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望去,飛舟林立,霞光鼓蕩,絢爛奪目,絕非普通客舟能相提并論,想必主人無一例外,皆非富即貴之輩,難得能齊聚于此,木瑤饒有興致地猜測起這些飛舟的材質,一旁,不知何時走近的諸葛瀾忽然扯了扯她的衣袖。
她微微偏頭,只見可愛少女的指尖微不可查地指向一艘暗色飛舟,輕聲道:“那艘,就是臥龍市外來者的飛舟。”
她眨了眨眼,諸葛瀾心領神會,隨意地轉了個身,依舊是朝著曲容容的方向,和自己的距離卻拉近了不少。
“你想引蛇出洞?”木瑤嘴唇微動,幾乎吐出的只有氣音。
諸葛瀾微微點頭,推著她走向曲容容,仿佛隨意地挨著她,“他們不能上山,一直被擋在山下的廣場上,已經(jīng)半個月有余,我的出現(xiàn)肯定會引起他們的注意?!?br/>
木瑤聽著,忽然伸手擰向她的臉頰,微微一笑,“你擅自行動,不怕你大哥罵你?”
每每提起自己的大哥,諸葛瀾的語氣里都充滿著崇拜和依賴,毫無疑問那是一位很厲害而且很疼惜妹妹的兄長,他既然認為這些人不懷好意,肯定不會讓自己的妹子涉險,所以這次的試探只能是她自作主張了。
“大哥是不讓我插手,但是,”諸葛瀾急忙后退,險之又險地避開她的魔爪,然后得意洋洋地搖著頭,“他才舍不得罰我!”
那恃寵而驕的小模樣要多拉仇恨就有多拉仇恨,木瑤只覺得心窩里被扎了一刀又一刀,有大哥了不起么?
瞄了眼她烏云密布的頭頂,諸葛瀾冷汗直冒,下意識地又向后退了幾步,正猶豫著要不要開口求饒,她的身后忽然傳來一道聲音,語氣溫柔而又不乏謙卑。
“請問是諸葛瀾小姐嗎?”
木瑤微微皺眉,和諸葛瀾一道偏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飛舟拐角處,自陰影之內,三四個人正緩緩走出,當先的是一位卷發(fā)女郎,隔得遠看不清容貌,不過一身ol時裝,倒也顯得精致干練。
廣場上的守衛(wèi)一直注意著這邊的動靜,此刻早已上前,將走近的幾人攔在數(shù)米開外。
“諸葛小姐,你好,我是鯤鵬公司的財務總監(jiān),柳葉。”他們沒有焦躁,卷發(fā)女郎一邊自我介紹著,一邊遞給守衛(wèi)一張玉質名信片,笑容明媚,一雙柳葉眉,修長如彎月。
諸葛瀾接過守衛(wèi)檢查過的名信片,生疏而禮貌地點了下頭,“柳小姐,你好?!?br/>
一旁的木瑤則遞了個眼色給走過來的曲容容,曲容容微微吐舌,大方得體地走到她身邊,默默的不再言語。
“諸葛小姐,這是我們公司的總裁?!彼岄_一步,側身介紹著身后的男子,只見他身材高大,舉止不凡,長長的風衣穿在身上更顯雍容高貴,只是眉宇間似有幾分陰郁之氣,柳葉和他站在一起,莫名地有種夏花冬放的不協(xié)調之感。
對面三人依舊神色淡淡,柳葉微微皺眉,語氣更加懇切,“我們鯤鵬公司是極有誠意的,上次面談失敗后,總裁放下了幾個非常重要的談判,飛到這邊想要重新面談,可大公子一直避而不見……”
“我是昆杜,諸葛家名垂千年,久聞其胸懷寬廣之名,如今卻為點點小事,斤斤計較,未免有失風度!”她身后的男子忽然開口,一字一句,大氣凜凜,直震得耳膜嗡鳴。
“在閣下是小事,在諸葛家或許正是大事,”諸葛瀾眉頭一挑,毫不遲疑地反擊,然后微微行禮,“諸葛家歡迎任何心懷善意的客人,我剛剛歸家,并不清楚這其中因由,想來大哥的安排自有道理,告辭?!?br/>
她干脆利落地轉身,加上木瑤和曲容容,三個人徑直從另一個方向離開廣場,撞了一鼻子灰的幾個人面無表情地注視著她們的背影,看似毫無脾氣地回到飛舟上。
“哼,如果對方不是千年世家,我早把那個小丫頭生吞活剝了?!憋w舟之內,柳葉忍不住冷哼一聲,再也壓制不住渾身血味,煞氣幾乎凝為實質。
昆杜波瀾不驚地捏著手,語氣淡淡地道:“如果對方不是千年世家,組織早已出手,不過也不算白試探,過幾天,諸葛欽就該見我們了?!?br/>
“是嗎?那就太好了!”柳葉輕飄飄地點頭,斜睨著他的眼角里泄下了一片艷光。
另一側,三個人剛剛穿過護山法陣,諸葛瀾引著她倆從一條小碎石道上山,一邊走一邊回望著,“難怪大哥說他們不懷好意,果然鬼鬼祟祟的。”
聽她這么說,曲容容又在腦子里過了一遍方才的內容,頓時莫名奇妙地道:“哪里詭異了?大公司的人不都這樣,辦事的人長袖善舞,頭頭兒軟硬兼施,鯤鵬公司也不是無名之輩,他們的表現(xiàn)哪里不正常了?”
“我,我不知道,”諸葛瀾有幾分底氣不足地硬撐著,“就是直覺,從頭到腳都不對頭!”
聞言,曲容容嘴角抽搐著,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算了,你是你大哥的跟屁蟲,他說什么你都無條件贊同,我還直覺你大哥對我圖謀不軌呢!”
一句話正中靶心,諸葛瀾怒火攻心,直接出手,木瑤看著她倆打作一團,兀自若有所思。
她該說,不愧是世家弟子嗎?從小耳濡目染,粗糙如曲容容也能一眼看人入微,諸葛瀾則更勝一籌,明明不曾親身經(jīng)歷,僅憑直覺還是察覺到了外殼內的黑暗,而她,是在知道一半真相后逆推,才勉強抓到了一點細微縫隙。
諸葛瀾說的沒錯,他們的確從頭到腳不對頭,畢竟把自己裝在一個完全不合尺寸的外殼里,演技再好,還是會偶爾出戲,習慣殺人而不是握筆的手,總是有些不一樣的。
木瑤頹然地嘆了口氣,她看破了偽裝,值得慶幸,可偽裝下的敵人太強大了,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畫完這個圓,成功地把不想干的人從圓里摘出去呢?
她緩緩握緊了拳頭,仰頭望向虛空,低聲喃喃著,“我是木瑤,我一定可以的!”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