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金枝她這回一點錯沒有?!崩類蹏鴽]走,他得為自己媳婦說話。
“大哥,她王金枝還沒錯?那是鎮(zhèn)上坐辦公室的工作,要因為她王金枝的破嘴沒了,你倆要能養(yǎng)我,一月給我一百來塊錢,我啥都不說?!崩畋N著二郎腿,睨著李愛國說。
“閉嘴!愛國你先出去,爹會給你和金枝個說法的。”李建軍無力地說。
李愛國孝順,出去了。
李建軍沉聲問李保國:“你真以為自己能去鎮(zhèn)上坐辦公室?”
“爹,我姑打包票了,要不是你沒把李彎月帶來給姑認錯,王金枝又搞了這出,這事就定下了?!崩畋饋頊惤罱ㄜ娬f。
“定下?憑你姑的嘴?你姓李,你姑父姓孫,人家不幫孫軍利,幫你,你說說你哪來的那么大的臉!”李建軍戳破李保國的美夢。
李銀鳳能做孫學富的主,簡直是笑話!
“我是高中生,孫軍利沒學歷,坐辦公室得有學歷?!崩畋X著這就是最根本的。
李包谷擱旁邊點頭,保國說的對,要是人人能坐辦公室,那上學不就沒啥用處了?
“李包谷,你還跟著他點頭,你跟他李保國還真不愧是親母子!要是他那個高中文憑那么有用,那鎮(zhèn)上咋沒人八抬大轎抬他去?
他還用靠關(guān)系?”李建軍最煩兒子把他那個文憑掛在嘴邊上,丟人!
以前,李建軍也覺著兒子是全村唯一一個高中生,是長臉的事,可李保國啥事都干不成,好吃懶做,連沒上過學的都不如。
“爹,那是咱家沒本事,人家不知道我李保國。要是我有個好家庭,鎮(zhèn)上坐辦公室的工作我都不稀罕,我得去省城,去首都!”李保國最不信的,就是那句是金子總會發(fā)光的。
在這窮地方,就是塊金子,也沒人認識。
“說得好,你爹我給你丟人了!”李建軍擠出個難看又蒼老的笑,說來說去,這是怨他沒本事啊。
“李保國,你嫌我丟人我認,可你要因為這事去鬧彎月,你就滾出這個家!還有,以后再一個桌子吃兩樣飯,別怪我掀桌子,都她娘的給我滾,有一個算一個!”李建軍就不信了,村里那么多人,他都能管服帖,管不住自己兒子!
“哼!”李保國起身回了自己屋,“砰”一聲甩上門。
“他爹,你讓著他,等他結(jié)婚就變好了?!崩畎融s緊勸。
“他要不結(jié)婚,這家里所有人都得叫他逼死,是不是?他愛結(jié)婚不結(jié)!”李建軍推開李包谷出了門。
李包谷往后一倒坐地上,腰“噔”一下,她就不起來了。
李建軍去了劉大妹屋里,“娘,咱倆去老二家吃去。”
“行?!眲⒋竺孟驴淮┬?。
李建軍回屋從壇子里拿出點肉,癟花生也拿了些,看李包谷坐在地上,他張張嘴沒說話,出來了。
“爹,你這是上哪去?”王金枝一直聽著呢,看李建軍出來,她出屋問。
“去你二叔家,你跟愛國想去,就一起?!?br/>
“爹,我去?!蓖踅鹬ο敫コ院蔑垺?br/>
“那你回屋挖一瓢白面,叫你二嬸給烙餅。”李建軍覺著,今天這事,確實是叫大媳婦受委屈了,人家王金枝說的話一點錯沒有。
“好來,爹?!蓖踅鹬δ艹院贸缘模透吲d了。
她回屋挖了一瓢白面,裝在布口袋里,看到李包谷坐在地上,王金枝扎緊口袋口,“娘,地上涼,你起來,這白面是爹叫俺拿的?!?br/>
王金枝沒扶李包谷起來,自己挨李銀鳳打時,王金枝也沒幫自己,她這是跟李包谷學的。
四口人都走了,李包谷爬到炕沿邊,扶著慢慢起來,拿藥酒揉腰,一邊揉一邊哭,她這是啥命啊。
王翠花飯都要做熟了,看到李建軍和劉大妹來了,在圍裙上擦著手出來,“娘,大哥,你們咋來了?”
自打分家,李建軍加上這次來兩回,王翠花有些不知該說啥。
“來吃飯?!眲⒋竺谜f。
“娘,那我多做些。李強軍,大哥和娘來了,你下來看著火?!蓖醮浠ㄈ鐾韧馀?。
屋里“咚”一聲,李強軍一下跪地上了,瘸著腿,鞋都穿反了走出來。
“娘,大哥,快坐,國春你干啥呢?”李強軍朝屋里喊。
“爹,這就好。”李國春搬出桌子來,李彎月拿的花生酥也拿出來了,還有麥乳精,“爹,你陪奶他們說話,我進去拿暖壺?!?br/>
“國春現(xiàn)在真會辦事,人也大方了?!崩罱ㄜ姌泛呛堑?。
“不大方點,去鎮(zhèn)上上學咋能成?”李強軍給每人沖了一碗麥乳精,把花生酥一人給了一塊,“愛國,金枝,跟自己家一樣,別客氣,客氣二叔可生氣?!?br/>
“二叔,俺不會瞎客氣的?!蓖踅鹬δ弥统浴?br/>
劉大妹眼皮跳了跳,完嘍,王金枝又得拿出蝗蟲那架勢,她瞪了李強軍一眼,多那句嘴干啥,王金枝就不是那知道客氣的人!
李強軍莫名其妙的,他說錯話了?他拿出煙絲,給他娘裝上,“娘,你嘗嘗,彎月買的,可有勁了。”
“彎月也給我了。”劉大妹沒好氣來了一句,還是接過去吧嗒上了,瞅著王金枝。
叫劉大妹驚掉眼珠子的是,王金枝雖然上來就吃,卻不是在家里那樣,見到好東西不要命的吃法,就是正常的吃東西。
王金枝不傻,這里沒人跟她搶,她才不出那洋相呢,連李愛國都張著大嘴看她。
“咋了,愛國,你連吃東西都不會了?”王金枝翻著白眼,她王金枝也知道咋做客。
“沒啥咋。”李愛國扯著脖子往下咽,嗆得直咳嗽,王金枝沒好氣地罵:“你瞧瞧你那點出息。”
王翠花來到李彎月家,拉著閨女就走,李彎月一頭霧水,“娘,你拉我干啥去?”
“你大爹來家了,幫娘做飯去。你家酒還有嗎,拿上?!蓖醮浠ㄊ箘磐祥|女。
她娘家嫌她窮不走動,李銀鳳是她不想走動,她都不知道該做啥菜招待李建軍,麻爪兒了。
李彎月甩開她娘的手,也不賣關(guān)子,給拿主意:“娘你回家烙餅,大鍋餅就行,我擱家做菜,做好了拿去,這樣快?!?br/>
李強軍家就一口鍋,她去了,她做她娘就干看著,太慢了。
“對,這樣好,那娘先回家了,你麻利點。潤山呢,叫他去陪你大爹說話,你爹嘴笨。”王翠花想起了崔潤山。
凡事王翠花都覺著崔潤山能干成,那崔潤山也話少,她還叫他去陪大爹說話?!澳铮隙镁颇?,一會就去了?!崩顝澰陆兴锵茸?。
春麥從屋里蹦出來,“姥,你咋忘了我,我去陪大姥爺說話,我陪客最在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