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蕓生一睜眼就聽說昨夜里送到莊子上的朱媽媽和秦典卿基本算是廢了,女人家哪里受得了這樣的棍棒。
“又要走了?”蕓生見洛錚草草喝了幾口粥便起身了,“昨夜怎么突然下了那么狠的手?”
“晉王健在,齊丞相氣數(shù)盡了,主上的病情那里太子也掌握著,局面定了?!甭邋P穿上了外套,說道。
“齊丞相……”蕓生不解,“齊丞相怎么了?”
“過幾日太子回京后你便知道了?!甭邋P走到門口,突然想起一事,轉(zhuǎn)身說道,“阿蒼與阿九找到了鄰國的一位活華佗,不出意外的話,這幾天就能來瞧瞧大哥了?!?br/>
然而幾天后,定遠侯府沒能迎來那位活華佗,反而迎來了洛昀的一陣鬧騰。因為秦典卿的事情,洛昀發(fā)了好大一陣脾氣,先是跑到莊子上去說是要把人帶回來,然而看到了秦典卿已經(jīng)是廢人了便獨自回了侯府,但卻說是要和洛錚拼個你死我活。只是洛錚接連幾天沒回侯府了,洛昀也找不到地出氣。
時隔好幾日,洛昀似乎漸漸消停了,洛錚這才出現(xiàn)在了侯府。
“你要再不回來,大家都要以為你怕了四少爺躲得遠遠的了?!笔|生許久不見洛錚,此刻自然笑開了,卻見洛錚滿臉倦容,“怎么了?很累嗎?”
“很累?!甭邋P坐了下來,卻一把將蕓生拉到懷里,將頭埋在她肩膀上,“但是我們就快報仇了?!?br/>
兩人不再說話,好一陣兒了洛錚才繼續(xù)說道:“太子于三日前已經(jīng)秘密回京了,只是如今太醫(yī)院那邊還是被齊貴妃把持著,主上的病情恐怕只會越來越重,她不會收手的。太子要扳倒齊丞相至少還要一個月,不知主上能不能熬到那個時候?!?br/>
“這……”蕓生回想了前世,太醫(yī)院奉御是齊貴妃的心腹,兩人聯(lián)合謀害主上,已經(jīng)在主上的藥物里入□□數(shù)月了,而如今主上身體每況愈下也說明事情還是按照原軌跡在發(fā)展,現(xiàn)下太子的手插不進太醫(yī)院,若是主上熬不到太子扳倒齊丞相的那一天,那一切都白費了,“不如我進宮去看看?”
洛錚想了想,神情凝重,“你容我想想?!?br/>
幾日后,一輛馬車便悄然停在了定遠侯府門口,天還未亮,路上一個行人都沒有,蕓生緊隨洛錚的腳步走到了馬車前,“小心行事,萬事都聽太子安排?!?br/>
“我知道了。”蕓生話不多說,扶著洛錚的手上了馬車。
不一會馬車便停在了一條巷子里,蕓生下了車便看見了另一輛富麗堂皇的馬車,后面跟著一眾侍從。
蕓生低著頭上了那輛馬車,當(dāng)場侍從侍女們都想什么都看不見似的,沒說一句話。
“來了?”
太子端坐在馬車上,手里握著一塊兒玉石,分明才二十五的男兒,兩鬢間竟然已經(jīng)有了絲絲白發(fā)。
“奴婢給太子請安?!?br/>
“起吧?!碧邮浅隽嗣钠鉁仨?,讓蕓生坐在了一旁,“整個太醫(yī)院被齊貴妃握得死死的,本宮如今連父皇真實病情如何都不能得知,才不得不讓你隨我進宮一趟。扮作我的侍女才不會引起別人懷疑,你到時候可一定要鎮(zhèn)定。”
“奴婢明白。”蕓生看了太子一眼,此后兩人便不再說話,不一會兒便到了宮門,順順暢暢的進了宮,此時天已經(jīng)大亮,太子帶著蕓生進了主上的養(yǎng)心殿,一路上并沒有引起別人的懷疑。
太子以與主上單獨說話為由打發(fā)走了其他侍從和侍女,“你快去瞧瞧父皇?!?br/>
年僅五十的皇帝此時正躺在床上,兩眼合著,嘴角干涸,呼出的氣兒渾濁不堪,整個不省人事的樣子。
蕓生把了好一會兒的脈,問道:“太子可能得到主上平日里的藥方?”
“無能無力。”想到這個太子就恨得牙癢癢,整個太醫(yī)院被齊貴妃齊丞相握在手里,他連想得到平日里皇帝的藥方也無能無力,更無法得知皇帝的真是病情,便覺得窩囊得緊,“給了也是修改過的。”
“平日里主上喝的藥渣子都沒有剩下來的嗎?”
太子身邊的一個侍女說道:“平日里都是貴妃娘娘親自來伺候主上喝藥,我們連藥碗都夠不著的,只有參湯是我們來伺候著主上喝的。”
“參湯?”蕓生換了一只手把脈,好一會兒后才繼續(xù)問道,“主上喝了多久的參湯了?”
那侍女想了想,說道:“大約一個月了,每日都喝,全是上等的進貢人參?!?br/>
診完了脈,太子便將蕓生帶到了偏殿,“父皇什么情況?”
“雖不知主上平日里喝的什么藥,但就從脈象看,藥里一定是加了□□,再配合人參,看似大補,實際是加速掏空了主上的身子?!笔|生頓了頓,說道,“若不停了這些藥和人參,主上熬不過這個月了?!?br/>
太子眉頭緊蹙,發(fā)間似乎又多了幾根白發(fā),眼里流露的全是震驚與不可置信,若是再晚一點,恐怕齊家真的要奪了這天下。太子的雙手握緊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送姑娘回侯府?!?br/>
“對了?!迸R走前,太子又問道,“即便是此時停了藥,父皇還能活多久?”
“主上的身體已經(jīng)虧空,即便立馬停了藥悉心調(diào)理,也只有半年左右陽壽了?!?br/>
偏殿里又是一陣令人快要的窒息的沉默,許久,太子才揮了揮手,“去吧?!?br/>
蕓生行了禮便出了養(yǎng)心殿,一路低頭輕聲行走,不想?yún)s迎面遇上了一行人,蕓生聽見其他侍女嘴里稱呼三皇子,立馬心里有些發(fā)忬。
但是蕓生一直低著頭,想必三皇子也認不出她來。三皇子直奔養(yǎng)心殿,亦沒有注視到這一群侍女。蕓生虛驚一場,正跟著人繼續(xù)前行,卻突然被人叫住了。
“你怎么在這?”
蕓生只見面前一雙錦靴,抬起頭來,三皇子目光如炬,臉上露出耐人尋味的笑容。
“奴婢給三皇子請安。”蕓生心里開始打鼓,想著要如何與三皇子周旋,如何才能解釋她莫名出現(xiàn)在了宮里。
三皇子瞧了瞧身后的養(yǎng)心殿,臉上的笑容突然消失殆盡,“你去瞧過主上了?”
“奴婢身份卑微,哪里能得見主上圣顏?!笔|生心里還在盤算著,此時太子卻走了出來,“她是受定遠侯之命進宮的,怎么,三弟有意見?”
三皇子看了太子一眼,又看了看蕓生,拱手說道:“弟弟不敢?!?br/>
回了侯府,蕓生將情況詳細地告訴了洛錚,特別提到了三皇子之事,洛錚倒是不在意,“以他的頭腦,是想不了那么多的,除非他告訴齊丞相,但既然他心思沒那么細膩,自然也就不會告訴齊丞相?!?br/>
蕓生想想,也是這樣,前一世三皇子雖在齊丞相的協(xié)助下奪了皇位,但他是個肚子里沒一點干貨的草包,事成之后亦只是齊丞相的傀儡。其實在之前,三皇子與齊丞相的關(guān)系就不算融洽。
“那太子接下來打算如何?”
洛錚負手而立,胸有成竹地說道:“太子前幾日出了京城就是搜集齊丞相多年來的罪證,這些日子會與他的幕僚和心腹大臣們商議扳倒齊丞相,到時候連著他們謀害主上的事情一齊揭發(fā)出來,定能將齊氏一族斬草除根?!?br/>
如此蕓生便開始安心等著宮里的消息,然而一等就是五天,也不見宮里傳來任何消息。他們等得,主上的身體可等不得了。
這一天,時至五十,天上黑壓壓的一片烏云,空氣潮濕悶熱,老太君的風(fēng)濕又犯了,蕓生與吉煙正為她捶著腿。
“看這天,將有大雨啊。”老太君心里莫名慌張,“錚兒又是好幾日不在府中,不知在外會不會淋雨?!?br/>
“三少爺有那么多人伺候著呢,老太君就別擔(dān)心了。”蕓生嘴里雖安慰老太君,但心里也忐忑得緊,這天氣,總有一種山雨欲來風(fēng)滿樓的意味。
“奶奶!”這時,五小姐清脆的聲音響了起來,“奶奶在做什么呢!”
見五小姐來了,老太君也不捶腿了,將她摟在了懷里,“瑾兒做什么去了?”
“我……”洛瑾眼珠子轱轆轉(zhuǎn)了一圈兒,“我去張姨娘那里看弟弟了!”
“就你還糊弄我,定是跟著你阿蒼師傅去騎馬了吧?!崩咸焓帜昧艘粔K兒糕點喂給了五小姐,“你可是咱們侯府千金,成天騎馬射箭像個什么樣呢?!?br/>
“唔……”五小姐嘴里含著糕點,含糊不清地說道,“阿蒼他在朝廷任職,早就沒時間帶我去騎馬了,我真的看弟弟去了,奶奶瞧。”五小姐說著說著就從腰間取了一個香囊下來,“這還是張姨娘給我的呢?!?br/>
“好好好?!崩咸χf道,“是奶奶錯怪你了?!?br/>
“老太君!”莊媽媽突然急匆匆地跑了進來,竟然還不小心撞了一下門主子,“不好了!出事兒了!出大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