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五,不顧母親一再挽留,丁馳狠心離家趕奔省會。明天店里正常營業(yè),丁馳既擔心債主找到家里,也擔心去店里鬧騰,自己必須按時出現(xiàn)在店里。
火車到衛(wèi)都站時,天已經快黑了。丁馳在外面吃了晚飯,直接回到租住屋,合計著接下來的相關事宜。
初六一早,丁馳到了公司,蕭丹也同時趕到,工作人員隨即先后到店。
八點多的時候,蕭丹進了丁馳辦公室。沒有任何寒暄,直接把一份名單遞了過去:“這幾個都要走?!?br/>
點數(shù)了一下名字,丁馳抬手示意:“五個呀,走吧,別管什么原因了,盡快辦手續(xù)?!?br/>
“好的?!笔挼な掌鹈麊危值溃骸敖裉焓俏鍌€,保不齊還有人要走,目前可能還在觀望,也可能還沒找到下家?,F(xiàn)在補不補人?照這樣下去,怕是一個也留不下呀?!?br/>
丁馳給出答案:“先不補,看情況再說。別看他們現(xiàn)在跳著走,沒準哪天還求著回來呢。”
“像這樣的員工我可不歡迎,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又不是他們自個家,都是勢利眼?!陛p聲奚落之后,蕭丹還是急著追問,“年前一個月顆粒無收,現(xiàn)在更是淡季,下步我們該怎么辦?”
“你說呢?”丁馳反問了一句。
蕭丹斟酌著語句:“我覺得吧,首先還是要和省郵電局搞好關系,讓他們不要再講那些所謂的建議,不要誘導著顧客對我們誤解。雖然我不清楚你和鄭局的關系,不過顯然你們是熟識的,為了公司發(fā)展你能否低一次……”
“不,我不去,也沒有低頭這么一說?!倍●Y抬手打斷。
“唉,這是一切方案的基礎,否則就是鏡中花、水中月,根本就沒什么依托。”嘆息之后,蕭丹又道,“你要是實在不去,那我就重新設計一下方案,反正不好弄,再沒有更好辦法?!?br/>
丁馳“嗤笑”一聲:“怎么沒有?促銷啊?!?br/>
“怎么促銷?”蕭丹急急追問。
“你看這樣行不行?”丁馳拉開抽屜,取出一張紙,遞了過去。
接過紙張,迅速瀏覽一番,蕭丹緩緩搖頭:“我不太看好,這根本不解決問題?!?br/>
“理解要執(zhí)行,不理解也要執(zhí)行,而且要不折不扣的執(zhí)行?!倍●Y調侃的甩出套話,然后又道,“一周準備時間夠不夠?”
“好吧,就一周。今天二月四日,那就二月十一日。”蕭丹無奈的應承了一句,轉身要走。
“從二月十一日開始,至少三天。”丁馳再次強調。
“好吧,反正……”蕭丹沒有講出后面內容,但意思已經很明顯,分明是要說“反正也沒什么用?!?br/>
一整天丁馳都待在店里,可陳老三等人并沒來,自也沒接到家里“債主上門”電話。
接下來的幾天,丁馳依然每天都到店里。反正現(xiàn)在也沒開學,在哪都一樣,關鍵還得等著陳老三幾人??墒沁^了一周,直到二月十一日促銷開始,也沒看到陳老三等人身影。
管他呢,反正我是如期到了,不來的是你們。丁馳拋開這事,全身心的投入到促銷活動中。
現(xiàn)在春節(jié)剛過,元宵節(jié)又不到,正是精神生活青黃不接的時候,加之這幾天的宣傳,好多人都知道這里有優(yōu)惠,一早便趕了過來。
蕭丹親自主持促銷,把員工們分成了好幾組,有的負責現(xiàn)場解答,有的負責統(tǒng)計,有的負責介紹產品。
反正也不用先花錢,還有小紀念品拿,人們對促銷活動很感興趣,先試試再說。于是店面門前排出長長五列隊伍,按照要求進行預登記。這次登記方式很特殊,不同于以往的用筆填寫,而是在鏡頭前露個面,好多人還是第一次見。
第一個時間段已到,系統(tǒng)暫時停止登記。過了大約十分鐘,開始顯示結果。
“刷”,一個頭影出現(xiàn)在室外屏幕上,蕭丹同時大聲說出結果:“這位女士是我們的第八位預登記客戶,享受購機六折優(yōu)惠?!?br/>
“噢……好呀,我中了,我中了?!笨吹阶詡€這么幸運,中年女子歡呼起來,旁邊人們跟著起哄喊好。
隨后,一個個頭影分別閃現(xiàn),有的客戶預約位次是“雙數(shù)帶8”,比如8、28、48、168等,則享受購機六折優(yōu)惠。有的客戶預約位次是“單數(shù)帶8”,比如18、38、158等,則享受購機七折優(yōu)惠。
“啊,五折,五折?!币粋€干瘦男子興奮大呼,把頭上帽子都擲到了空中,因為他是第一百位預登記客戶,整百位的都是五折優(yōu)惠。
一輪之后,第二輪預登記繼續(xù)進行。有了剛才親眼所見,人們不時來回張望,都希望排到整百,最起碼排個雙數(shù)帶“8”的也好??墒且还才帕宋辶?,最后是整體計算,根本算不出自己的位數(shù)。
沒排到的不死心,自是繼續(xù)去排,這是規(guī)則允許的。而剛剛已經拿到優(yōu)惠卷的人中,也有個別人對七折不滿意,便也偷偷的排到了后面,幸運的是并沒被工作人員揪出來。
這么一來的話,拿到六折優(yōu)惠的越來越多,五折優(yōu)惠的也已經出了七個,這些人都興奮的又蹦又跳。
看著室外場景,丁馳會心的笑了:你們想拿什么折扣,我都能及時送到手上。
忽然,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嗓子:“一分價錢一分貨,便宜沒好貨。”
就這一聲喊,喧鬧的人群立即靜了下來。
“你們誰用過這牌子?我反正是聽都沒聽說過。”又是先前那個男聲。
“沒,沒有?!?br/>
“我弟弟家用的是鑫聲?!?br/>
“誰用過?誰用過?”
人們頓時跟著吵哄起來。
幸運者們先前還笑容滿面,此時卻都苦著張臉。
雖然隔著玻璃,雖然聽不清外面講說什么,但丁馳也覺出異常,便推門出了屋子。
“我跟你們講,質量好和質量壞差的大了,質量好的就是花七八百也值,質量差的二三百都不能要。你們想啊,這么一部電話機……”男聲很高很尖,源源不斷的傳進丁馳耳中。
丁馳轉頭搜尋,并未找到發(fā)聲者,卻忽的看到了另一張臉,不由得眉頭一皺。
“別買嘍,都是騙人的?!奔饴曈制?。
丁馳這才循聲望去,只看到人群中一個黑帽子跳的正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