頤國公朝聲音發(fā)出的地方望去,只見是老國公面色沉穩(wěn)的開口。
“王上一向都知道我們是有多么疼愛玉蓮公主,如今玉蓮公主的女兒回來了,并且還來我們府上拜訪,若我們還是原來的態(tài)度,恐怕回遭到王上的懷疑?!泵掳蜕系暮殻蠂聊?。
頤國公微怔,“那祖父的意思是……”
“讓安然升官,給王上看出我們想要重新活躍在朝堂上的決心?!?br/>
“是?!鳖U國公了悟。
“公主不必憂心,更不必歉疚,公主只需知道,公主與我們頤國公府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命運早就聯(lián)系在了一起,我們幫公主,同時也是在幫我們自己?!?br/>
“至于你父親那里……”
“江家,未央還是那句話,還請曾祖父莫要插手,只需隨時注意那邊的動靜即可,未央相信父親他們有這個能力讓江家安然無恙?!?br/>
老國公的話還未說完,江冉冉就出聲打斷。
前世,因為自己而讓江府支離破碎,而現(xiàn)在江府眾人皆團聚在一起,定然能一致對外。
所以她相信哪怕沒有外界的幫助,他們江家也一定能度過難關(guān)。
“既然如此,那就聽公主的?!笨粗媲耙荒樧孕诺纳倥蠂荒樞牢康狞c頭。
又絮絮叨叨的說了很久,江冉冉看著一直拉著她的手含蓄問暖的老夫人,猶豫再三還是開口道:“有一個問題,未央在心里憋了很久,卻不知道該不該講?”
“問題,什么問題?公主盡管說?!?br/>
回答她的是老夫人,老夫人牽著她的手笑的一臉慈愛。
“我真的是父親的女兒嗎?”
父親自然指的是楚國大將軍江林,在她心里,父親永遠只有他一人,哪怕她現(xiàn)在叫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父王叫的再好聽,心里也絲毫沒有他一丁點的位置。
老夫人臉上的表情瞬間僵硬。
江冉冉看的心里“咯噔”一聲,有種不太好的預(yù)感。
“公主這話是何意?”老夫人小心翼翼地開口。
“從小到大,我與父親長得都不甚相似,我本以為是我長相隨娘親……可自從見到了那個人,我就發(fā)覺,我和他十分相似?!?br/>
忍著心中像針刺過的疼痛,江冉冉可以說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將這句話給說完。
“公主想多了,這怎么可能呢……公主自然是玉蓮公主和楚國護國大將軍的女兒?!崩戏蛉诵α诵?,快速的反駁。
可坐在她對面的江冉冉清楚的看到了她剛剛的笑容是有多么的僵硬和難看。
一旁的頤國公先是從一臉的茫然再到一臉的驚懼。
“祖母,這不會是!”頤國公著急的喊出了聲。
“閉嘴!”一向和顏悅色的老夫人這回竟很很的斥責了他。
頤國公心頭一顫,趕緊閉了嘴,可眼神卻不由自主的細細的將江冉冉上上下下給打量了個遍。
越看越心驚。
江冉冉暗自苦笑,可笑著笑著,流水就忍不住留了下來。 上天總是和她開玩笑,這輩子她好不容易可以陪在父親身邊,卻被人抓走,到了南疆,還當了一個什么勞什子公主,結(jié)果現(xiàn)在又讓她知道自己不是父親的女兒,而是南疆王與她娘親的女兒,是兄妹禁
忌的產(chǎn)物……
所以當初娘親非要冒著生命危險逃離南疆,是不是就是因為發(fā)現(xiàn)自己懷有身孕才……
她該怎么辦?心里亂的跟雜草一樣。
她該怎么面對父親和江家……父親,他又可曾知道自己的身世?
難怪,難怪南疆王在知道了自己的存在之后,起碼在明面上未曾為難過父親和江家,原來一早就知道,她本就是他自己和玉蓮公主的女兒。
而江家,替他養(yǎng)了那么多年的女兒,他何該好好感謝他們才是。
還認她為干女兒……好一個道貌岸然的南疆王!
緊握在扶手上的雙手因用力過猛都泛起了白色,老夫人看的一陣心疼。
“公主,你不要想太多……其實,其實……”其實了半天,老夫人也沒有憋出一句解釋的話。
“未央。”
肩膀上突然傳來重力。
是老國公將手放在了她的肩上。
“誰是你父親,我們確實不敢確定,但不管你是不是江家人,江家十幾年的養(yǎng)育之恩,你是絕對不能忘的?!薄 澳隳镉H當時確實傳來消息說是有了身孕,但到底是不是真的,還真不好說,因為這消息一傳出來,你娘親就不見了蹤影。逃出這王城可不簡單,就更別說還要逃出南疆……沒有周密的計劃,那是根本
不可能的,所以我們也不確定,你娘親懷孕的消息是真的確有其事,還是說只是一個幌子,我們都不得而知?!?br/>
“所以你也莫要想太多,事實真相如何不是一兩句話就能判斷的,你只要記得不要迷失了你心中所想,心中所愛?!?br/>
江冉冉動容,是啊,單憑自己的猜測就下了定論,未免有些草率,就算她真的不是父親的孩子也沒有什么,這輩子她的父親唯有他一人。
何況娘親與那人本就有血緣關(guān)系,都說外甥像舅,她與那人相似似乎也沒有什么好大驚小怪的。
“是未央愚昧了?!苯饺狡鹕?,誠心十足的給老國公恭恭敬敬的鞠了個躬?!爸x謝曾祖父的開導?!?br/>
“想通就好?!崩蠂尳饺阶拢约簞t負手在房中走來走去。
走了很久,來來回回不下百回之后,老國公突然在江冉冉面前站定。
“你還想回去嗎?”
“回去那是自然的,我遲早有一天會回到楚國。”江冉冉斬釘截鐵。
“你要想清楚,回去會給江家?guī)硎裁从绊憽崩蠂壑殻聊馈?br/>
江冉冉一怔。
確實,她該怎么回去才能不牽連江家同時又能讓南疆這邊放過她?
難,真的難。
但有一絲希望她都不能放棄,這一輩子她絕對不能再淪落成這巨大囚籠里無力掙扎的金絲雀!
“這事要從長計議,起碼在短期里是實現(xiàn)不了,但這不影響我的決心?!薄 霸娓缚芍醺氖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