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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應她的預言一般, 負責會客的和室突然發(fā)出爆炸聲,古樸的建筑屋頂被轟出了窟窿,沖擊波帶起瓦礫和木屑橫飛過來,招財貓身上的毛都炸了開來,下意識看向主人??吹阶约嚎嘈倪^年經營的宅邸被人破壞, 青行燈嘖了嘖舌, 露出不快的表情。
趁著這個間隙,還在沒完沒了打著飽嗝的大天狗拉著荒跑到了青行燈的庇護范圍之下, 低聲囑咐了句:“躲在這兒,別動。”荒點了點頭, 周圍是妖怪斗法, 他一介小小凡人可不敢造次。
荒剛剛蹲下身, 又是一聲巨響從走廊盡頭傳來,他抬頭望去,只見無數(shù)的白色娃娃朝他們所在的方向飛了過來,那娃娃的模樣和別在鬼女紅葉腰帶里的娃娃一模一樣。
“是咒術娃娃?!贝筇旃返袜寺? 不等青行燈出手, 當仁不讓地握緊團扇“呼”地扇出狂風,咒術娃娃頓時在半空中定住, 在遠離眾人的地方接二連三的炸了開來, 鮮艷的紅色火光在眼底殘留下痕跡, 然而, 咒術娃娃爆裂后不久, 鬼魅的女子身影搖曳著從走廊盡頭走了過來。
鬼女紅葉的衣袖和下擺碎了一大塊,露出纖細的手臂和白皙的小腿,一縷散下的黑發(fā)被她咬在唇間,她幽幽看著前方,恐怖的模樣真的沒有辜負鬼女這個名號。
她慢慢靠了過來,抬手間漂亮的紅葉從天而降,遮蔽住了庭院上空。她吐出發(fā)絲,壓低的聲音里流露出扭曲的執(zhí)念:“青行燈,快把安倍晴明的因果交給我!”
青行燈斜靠在長長的燈架上,撐著頭反問:“你覺得我會給你嗎?”
“我叫你給我!”鬼女紅葉發(fā)出尖銳的咆哮,楓葉頓時變成鋒利的刀刃刮向青行燈。她的速度不慢,可青行燈的速度更快,她陡然擰轉身軀,青燈像鯨魚張開的大嘴瞬間吸納干凈面前一切的能量,氣勢洶洶的楓葉霎那被青燈吸了個七零八落,鬼女紅葉踉蹌了下,惡狠狠地瞪著青行燈:“為什么……你要幫助那個該死的陰陽師!”
青行燈撣了撣衣袖,不咸不淡地回答:“我和他做了交易,遵守承諾是我行商的準則,像你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就來搶東西的,我是不會歡迎的?!?br/>
“呵,你會后悔的!”
“哦?”青行燈看了看鬼女紅葉,又望了眼還沒恢復生機的雪女,撇了撇唇角問,“你們還有什么好戲要請我看嗎?”話音剛落,青行燈就察覺到了不對勁,她下意識看向庭院地面,臉色越來越凝重。
不明覺厲的荒也再一次體驗到了心悸的感覺,而這一次,令人難安的顫抖從腳下傳遞上來,在他看不見的地下也進行著一場爭斗,好似有人鉆進了地底巨人的腸胃在里頭翻江倒海鬧得不可開交。就在他感覺震蕩越來越不受控制的時候,突地,那令人不安的感覺消失了,像是死了一般寂靜。
青行燈本就看起來不太健康的膚色又綠了一層,她的雙手捏緊了又松開,瞇著眼盯著雪女質問道:“你們還有同伙?”
雪女伸手撇去嘴角融化的雪水,冷笑著說:“對付你,光靠我們兩個怎么行?!?br/>
青行燈嚴厲地質問:“你們要安倍晴明的因果做什么?”
雪女露出勝利者的笑容,高傲地說:“這個你就沒必要知道了,總之,安倍晴明的因果我們收下了?!?br/>
“呵呵,你就后悔去吧!”鬼女紅葉發(fā)出穿透耳膜的刺耳笑聲,荒忙不迭捂住耳朵,沒多久,達成目的的鬼女紅葉便化作紅楓飛散出了玖拾玖庵的庭院。
雪女沒有著急離開,她看了眼瑟縮在青行燈保護下的大天狗,冷笑了聲說:“今天到此為止,下一次我會讓你徹底臣服于我。”說完,她故技重施變回了紙片人,空氣中只殘留下冰冷的氣息還有被雪打濕的楓葉。
看到她們離開,荒他們不自覺松了口氣,不過很快,他們的神經再次因為青行燈而繃緊。
看著被兩個女妖怪弄得亂七八糟的玖拾玖庵,青行燈發(fā)青的臉色久久沒有恢復過來,從來沒什么表情的她撂下了一句狠話表達自己的不滿:“這兩個該死的女人,我會讓你們加倍償還我的損失的!”
聽到青行燈要殺人一樣的口吻,大天狗不自覺朝角落又縮了縮,可好巧不巧,他又打了個飽嗝。
“嗝——”他趕忙捂住嘴,然而已經來不及了。青行燈的目光轉向了他,神色不善地問:“雪女是因為你來的吧?”她瞇著眼打量還沒什么大能耐的大天狗打起了算盤,“你打算怎么賠償我的損失?”
隱藏失敗的大天狗硬著頭皮站起來,據(jù)理力爭道:“這關我什么事,他們是來找安倍晴明的因果吧?我只是殃及的炮灰好不好!”
青行燈哼了聲,戳穿他的謊言:“少來這套,別忘了我已經看過你的記憶了,你要是想讓這個人類繼續(xù)好端端地活下去的話,最好告訴我實情。”
大天狗頓時蔫了下來,他下意識朝荒靠了靠,還沒擺好委屈巴巴的表情,“嗝——”又被打斷了。
青行燈蹙了蹙眉,露出不解的表情。奇怪……荻原明明是個人類,為什么大天狗卻擺出一副他是自己支柱的模樣?難道這個人類有什么特別?不,不太可能,如果他真有能耐,剛才就不會被雪女追得像只無頭蒼蠅一樣了。
就在青行燈重新打量荒的時候,荒已經自覺充當起保護人的角色,把大天狗抱在懷里,充滿歉意地說:“非常抱歉,老板,剛才那么混亂的時候沒能幫上忙,有什么是我能做的么?”
青行燈回過神,緩了緩神色說:“你只是個普通人,我也沒期望剛才你能有什么發(fā)揮。不過……就你抵抗魍魎之匣的表現(xiàn)來看,你比某些神道后裔可有意思多了?!?br/>
某個被點名的神道后裔還攤在地上,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青行燈頓了頓,又說:“玖拾玖庵現(xiàn)在一團糟,你去前街雀屋讓那里的老板看你手上的腕帶,然后問他借點妖怪來幫忙,把這里收拾干凈。”
“好的,”荒轉身抱著大天狗走了幾步,又轉回頭來面露遲疑地問,“請問……剛才那么大動靜,周圍的店鋪會不會投訴?”
“放心,每棟建筑之間都有結界,玖拾玖庵就是玖拾玖庵,不會影響到別處的,快去吧。”
“我明白了?!?br/>
荒走后沒多久,青行燈嘆了口氣,瞥了眼招財貓說:“下去看看損失有多少,一筆一筆,全部給我記下?!?br/>
“好的喵~”招財貓從地上爬起來,拍拍屁股跑了回去。
桐還坐在地上,腰椎傳來陣陣刺痛,他不自覺朝招財貓離開的方向看去,可很快,他的視線就被青行燈擋住了。青行燈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似笑非笑地說:“好了,他們都去忙了,最后就是你了神道后裔,我們聊聊可好?”
“聊什么……”桐虛弱地問。
“還能是什么,當然是關于安倍晴明了?!?br/>
“這個聲音是……”招財貓這才驚醒,張開眼睛看了面前的女人一眼,它垂在凳子下的尾巴瞬間打直,旗桿似的豎在后頭,它驚懼地喊道,“原來是紅葉小姐,真是失禮了喵。荻原君,快去通知主人喵!”
“不用備茶嗎?”
荒像往常一樣普通的詢問,招財貓聽聞驚悚地擺了擺爪子:“不、不用了喵,你去通知主人就可以了?!?br/>
“好的?!闭胸斬報@慌的樣子讓荒有些摸不著頭腦,他趁著女子沒有刁難的間隙折返回去。踩上后庭的走廊,他忽然想起剛才桐說的妖怪的名字里也有紅葉這兩個字,這個紅葉不會是剛才那位客人吧?
荒收起思緒,向青行燈匯報了客人來訪的消息。隔著紙門,青行燈發(fā)出猶疑地低語,不過很快她的語氣就恢復如初:“我知道了,你回去休息吧,記住,招財貓沒去叫你,你就別出來?!?br/>
這是不要他和客人接觸的意思嗎?已經工作一周的荒有些小難過,感覺自己沒有得到老板的信任。不過他沒有違背青行燈的命令,匯報完畢后就走回了茶水間,唉聲嘆氣著坐了下來。
桐和大天狗隔著圓桌相對而坐,看到他回來異口同聲地問:“誰來了?是人嗎?”
“聽口氣應該是妖怪。”荒給自己泡了杯茶說,“我聽招財貓稱呼她為紅葉小姐?!?br/>
“紅葉?!”桐吃驚地咬到了自己的舌頭,他顧不得疼含糊地說,“真是想什么來什么……剛剛說到鬼女紅葉這就出現(xiàn)了!”
荒捧著茶杯停住了喝水的動作,虛心求教道:“對了,剛才招財貓和青行燈聽說她來了反應都很奇怪,連茶都不讓我泡了,還說如果客人沒走,就叫我不要出去?!?br/>
“他們是對的。”大天狗爬到他懷里,神情嚴肅地說,“要我說現(xiàn)在這狀況讓你直接回去也不過分。”
“怎么了,這個紅葉會傷害我嗎?”
桐神色凝重地說:“人類對于鬼女紅葉來說只有一種用途,那就是食物?!?br/>
“一千多年前,她因為率領妖怪禍亂人間被封印,封印她的人正是安倍晴明。晴明死后結界一直由直系后裔維持,但關西大地震以后直系后裔因為事務繁重顧不上結界,轉而把工作交到了旁系……也就是我的家族手里。但因為地震的關系封印出現(xiàn)了松動,我的家族將封印苦苦支撐到現(xiàn)在,還是失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