詩論茶,好在他知道錦繡肚子里沒墨水,也就沒對牛彈琴。以前同車,荷娘偶爾還能跟他陽春白雪一回,對上錦繡和路云遠,那就只有下里巴人的份了。
無詩詞可談,只能回歸正事,江云笙問錦繡:“你和路兄,你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路云遠的事都是錦繡做主,他自然要多看重錦繡兩分。
錦繡一聽正事來了,放下茶碗坐直:“我能有什么打算,只能等云遠先治好病再說?!?br/>
江云笙道:“他的病也不是一時半會能治好的。再說,萬一他好不了呢?你會一輩子陪著他么?”
錦繡一愣,她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以前她老想著找戶人家,給錢讓別人去養(yǎng)路云遠,可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她就再沒有想起要把路云遠丟掉的事……可是一輩子啊,誰又能保證誰的一輩子?
錦繡搖搖頭:“一輩子太長,我不能保證??扇绻?,我一直還活著,而他也需要我,我可以留在他身邊?!?br/>
她想過了,她這個身體不是正常人,沒有性‖欲還是小事,她連葵水都沒有,根本不可能受孕,結(jié)婚生子這種事想都不要想。在古代,誰會愿意娶一個不能給自己傳宗接代的女人?更何況,她身上還有種種不同特異之處,長期和另外一個人相處,最后難免露出馬腳,到時候被人當(dāng)做山精妖怪燒了才冤枉呢。如今也就路云遠那個傻子對她不會起疑心。
江云笙對她的回答頗為滿意,道:“路兄肯定會需要你的?!?br/>
錦繡皺皺小鼻子,哼了一聲說道:“那是因為他現(xiàn)在傻了。你是沒見過他以前正常時候的樣子啊,那眼睛都長到天上面去了,瞧人從來都是用鼻孔,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臉就好像被冰塊凍住一樣,半天都不帶起一個褶子!”
“噗!”江云笙噴笑。
“你別笑,我可沒半點夸張。要我說他現(xiàn)在倒比以前可愛的多,你瞧他那張臉其實長得挺好看的吧?可以前他那副寒流來襲的模樣,但凡是個正常女人都不敢靠近。現(xiàn)在好啦,整天笑嘻嘻的,走在街上不知道有多少大姑娘小媳婦回頭看他?!?br/>
江云笙逗她:“你不吃醋?”
“切!”錦繡不屑,心想老娘還不至于吃一個傻子的醋!
她拿出一個做工精細漂亮的荷包給江云笙看,“你看這個荷包漂不漂亮?這是門口孫豆腐家小女兒送的,我正好缺一個荷包,讓路云遠出去一說,馬上就有人送來了?!?br/>
江云笙:“……”
她拿在手上愛不釋手,道:“昨兒有人送了一盒點心,比山海樓里賣的都好吃。上次有人送了一件外袍,那繡工真漂亮,可惜是男裝我不能穿,不過也給我省了一件外袍錢。上上次,有個開玉器店的寡婦,特別大方,一出手就是一根翡翠簪子,起碼值200兩銀子,可惜路云遠不讓人家摸,不然還能再拿一根玉腰帶。嘖嘖,那貨要是不說話,打扮好了往門前一擺,整一個招財貓!”
他忽然覺得路云遠好可憐!==
“咳咳,”江云笙覺得這話題不能繼續(xù)下去了,不然他不確定自己會不會把這女人掐死?!笆旌笪乙デG江,你和云遠同我一起去吧?!?br/>
“啊?”錦繡微愣,心想著大尾巴狼終于要露出真面目了。她想也不想就拒絕:“易老不是還要給云遠針灸么?他這病要長期治療,我們不能離開的?!?br/>
“讓易老一起跟去就行。”江云笙輕描淡寫應(yīng)道。
“可你不是要上京趕考的嗎?”
江云笙笑:“這話你也信?”
錦繡默然,對方這是連最后這層掩飾都不要了。這幾天她看到有不少穿烈焰教衣服的人從他的房間進出,他行事并不避諱她和路云遠,看樣子并不怕被知道自己的身份。錦繡當(dāng)然不會傻得去偷聽他們說話,她可真心不想知道他的身份,然而江云笙你能不能不要這么赤果果地告昭天下啊!
正糾結(jié)著,客棧里突然有人大喊救命,聲音凄厲至極,讓人不寒而栗。錦繡和江云笙對視一眼,急忙沖出房門,聲音是從路云遠的房間里傳來的!
等趕到的時候,發(fā)現(xiàn)易牙正被路云遠踩在腳下,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牙也掉了兩顆。易牙一看到江云笙,立刻就向他求救,那模樣凄慘得就是江云笙這種心硬之人都覺得不忍。他連忙上前解救易牙,打死了就沒人給路云遠看病了!
可他不上去還好,一上去,路云遠脾氣就更大了,統(tǒng)統(tǒng)發(fā)在他身上。路云遠打人可沒什么打人不打臉的習(xí)慣,他自從傻了以后,向來都是人體哪里脆弱就打哪里,招招上臉,拳拳到肉,和先前同江云笙打架不同,那時候還只是因為不想針灸才反抗。這次是真的怒了:你們居然合起來陰人,還綁人家,拿針扎,壞銀?。?!
江云笙也沒想到天蠶絲編的繩子路云遠居然也能掙斷,更沒想到他掙脫以后反應(yīng)會這么劇烈!至于么,不就是被扎了幾針!他對路云遠手下留情,路云遠可不懂得收力,沒兩下江云笙也被打火了,好,你要打,老子奉陪到底!
趁他們打架,錦繡連忙把只剩下半條命的神醫(yī)拖出來。至于那兩男人,不好意思哈,姐姐武功低微,愛莫能助哈。這貨完全忘了是她把路云遠給藥倒的。
她和路云遠相處也有一段時間了,對他武功路數(shù)也有一定了解,看他抬左手就知他要斬江云笙腰肋,抬右肘,就是要撞他胸口,她這邊剛想,那邊路云遠便作,好想能夠預(yù)知一般。這樣過了兩百來招,耳邊突然傳來系統(tǒng)提示音:
“叮!恭喜玩家武學(xué)見識增長,等級提升2級?!?br/>
這樣也行!錦繡一高興,歡叫出聲:“太好了!”
“啪!”江云笙正巧被路云遠打倒在地上,聞聲怒視錦繡:我被打你居然叫好?!
錦繡尷尬,為表歉意,她招招手讓路云遠過來。
路云遠:哼!又來這招!再相信你我就是豬!
錦繡拿出一個竹蜻蜓自己玩起來。
路云遠沒忍住,又蹭過去搶來玩。下一秒,再次倒地不起。
僵尸散:可以內(nèi)服也可以外用哦~
路云遠:又被騙了,嚶嚶嚶……
錦繡摸摸他的腦門安慰:乖啊,其實做一只最聰明的豬也挺好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