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病房,再次確定病人的情緒安定下來,吃過藥沉沉入睡,我才離開,走出病房,已經(jīng)是下午六點,今天的休假就這樣毀了。
我沒有選擇乘坐電梯,這個時候是最繁忙的時候,我不想和其他人擠在一起,我也沒有要緊的事,我信步走到三樓,一個人影擋在我身前,不用抬頭,撲面而來,海洋廣闊的氣息帶著清新的薄荷香氣,孟楚然。
濃郁的氣息籠罩了我,我忽然想到,剛才那個人,也是一樣的氣息,是他?
“剛才那一下,又要多少利息?”我想到孟楚然經(jīng)常對我說起的理由,我沒有好氣地抬頭看他,為了避免發(fā)生意外事件,我有意往后退了幾步。
根據(jù)墨菲定律,如果你擔(dān)心某種情況發(fā)生,那么它就更有可能發(fā)生。
我不想和孟楚然再有意外的親密接觸,結(jié)果還是不能避免。我忘記這里是樓梯間,退后幾步,就是梯級,孟楚然眼疾手快,一手抱住我的腰,把我往他的身上帶,我才沒有從樓梯上滾落,我的臉正好對準(zhǔn)他的心口,整張臉貼在他的胸膛。
樓梯間很安靜,很安靜,安靜到他的心跳在我聽來,簡直就是打雷,太震撼了。
我愣住,不知道要怎么做,直到他的手放在我的額頭,我才發(fā)覺我們又在親密接觸,我慌忙推開孟楚然,孟楚然的手還留在我的腰,我用力過猛,他沒有松手,我把我們的距離拉開不到十寸,又被反彈回他的胸膛。
我慌忙推開他的手,拼命咳嗽幾聲,提醒自己的同時也提醒他,我的眼角瞟到,他的嘴角噙著促狹邪魅的笑,一閃而過,見到我怒瞪著他,他才收回自己的笑和自己的手。
“你沒事,為什么不去于子朗那里檢查?”孟楚然的責(zé)問使我想起今天為什么會調(diào)休,我本來是想著今天下午去于子朗那里檢查,我已經(jīng)失約兩次了,我以為于子朗沒有當(dāng)做一回事,畢竟去他那里做檢查都是很簡單的項目,少做幾次也不要緊,我本身就是一個醫(yī)生,感覺沒有什么不對,沒有想到于子朗這個笑瞇瞇的書生背后去孟楚然那里告狀,真是知人口面不知心,我在心里把于子朗罵了不下一百次。
“醫(yī)院的事情太多,我經(jīng)常加班,休息的時間都很少,所以沒有時間過去,你今天來這里,就是為了這事?”我很意外,他不是很忙的嗎?他會為了這種事情來醫(yī)院?當(dāng)然,我對他也是心懷感激,剛才要不是他,不知道會出現(xiàn)什么意外。
“我要確保我的債務(wù)正常存在,這種不是小事,現(xiàn)在跟我去做檢查。”孟楚然一手拉著我,就往下面走,他不由分說,根本就輪不到我說話,我也來不及說話,要是不小心,又要撞到他的背上,親密接觸一次就夠了,要不然我的心臟承受不了這么多次的高頻跳動。
我被孟楚然拖著往前走,他看都不看我,我似乎開始習(xí)慣他的霸道行為,反正反對無效,我也只能任由他拖著我下樓,行走在醫(yī)院的一樓大廳,再次成為眾人的目標(biāo)焦點。
從醫(yī)院來到醫(yī)院,于子朗為我做了詳細(xì)的檢查,暫時的結(jié)論還是繼續(xù)觀察,暫時無事。
“我都說了,我沒事,少做兩次檢查,不用這么麻煩?!蔽铱粗谧永收f話,實際是對孟楚然說話,他才是重點人物,在我做檢查期間,他一直都在外邊等著,于子朗說檢查喲啊兩個多小時,他也絲毫不在乎,在于子朗的辦公室從七點坐到九點半,雜志也不看,手機也不玩,一動不動,坐在沙發(fā)粒,差點坐成一座塑像。
“追債無門才麻煩?!泵铣灰痪湓捑筒铧c噎死我,在他的眼里,就只有錢。,
“放心,我答應(yīng)的事情一定會做到,上個月我不是把工資按照約定打到你的賬戶了嗎,我加班加點也是為了賺多點加班費還錢給你,你應(yīng)該讓我多加班,而不是來多做檢查?!?br/>
我想起上個月的薪水比我預(yù)料的多了一倍,我也把還錢的數(shù)目加大了一倍。
“要是你的健康出現(xiàn)問題,你也只能是還一個月的薪水,剩下的錢,我是不是要下到下面去問你要?還是我干脆燒一點東西給你?”孟楚然說話還是那么刻薄,說來說去都是為了保住他的錢,他的話難聽卻在情在理,我無話可說又無可奈何。
于子朗在這個時候進(jìn)來,正好打破我和孟楚然之間尷尬的氣氛,他把一張藥單遞給我。
“這個藥單是不是太補了?”我看到上面的藥名,對于我來說,是虛不受補,自從開始為我做檢查,他都是開補藥,并不是針對預(yù)防心肌梗塞的藥。
“你的心臟暫時看不出問題,你的身體倒是很虛弱,需要大量進(jìn)補,等到你身體各項指數(shù)恢復(fù)到正常水平,我才可以測定你的心臟的水平,要不然這個時候給你做檢查,得到的都是錯誤的數(shù)據(jù),沒用,吃吧?!庇谧永蕦ξ衣冻鲆粋€迷人的笑,鏡片后面的眼睛瞇成一條細(xì)長的縫,本來我看到他的笑都會覺得很舒心,但是想到這個看似儒雅斯文的人,背后出賣了我,要孟楚然到醫(yī)院來找我,我對他的好感削弱了一大半。
“不吃也不行,要不然,我沒有命活到把錢還清那天。”我眼角斜瞪孟楚然,兩個腮幫都鼓了起來,我很少會生氣,這個孟楚然,總是可以輕易引起我的怒火。
“你說話怎么和楚然差不多了,果然,接近越多,相似的地方就越多,不錯喔?!庇谧永侍痤^對我嫣然一笑,看到我就要伸出手掐死他,又對孟楚然嫣然一笑。
“檢查完畢,確保你的欠債人身體健康,你是不是應(yīng)該讓我安靜一下,我要值班?!庇谧永嗜詢烧Z就把氣呼呼的我推給了孟楚然,孟楚然和我同時站起來,這次他沒有拖著我,因為我還要去藥方取藥。
拿完藥,孟楚然開車帶我出去,我滿肚子氣不想和他說話,而他也是一直都沒有說話,他的肚子在代替他說話,不斷發(fā)出咕咕的叫聲。
我眼睜睜看著他開車經(jīng)過蘇蘋的家,他居然沒有停車,直接開過,他帶著我回到他的別墅,我早就知道他不會直接送我回家這么好心,我等到他停好車子,我就綁好鞋帶,準(zhǔn)備走出這個豪華小區(qū)找車回去。
“阿英今天休假,你做飯,當(dāng)做車費?!泵铣辉谖易叱鋈?,才開口說話,手里舉著一張出入卡,我真是無語了,這個孟楚然,真是夠絕,如果我不為他做飯,我就拿不到出入卡,就無法出去,我忍住滿肚子的氣,轉(zhuǎn)身,一個箭步就沖進(jìn)了別墅。
雖然來了兩次,每次都是在房間里,我連廚房在哪里都不知道,孟楚然帶我找到廚房,示意我可以開始了。我打開冰箱,阿英休假一天,準(zhǔn)備了三天的東西,孟楚然隨時都可以在冰箱里找到可以吃的東西,根本就不用我動手,他就是心理有問題,才會折磨我。
“我不吃面條。”看到我從冰箱拿出雞蛋培根,他直接否決我的想法,我想在最快的時間里做好飯,選擇了最簡單的雞蛋面,孟楚然也是非常直接否決的想法。
“你除了面條,還不吃什么?是不是不吃飯,不吃餃子,不吃云吞,不吃粉條,不吃……”積累多時的不滿和疲累瞬間爆發(fā)出來,把手里的面條全部扔在地上,用腳拼命踩拼命踩,大聲喘氣,實在是忍無可忍了,我和他是不是前世冤家,怎么就擺脫不了他。
我以為孟楚然的戲虐和嘲笑會接踵而來,結(jié)果出人意料,他走到我身邊,蹲下身子,把面條撿起來,放進(jìn)袋子里,自己打開冰箱看了幾下,然后打開櫥柜門,動手做了最簡單的吃食——速食面。
我以為他身為一個頂級ceo,他不用自己動手做飯,也不會知道怎么做飯,沒有想到他非常熟練,在等待水開的時候,還給每個杯面打了一個雞蛋和一根香腸和一些可以生吃的蔬菜,開水倒進(jìn)去,一股香味已經(jīng)飄了出來。
他和我對面而坐,我為自己剛才的失態(tài)感到不好意思,本來想道歉,又不知道要怎么開口,孟楚然還是那張冰塊臉,就算是十壺開水都無法融化。
“你的杯面沒有下調(diào)料,我不喜歡那些調(diào)料,你自己加鹽?!笨吹矫铣淮蜷_杯面,我也跟著打開杯面,這個時候還是跟著他做比較安全,他在我夾起面條的同時,緩緩開口。
他的手把一個陶瓷罐子推給我,他自己開始吃起來,我隨便加了一點鹽,和他不同,我吃起來非常慢,實在是太燙了,其實我不喜歡吃太硬的面條,不過這個時候不是討論面條硬軟的時候。
“這個杯面,需要你用身體來償還?!蔽页缘揭话?,孟楚然對我說出這么一句。
我嘴里的面條全部噴出來,正好全部命中他的冰塊臉,原來滿臉黑線是真的有,不過是滿臉的面條。
孟楚然的臉足以媲美南北極,他的怒火,可以高過珠穆朗瑪峰了。
我的手,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