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一個晚上沒有回自己的住處,和沈流深緊緊癡纏在一起。
我從來都不知道他還可以是這樣的,他的唇有微微的涼意,他的手仿佛夏夜的涼風,輕柔的落在我身上,我覺得自己陷在云端里,渾身綿軟無力。
映著床頭昏黃的燈光,他的眼睛里仿佛倒映著滿天星光。我直勾勾的看著他,他停下動作在我唇上啄了一下:“這么看著我?”
“嗯,因為你好看?!蔽乙е?,不想移開視線。
雖然在一起很久,但是這么認真的看著他的時候并沒有幾次,許多時候,我們之間隔著秘密,隔著那道名為信任的墻。
“你有足夠的時間慢慢看?!彼艘幌律?,側(cè)對著我,幽深的瞳仁望向我,“不過回C城的機票定在三天以后,在這之前,你必須給我一個答案?!?br/>
“三天以后?”我詫異的看著他,“這么快?”
沈流深點著頭,臉上溫柔的笑意微斂:“跟我回去,還是繼續(xù)留在這里?”
“我……”我移開視線,垂著眸子,“我不知道?!?br/>
這個問題我已經(jīng)想了好幾天,糾結(jié)了好幾天,可卻始終找不到答案,也沒有人能給我答案。
心里有點亂,下意識的不想繼續(xù)這個話題,我撐著兩只手臂想要坐起來,沈流深牢牢攥住我的一只手臂,認真道:“如果你自己想不清楚,就完全交給我?!?br/>
我怔了怔,“可是,可是……”
沈流深的眸子驀的縮了一下,聲線微沉:“郁菲,我不會一次一次的包容你。我的耐心很有限,你必須給我一個答案?!?br/>
我垂著頭,一時不知道該如何跟他說。
“郁菲,到了現(xiàn)在,你還在糾結(jié)?還是不肯信任我?”沈流的聲音已經(jīng)近乎冷酷。
“我沒有!”我立刻搖了搖頭,抬眼看向他:“我不是不信任你,但是……你看我現(xiàn)在這個樣子,我回去怎么跟身邊的人解釋啊……”
“郁菲,懷著我的孩子是件很丟人的事情嗎?”
“當然不是?!蔽覠┰甑娜嗳嘀约旱念^發(fā),沈流深有些不耐,緩緩從床上站起來,“等你想好了我們再談?!?br/>
“不要走!”起身從身后抱住他的腰,聲音也有點哽咽起來:“我不想回去不是因為不想跟你回去,流深,我很愛你,可是、可是我怕我爸接受不了,尤其是我現(xiàn)在這個樣子,我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他……”
“你爸爸?”沈流深擰著眉頭,神色微微變了變。
“嗯。”我點了點頭。
上次我去看爸爸,告訴我他我要和沈流深結(jié)婚的事情時,爸爸的反應(yīng)太激烈了,他說他寧愿死在監(jiān)獄里,也不愿意要我嫁給沈流深。
我始終想不明白這到底是為什么,我更不敢問沈流深。這件事在我心里始終就像是一個揮之不去的陰影,這次爸爸出獄也住進醫(yī)院治療,我遲遲不敢回去見他。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跟他解釋肚子里的這個孩子,我更不敢想他會是什么反應(yīng)。
“就因為這個糾結(jié)成這個樣子?”沈流深嗤笑了一聲。
我低頭沉默,有些頹然。
沈流深長臂微抬,把我卷進懷里,我聽到他嘆了一口氣,緩緩說:“我說過,如果你自己想不清楚,就放心交給我。在你爸出獄之前我已經(jīng)和他談過一次,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菲菲,你爸爸很愛你,他希望你能幸福,而我能給你幸福?!?br/>
他說他能給我幸福。
曾經(jīng)我以為幸福對我來說是最遙不可及的東西,可是現(xiàn)在,忽然覺得一切都是那么的近,近的有點不真實。
“那好吧,我明天可以就可以去辦休學手續(xù)了?!蔽野杨^埋在沈流深懷里,喃聲道。
“休學手續(xù)?”沈流深無語的看著我:“郁菲小姐,我們現(xiàn)在說的是回C城,你怎么會想到你的休學手續(xù)?”
“我、我辦了休學手續(xù)才可以跟你回去啊。”
“好。”沈流深說。
“那我就把自己放心交給你了喔!”
“好?!?br/>
趴在沈流深的胸膛上聽了半天他的心跳,我突然想起了陸斐,如今的他像個渾身長滿刺的刺猬,一不小心就會扎到人。
“……陸斐的事情,你、你真的不怪我了嗎?”我囁嚅問道。
沈流深冷哼一聲,“怎么可能那么容易!”
“?。俊蔽疫t疑的看向他,他翻身撐著手臂伏在我身上,“剛才你說你愛我,再說一次?!?br/>
我咬了咬唇:“為什么不是你說,我都說過好幾次,但你一次都沒說過,這不公平?!?br/>
“現(xiàn)在是你求我原諒你?!?br/>
“我不求你,你可以不原諒我?!蔽液苡兄練獾恼f道。
“郁菲!”沈流深的聲線微揚,隱隱有一絲危險的意味。
“好吧,”我泄氣道:“我愛你……”
話音剛落,沈流深的唇落下來,綿綿密密,將我圍的水泄不通。
蝕骨的纏綿過后,我伏在沈流深懷里動也不想動,迷迷糊糊快要睡著之際,聽到他在我耳邊低聲說了一句:“我也是?!?br/>
“嗯?”我艱難的睜開眼。
“睡吧。”他拍了拍我的背,一雙大手如風拂一般溫柔。
隔日早上我是被手機上的鬧鈴吵醒的,笨拙的翻了個身,伸手去床頭柜上拿自己的手機,摸了半天也沒有摸到。
休息了一下發(fā)酸的胳膊想繼續(xù)去找的時候,電話已經(jīng)被人接起。
是一記低沉溫潤的聲音:“郁菲還在休息,稍后再打過來?!?br/>
睡眼惺忪的從床上坐起來,看到被沈流深丟在一邊的手機,“誰打來的?”
“你覺得會是誰?”沈流深挑眉看我。
我不想一大早就跟他打啞謎,自己默默爬過去拿手機,電話是阿風打的,還有幾條微信信息,其中有一條是:“小舞,你是不是又回到了那個男人身邊?”
我看著那條信息有點發(fā)愣,什么叫我又回到了那個男人身邊?
那個男人指的是沈流深嗎?
思索間,手機被沈流深奪走,他看了看那條信息,似笑非笑道:“意思這么明顯?”
“……什么意思?”
“沒什么,洗漱吃飯?!鄙蛄魃蠲嗣业念^發(fā)。
既然決定了回C城,自然就無法再繼續(xù)留在餐廳里,沈流深陪我回餐廳收拾東西,宋瑤似乎已經(jīng)知道我要走,有些不舍的摸著我的肚子:“還以為能親眼看到寶貝兒出生呢,現(xiàn)在看來只能等他出生了再去C城看你們?!?br/>
頓了頓,宋瑤又說:“不過郁姐姐,你們下次在分手的時候一定提前告訴我,我永遠是你的依靠喔?!?br/>
宋瑤的話剛說完,沈流深推門進來,唇邊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來:“你很期待我們下次分手?不過我想在我們分手以前,傅斯言……”
宋瑤干笑兩聲,立刻打斷他的話,“沈叔,你一定是聽錯了。你肯定是聽錯了!我說的是希望你和郁姐姐百年好合,百年好合、白頭偕老、早生貴子,呵呵,是你聽錯了呢?!?br/>
沈流深這才滿意的點點頭:“是比以前懂事了。”
我的東西本就不多,收拾完不過就是一個行李箱,還不是太滿??粗莻€行李箱,又想起自己來時的樣子,頓時覺得百感交集。
鈞城數(shù)月的生活就像做了一場夢一樣,夢醒以后,夢中如何已經(jīng)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我回到了沈流深身邊。
還有我們即將迎來的新生。
從餐廳回沈流深公寓的路上我給爸爸打了電話,這是他住院以后我第一次打電話給他,他的聲音有些萎靡,遲疑的叫了我一聲:“菲菲?”
“是我,爸爸?!敝徽f了幾個字,眼眶就酸起來,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用了很大力氣才勉強止住抽泣,我哽咽著:“我已經(jīng)買了機票,很快就回去看您。爸爸,對不起,現(xiàn)在才回去。”
“你的事情都處理好了嗎?”
我對著電話點著頭,“恩,都已經(jīng)處理好,三天以后的機票。爸爸,我馬上就可以回到你身邊,我們再也不會分開。”
爸爸似乎笑了一聲,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充滿慈愛:“好,再也不分開。爸爸等著你回來?!?br/>
我終于還是哭了起來,爸爸安慰了我許久,就在我準備掛斷電話的時候,爸爸突然叫了我一聲,“菲菲?”
“爸爸我在?!?br/>
“菲菲,都是爸爸不好,這幾年委屈你了,爸爸知道爸爸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但是,女兒,爸爸希望你能幸福,將來不管發(fā)生什么事情,你都要好好的,明白嗎?”
我隱隱覺得這話哪里不對,沒有來得及深思,爸爸又說:“我的菲菲一直都是爸爸的驕傲,所以,你答應(yīng)爸爸,以后也要像這幾年這么堅強?!?br/>
“我會的爸爸,我肯定會的?!?br/>
爸爸放心的掛了電話,我已經(jīng)哭的不成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