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博言大步走過去,軍靴釘在地上嗒嗒作響。林妍看著在陽光下深皺眉頭走來的季博言,心里莫名咯噔的一聲。
“你沒有事吧?!奔静┭圆挥煞值匚兆×皱母觳?,左右打量。
陽光下季博言的眉眼深邃,眼底的關切溢于言表。容亦看著季博言的動作,不由得皺皺眉頭“季中校就那么喜歡動手動腳”
季博言確認林妍沒事之后,才轉(zhuǎn)過身看向容亦,敬了個軍禮“謝謝容總這次救了林妍,我代她謝謝你?!?br/>
“季”林妍剛想阻止季博言往下下去,就被容亦伸手阻攔了。
“分而已,談什么謝?!比菀鄬⒘皱^來擋在身后“倒是季中校怎么來了。”
季博言松開林妍的胳膊,看著容亦將她護在身后,扯扯嘴角“還不是看看她,怕她出事。”
“季中校什么時候跟林妍這么熟了,不遠萬里過來為了看她一眼?!?br/>
季博言將軍帽戴在頭上“上次和她有些事誤會了,我們已經(jīng)解釋清楚了,容總不用防壞人一樣防著我。是吧,林妍”
容亦回頭,目光看向林妍,林妍不好意思的點點頭。容亦不動聲色的笑了笑,轉(zhuǎn)身對林妍道“那我先進去上藥了?!?br/>
“我跟你一起去。”林妍剛走兩步,就被季博言伸手拉住了。林妍甩甩手“放開我?!?br/>
季博言仿佛沒有聽到她的話,反而更加用力的握住了她的手腕,容亦見狀輕聲道“你在外面等我一下,我一會出來接你?!?br/>
林妍瞪了一眼絲毫沒有打算松手的季博言,懊惱的低罵了一句。
季博言看著走遠的容亦,伸手拽著林妍就走。季博言的力氣很大,林妍感覺自己仿佛是被套牢的羔羊,這種被宰的感覺是怎么來的
季博言將她拖在一輛高大的越野車旁邊,林妍下意識往車旁一靠,后面的車比她還高,瞬間把她擋的嚴嚴實實的。
紀博言伸手單手撐在車上,盯了她好一會。林妍剛開始還東張西望不知道該怎么好,隨后看著季博言眼神凌厲有點招架不住,性閉了眼任他盯著。
紀博言看著面前緊緊閉著眼睛的林妍,她的臉頰被陽光曬得有些泛紅,他抬頭看了看太陽的方向,挪了兩步擋住了陽光。
林妍閉著眼聽旁邊的人好像挪動了兩步,想著要不要撤,她右眼瞇開一點縫。繼續(xù)對上季博言凌厲的眼神,于是忙把眼睛閉上。
天啊,這系統(tǒng)的男的都有病吧,難不成這個系統(tǒng)設定女配是個麻煩體嗎
季博言長嘆了一口氣,伸手在她腦門上談了一下,林妍痛的發(fā)出聲,伸手捂住腦門。
確實有病
“你干嘛,季博言”
“剛在罵我”季博言彎下腰向她面前湊了湊。
“沒有。”林妍忙搖頭。
“昨晚跟容亦在一起”
“沒有?!绷皱乱庾R搖頭。
“沒有”季博言伸手挑挑林妍的衣領,林妍忙用手捂住。
“我都知道了?!奔静┭园欀?,認真地道“你知道你病情什么樣子了嗎而你還在這些無關的人身上浪費時間”
林妍和季博言的臉頰不過兩尺距離,她都能感覺到對方的呼吸灼燒著自己的臉頰,她垂目安靜下來,但是內(nèi)心卻慌作一團。
她出來有幾天了,距離上一次系統(tǒng)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有些時間了。她一直不知道最后系統(tǒng)那句意識越來越薄弱,已經(jīng)不能支撐智能系統(tǒng)的意思。
照著季博言這樣的法的話,那句話的意思,應該就是系統(tǒng)的健全與否,和她的病情有很大的關系吧。
而系統(tǒng)現(xiàn)在,什么都沒有,難道從她26歲生日昏迷之后,一直沒有好過來嗎
她想到這里,身體順著車子的蹲了下來。她雙手抱著肩,目光有些呆滯。
自己的病情她在接受治療的這五年里,多少還是知道些的。她的癥狀更像是先天的基因問題,而基因問題,已經(jīng)超過了當前的醫(yī)療水平。
她從病情發(fā)現(xiàn)之后就開始做思想準備,剛開始是做比常人還要快的老去死去的思想準備。隨著病情越來越清晰之后,開始做比常人更短甚至只是別人一半生命的準備。
現(xiàn)在呢,她一直在做死亡的準備。隨時做著自己意識中斷,隨時消失的準備。
季博言看她意識一下子消沉下來,抿抿嘴唇,蹲下來捏捏她的肩膀。他想著應該怎么轉(zhuǎn)移一下剛才的那句話,就聽到林妍聲問道
“那你呢,你病情怎么樣。”
季博言一時有些沉默,不知道該些什么好,隨后他伸手攬攬林妍的肩膀“跟你一樣,我們一起努力?!?br/>
“那你也挺慘的。”林妍悶聲。
季博言點點頭“嗯,是啊。”
“那你告訴我攻略的對象是誰?!绷皱低悼戳怂谎?。
季博言哭笑不得,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讓她正視自己“你面前不是嗎”
林妍拍掉他的手,起身向旁邊走了兩步,季博言跟在她身后,為她擋住了大半的陽光。
“你別老逗我,我總感覺系統(tǒng)根沒有那么簡單?!绷皱蜻h處剛剛從醫(yī)院出來的容亦。
“或許,我更像在這里拖延時間的。”林妍伸手看了看自己纖瘦的手腕,上面綁著一個容亦在途經(jīng)青川寺廟求來的絲線。
“我的病情,根沒什么進展吧,或者是,更糟了”
季博言沒有話,伸手為她整了整領子“別多想?!?br/>
林妍轉(zhuǎn)頭笑得妍麗,眸眼處彎彎如河水“你好像是第二次這樣安慰我了?!?br/>
季博言手指一頓,勾勾嘴角“對了,我升成上校了。”
“恭喜你了,季上校。”
季博言笑笑,看了一眼表“我要去邊防一下,回去請你吃飯?!?br/>
遠處一個勤務兵見狀忙跑過來,取了旁邊的車開了過來。季博言登上車看了一眼走到他們身邊的容亦。
“離他遠一點?!奔静┭詫α皱?,關上車門離開了。
林妍不好意思的對容亦笑了笑,檢查了一下他包扎的傷口。他的傷口處理得很好,包扎也很專業(yè)。
“看來這邊醫(yī)生技術(shù)蠻不錯的?!?br/>
“我自己包扎的,醫(yī)院人挺多的,忙不過來?!比菀嚅_了車門,林妍鉆進去。
“你會包扎”她輕聲問道。
“嗯,早些年博士在大讀的醫(yī)學。”
大,世界上頂尖醫(yī)師的搖籃。這個大學幾乎壟斷了所有的先進醫(yī)學研究,申請了無數(shù)的專利,每年學校畢業(yè)的時候,學生所出的論文都是全醫(yī)學界矚目的對象。
因為在這個大學,隨時都有可能有新的醫(yī)學理論的出現(xiàn)。而事實證明,幾乎每年,大都會有一個新的醫(yī)學論斷。
“真厲害。”林妍驚嘆一聲“我之前”
她想她之前被轉(zhuǎn)到聯(lián)合國衛(wèi)生組織的時候,有個國內(nèi)也是大出來的專家一直遠程參加她的治療。
但是想想,在這里好像不能這么,她只能不動聲色的轉(zhuǎn)移話題“后來怎么經(jīng)商了。”
“學的什么不一定就要去做什么,更何況醫(yī)患關系這么緊張?!比菀囝D了頓,繼續(xù)道“學醫(yī)的,救不了自己想救的人,是最遺憾的。”
林妍聽他最后一句話聲音越來越輕,到最后幾乎都要消聲。容亦轉(zhuǎn)過身看向她,目光是她看不懂的復雜。
“我一開始認錯人了。”
容亦的這句話的無頭無尾,林妍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等她想問的時候,容亦已經(jīng)專心致志的目視前方開車了。
醫(yī)院的走廊安靜而又肅穆,消毒水充斥著季博言的感官,他在三樓獨立的一個病房前,窄窄的窗戶里可以看到病房內(nèi)一個女孩削瘦的身形。
她全身插滿了各種各樣的管子,儀器不時有滴滴的響聲,她對面是個意識檢測器,上面的震動幅度趨近于直線。
一名護士推著車,上面放滿了各式各樣的生理鹽水和儀器,她經(jīng)過紀博言的時候嘆了口氣。
“你跟她你跟她是一個病房的”
“嗯?!?br/>
那個護士瞪了他一眼“也不動腦子想想,男女能一個病房嗎”
季博言啞笑“對面的病房不算是一個嗎”
護士搖搖頭,不再理會他。季博言伸手插兜,筆直的背影在走廊的盡頭,看著有些寂寥。
“王曼曼,什么時候再開始冰凍計劃。”
被叫到的護士停下來,看了一眼季博言“意識趨近于零開始進行冰凍計劃,已經(jīng)準備好了?!?br/>
“冰凍和死人有什么區(qū)別。”季博言喃喃自語道,護士看了一眼他,走了兩步聲道“季上校,不要忘了你還有你自己的任務,閑時還是不要打擾她了。”
季博言搖搖頭,他身上的槍傷還在隱隱作痛。雖然好不容易把命從死神手里奪了回來,但是身體還是落下了毛病。
他走出特護區(qū),面前是一個修長挺拔的背影,他向前走了兩步,出聲喊道“容亦?!?br/>
前面的人聞聲停下腳步,他身上的白大褂平整而又“季少校有什么事嗎”
季博言倚在長廊的窗子前,出聲問道“你參加了意識系統(tǒng)的試驗了嗎”
容亦揉揉略帶疲倦的眉眼“沒有?!?br/>
季博言仔細的觀察著他的神情,扯扯嘴角“林妍的病情麻煩你了?!?br/>
“身為醫(yī)生該做的。”容亦拿下脖子上的聽診器,語氣平淡的回了一句,轉(zhuǎn)身去了別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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