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行路驚魂(本章免費)
由于下午走的稍晚,加上馬車上東西重,四個人全部下車走著,就這樣到了富平縣城附近時,天『色』都已經(jīng)完全黑了下來,車上的箱子和無邊的黑夜讓人心驚膽顫,四個人走路時那點熱乎勁這會早沒了,只覺的脊梁桿子發(fā)涼。{szcn}
“唉!就怕帶著貴重物品上路,更何況還是夜路!”王文和悄聲的嘀咕。
“怕個逑,來了強人咱有這個?!闭f著,張炳玉從腰眼子位置抽出一把手槍來。
“鏡面匣子!張叔,你怎么能買到這種手槍?我能看看么”司南驚詫的喊了出來。
“咦!你認識?以前在河南那邊救過一個人,他送的。”說完就把槍給了司南。
“切!顯擺什么啊?看看我這個,”說著王文和像不服氣似的,從腰里也掏出一把手槍來。
“叭叭……”話音未落,從遠處傳來幾聲槍響,司南馬上小聲喊著:“快躲好!”說著躲到馬車車梆后面。
張炳玉一抖馬鞭,“駕!”馬車快速向富平縣城南門沖去。
“嘎吱嘎吱”馬車就像要散架了一樣,下午這一路上張炳玉可沒少給車軸加油,馬也累個半死。好不容易到了南門附近,可城門已經(jīng)關(guān)了,就來到之前住過的大車店,幾個人叫開店門,店主一看是熟人,不是官府要緝拿的刀客,這才讓進了大車店。
同樣是那個小點的房間,吃飯涮洗完,爺爺和張炳玉去飲馬喂料,司南和王文和在玩槍。
油燈下的鏡面匣子光亮如新,看來張炳玉也沒怎么用過,做工很精巧,彈夾里還有九發(fā)子彈,看樣子這槍像原產(chǎn)的德國貨,其實司南根本不懂槍。
王文和的槍上面有個馬的圖樣,司南琢磨著這是不是就是那個傳說中的“馬牌擼子?!?br/>
看了一會覺的無趣,自己連拆槍都不會,也確實夠沒用的。
爺爺和張炳玉拾掇完馬進了屋,招呼王文和跟司南,悄悄把箱子抬進屋里,招呼大家趕緊睡覺。
關(guān)好門,張炳玉在門檻不遠處系了根繩子,這樣賊人進屋后,腳要落到實處,必然會踩到繩子上。繩子的一頭綁在靠窗戶的桌子腿上,另一頭把凳子放在門后靠墻的位置,系在凳子腿上,『尿』盆耽空了半邊小心的放到凳子上。
看著張炳玉的動作,司南暗自感嘆:“不愧是老跑江湖的?!?br/>
一夜無語,等司南醒來的時候屋里一切恢復原狀,箱子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被抬上馬車,遮蓋好了。
喂馬、飲馬、打滾、洗漱、吃飯,給車轱轆灌油潤滑又是這一套程序。
當這一切做完,趕著馬車出了車店,四個人照舊走路,天『色』亮了起來。
城外的路上,行人漸多,馬車不必進城,繞城而過,向南塬行去。
車行南塬,這里有一處拐角,來的時候張炳玉說這個拐角叫“雞脖子”經(jīng)常會有馬車停不住,翻下溝的。
這段路只有大車走,普通的行人一般都走塬上的小路,小路雖然路程近,但很陡。
張炳玉小心的牽著馬,一手『操』著韁繩,另一只手不時的在馬左邊、右邊拍一下,清脆的聲音和“吁……吁……”的吆喝聲,馬聽話的停一下、走一下,就這樣,慢慢的下了不長的陡坡。
突然一聲痛苦的呻『吟』傳入了司南的耳膜,司南狐疑的看了一下,幾個大人都神情正常,難道我聽差了?
又是一聲呻『吟』,雖然被刻意的壓抑,但還是能聽的見。
“爺爺,你們聽到什么沒有?我怎么覺的有人在附近?!彼灸险f道。
張炳玉停下馬車,幾個人不吱聲靜靜的聽著,四下里悄無聲息,這是幻覺嗎?
半響沒動靜,張炳玉正準備吆喝馬車前行,馬車右邊的土臺上方傳來一陣輕微的呻『吟』。
“誰?誰在那?”張炳玉跳下馬車,抽出手槍,沖著右邊揮舞。
“應(yīng)該像是病了的樣子,要是劫道的,這會早出來了!”爺爺磕了煙袋郭子,別在腰上,下了車往土臺子上面爬去。
“小心點,爺爺?!彼灸细诤竺嬉郎先?,被王文和拉了下來,然后他自己跟著爺爺上去。
過了一會,土臺子上傳來爺爺急切的喊聲:“炳玉,在下面搭把手,這個人手傷了?!闭f著,只見王文和背著一個人,爺爺跟在后面。
張炳玉到了土臺子下面,伸手接著傷者,三個人合力將傷者抬下了土臺,扶著躺在了馬車上,幾個人上了馬車,張炳玉駕車前行,爺爺坐在車上查看傷者的情況。
“槍傷!”爺爺扯開傷者的袖子,驚呼一聲,張炳玉牽著馬一驚,手里的鞭子差點沒拿住。
只見傷者胳膊和腿部有兩處槍眼,尤其胳膊上,大半拉左胳膊上的肉都被槍子刮爛,血早已經(jīng)成了黑『色』。
胳膊上的碎肉和著血和泥,看起來黑糊糊的,司南沒見過這么嚴重的傷,“嘔”了一聲差點沒吐出來。
腿上好點,但也被刮掉了一塊肉。
“得找個地方好好給他洗洗,這樣不行,人撐不?。 睜敔斦f道。
說著,爺爺拿出幾貼膏『藥』,將狗皮上的膏『藥』刮了下來,拿出馬車旁邊匣子里的一個碗,又要來王文和的酒壺,將刮下的膏『藥』放到碗里,倒了半碗酒進去。
不一會時間,膏『藥』已經(jīng)和酒互溶成褐紅『色』的『液』體。
“來!喝上幾口,能止點疼?!睜敔敯淹敕诺絺叩淖爝?,傷者似乎知道有人救他,張開嘴喝了一口,一口『藥』酒下去,被嗆的大半吐了出來,然后又喂他慢慢喝了幾口。
還剩下一半『藥』酒,爺爺用手帕蘸著,給傷者清洗傷口,經(jīng)過蘸洗的傷口看起來非??植?,碎肉、血『液』、污泥被一點一點擦干凈。
“還好,看著害怕,但都沒傷著骨頭,要不然神仙也救不活?!睜敔斪匝宰哉Z的說道。
擦完傷口,傷者似乎感覺好受了些,昏睡過去,這時司南才上下打量著這個傷者,身量大概有一米七五左右,闊嘴、方臉、濃眉,腦袋頂稍微有點尖,留著寸長的頭發(fā),身上的衣服是粗布的,看樣式比較怪,倒有點像軍裝,但又有些不像,也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式樣的衣服。
司南覺著也困了,就爬上馬車靠在大箱子上沉沉睡去。
“司南,醒來,該吃飯了!”『迷』瞪瞪的司南被張炳玉叫醒,扭頭一看,爺爺和王文和已經(jīng)坐在高陵縣城來時的大車店里吃飯了。
喝羊湯、吃羊肉泡鍋盔,別提多美,吃著吃著司南想起那天那個小乞丐,就問伙計,伙計說這兩天沒見他來,問伙計知道小乞丐是那里人,在那里的時候,伙計說沒人知道,他自個就是這里土生土長的,小乞丐在這附近要飯好長時間了,應(yīng)該不是這里人,也沒人知道他住那。
司南想著心里不時滋味,但又沒有辦法,只好作罷。
張炳玉已經(jīng)給馬喂完草料,飲好,拴在大車鋪的旁邊的拴馬樁上讓它放松會,來到桌上吃飯,爺爺則把一塊鍋盔掰成小小的塊塊,讓伙計添上羊湯煮爛,自己往城里的『藥』鋪走去。
過了有兩刻鐘點,爺爺手里提著幾服『藥』和一大一小兩個酒葫蘆,讓店家把『藥』全熬了,每劑熬兩次,然后都灌到大葫蘆里,招呼著司南,兩人把傷者輕輕抬到馬車下面,放在一個用兩條條凳拼成的床上。
打開小點的葫蘆,爺爺喝了一口“噗”噴在傷者的胳膊上,然后從口袋里掏出一個軟『毛』刷,也用酒噴了,輕柔的刷著他的傷口,隨著刷洗,傷口慢慢流出鮮血,一些碎肉被爺爺用火烤過的剪子都剪掉了,司南覺的滲的渾身起雞皮疙瘩,王文和看的也直咧嘴,估計他也覺的滲的荒。
終于把胳膊上的傷口清理干凈,血也留到地上一大灘,爺爺從懷里掏出一個紙包,紙包里有白『色』的『藥』粉,輕輕的撒在傷者的胳膊上,留血很快就止住了,司南很驚奇,心里納悶,這莫非就是抗戰(zhàn)中傳說的人類已經(jīng)無法阻止的“白『藥』?”爺爺是從那搞到的這個?
撒完『藥』粉,先用一截白布裹住傷口,然后用抹布纏起來,纏好后打個結(jié)。
接著清理的是腿上的傷口,等全部拾掇完,爺爺已經(jīng)渾身冒汗。
“大娃,你給他喂飯,一點一點來,我去歇會!”說著,司南從飯桌上端來給傷者煮的羊湯糊糊,用一個木勺開始給他喂飯。
他看起來是個壯實的漢子,雖然受傷比較重,但吃起來還是不含糊,大碗的羊湯糊糊一會就吃完了,臉『色』也好看了很多。
和王文和一起把傷者又抬回馬車,司南清理完條凳放回遠處,又用黃土將地上的大灘血漬蓋住,坐回桌子上盯著馬車喝茶。
又等了一個來小時,伙計終于把所有的『藥』都熬好,司南奇怪的問爺爺,為什么要全部熬,爺爺笑而不語,邊上的張炳玉和王文和也諱莫如深的笑著。
端著一碗『藥』湯,爺爺示意司南給傷者去喝,等司南喂他喝完了『藥』,爺爺已經(jīng)把所有的『藥』湯全部灌進了葫蘆,張炳玉也過去牽馬準備套車。
車很快套好,一行人得緊趕慢趕才能趕著西安關(guān)門之前進城,別忘了都是走路的,不是來的時候坐車,也不知道車上的箱子到底有多沉。
路過灞橋的時候,傷者醒了,司南一路上一直有一種奇怪的感覺,總覺得這個人在那里見過,很熟悉的樣子,但總是抓不住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醒來的傷者問馬車去那,當聽說去西安時,傷者叫停了馬車,要離開,說自己有事,必須得走,爺爺也不攔他,把大小葫蘆、『藥』粉、剩下的白布和麻布給他,一一叮囑了一番,又給了他兩塊大洋。
“恩公是西安玉興鐵工廠的吧?”傷者張口問道。
“你咋知道的?”司南張口就問。
周圍的人都笑而不語,張炳玉用馬鞭指著馬屁股后面的標記,馬屁股后面用烙鐵烙著一個“玉”字,司南臊紅了臉,自己也太不細心了。
突然腦中一一亮,指著傷者說道:“你……你是楊……”沒等司南話說出口,傷者就用一只手捂住司南的嘴,笑了笑:“謝謝幾位恩公,他日必有后報,小兄弟,聽你口音像富平人,知道哥哥是誰就行,別說出來,你言之無心、人聽之有意,小心禍從口出!”
司南點點頭,看見馬車上有一根棍子,長度整好合適,就遞給了傷者:“大哥,這個你拿著當拐杖吧,路上走慢點,別裂了傷口?!闭f著又拿出十塊大洋硬塞到傷者手里。
他也不推辭,單手作揖:“行,謝謝各位高義,我就不推辭了,后會有期,”說完便一跛一跛的向北走去,而且走的都是田地里的隴梁。
真是不走尋常路,怪不得后世都說他好,司南不禁感嘆。
幾個大人奇怪的盯著司南看,司南連忙解釋:“別看我,我不認識他。”眾人笑了笑,也沒拆穿他的謊,牽馬而行。
馬夫這會已經(jīng)換成了爺爺。
到了夜幕即將降臨的時候,馬車終于有驚無險的進入了西安城,這一天多的路程里,沒少給馬車上油壺。
這一來一回一共花了五天時間,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樣了,幾個孩子功課如何,『奶』『奶』好不好,司南一路上不停的給周圍的人嘀咕。
到了戴家巷口,馬車過寬,進不去,四個人只好把箱子下從車上弄下來,抬進了爺爺家,放到了中屋,這一小段路,又歇了好幾回才走完。由于時間太晚,張炳玉兩人笑著說明天再來看司南到底有多富裕,就趕著車回去了。
北屋三個小家伙已經(jīng)睡著,司南和爺爺坐在中屋喝著茶水,『奶』『奶』去廚房給他倆做點飯吃,喝了兩杯茶水,司南來到廚房,只見『奶』『奶』用蜂窩煤在熬粥,司南就問『奶』『奶』煤爐好不好使?『奶』『奶』說好使,從來沒滅過,可省了,做飯也好用,說著牽著司南的手,指著墻根處排的整整齊齊的一堆蜂窩煤,說送來好多呢,攔都攔不住,司南數(shù)了數(shù),大概有三百多塊,足夠用到天暖和了。
『奶』『奶』推著司南讓他先回屋,飯一會就好。
回到中屋,司南說拆開箱子看看,爺爺說太晚,最終還是拗不過司南,爺爺拿出匕首,沿著箱子蓋慢慢的劃開封膠。
揭開箱子蓋,里面的東西被大片的油布包裹的嚴嚴實實,順著油布的封邊慢慢用匕首劃開,揭開時屋子里金光、銀光四『射』。
“嘶!”饒是爺爺見多識廣,也沒見過這么多金銀,想象一下,八十厘米見方的箱子里幾乎都放著金銀元寶,那是什么概念?
司南張大了嘴,“呃……呃……”了幾聲,說不出話,好半天才在爺爺?shù)耐妻禄謴瓦^來,等明白過來后,才發(fā)現(xiàn)炕上放著小桌子,桌子上放著熱氣騰騰的稀飯饅頭和咸菜,『奶』『奶』和司南剛才一樣,站在那里嘴長的老大,一直在發(fā)抖。
“『奶』『奶』,您坐會?!彼灸戏鲋耗獭弧耗獭?,這時『奶』『奶』才反應(yīng)過來,用手捂著胸口,一直在順氣。
看著司南和爺爺吃飯,『奶』『奶』就問怎么回事,你們是不是干了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要不怎么這么多錢,這錢就是那些大大財主家里也沒有啊。
爺爺一邊吃飯,一邊慢條斯理的把事情的經(jīng)過和原委說給『奶』『奶』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