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現(xiàn)實中的硝煙比程岫想象中蔓延得更廣,局部戰(zhàn)爭遍布管道的各大出口,他們徘徊了很久,才找到一個相對安靜的辦公室作為出口。
曹琋跳到辦公桌上,才用胳膊當(dāng)梯子,將程岫從上面接下來。
程岫身體稍微恢復(fù)了一點兒,摟住他的脖子往下跳。
曹琋彎腰想背他,被拒絕了。
程岫說:“多活動活動,恢復(fù)得快?!?br/>
曹琋改牽住他的手:“跟著我。”
兩人出了辦公室,外面竟然靜悄悄的,一點兒聲響都沒有。
程岫覺得不對。根據(jù)他腦袋里模擬的星艦立體地圖,這個位置應(yīng)該是主通道之一,兵家必奪之地,按照雙方常年在天花板、地板打洞的習(xí)慣,這一帶無論落入誰的手里,都應(yīng)該由重兵把守。
他拉著曹琋飛快地回到通氣管道出口,側(cè)耳傾聽,果然聽到管道里有動靜。同時,門口也有大量的腳步聲靠近。
老先生不知道他們從余先生的勢力范圍內(nèi)跑了出來,不可能專門派人堵他們,所以來的一定是姚隊長的手下。
曹琋和程岫靠著書桌,各自盤算著應(yīng)對之策。看副官對他們的態(tài)度,在余先生清醒或死亡之前,姚隊長一時三刻還不會動他們。只要他們咬定余先生腦袋里那顆子彈與自己無關(guān),總有轉(zhuǎn)圜的余地。
門被大力踹開,幾個人全副武裝地沖進(jìn)來,手里舉著槍,迅速對準(zhǔn)曹琋和程岫。
曹琋和程岫舉手投降。
曹琋問:“可不可以從門走,上面灰有點大。”
聲音剛落,就看到付晨曦從門外走進(jìn)來。離上次在小黑屋看到他,也不過幾天的時間,他的頭發(fā)花白了不少,眼角的細(xì)紋沒入發(fā)鬢,整個人透著股陰郁低落的氣息。抓到了人也不見興奮,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從門走吧?!?br/>
老熟人總比陌生人好。
曹琋和程岫對視一眼,正盤算著,就聽到他自言自語地說:“有人指認(rèn)你們槍殺了余先生?!?br/>
曹琋忍不住道:“槍殺?”他加重了后一個字。
付晨曦看了他一眼,沒有反駁。
也就是說,余先生最后還是死掉了,而除了他們之外的唯一目擊者把黑鍋甩在了他們的背上。真是棒極了。
程岫朝曹琋抖了抖眉毛。
兩人走到付晨曦面前,還沒說話,就聽付晨曦說:“我只是負(fù)責(zé)把你們帶回去,有什么話留著回去再說?!?br/>
余先生的生死似乎對他不痛不癢,看來不像光頭說的兩人有一腿。
程岫嘲弄道:“關(guān)于把我們帶回去這件事,你倒是很積極?!?br/>
付晨曦說:“要抓你們并不容易。”故意騰出空隙,調(diào)開所有的人,布置的時間雖然不長,步驟也不復(fù)雜,但是每個過程都反復(fù)確認(rèn)了好幾遍,絲毫不比面對余先生輕松。
程岫說:“那你更應(yīng)該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付晨曦嘆息:“我也要生存?!彼室馐救?,也是為了減少曹琋和程岫對自己惡感。對這兩個人,他從來不敢小覷。誰知道他們將來會變成什么樣,自己又會不會落到他們的手里??傊?,這兩個是無論做出什么都不會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人,因為他們的存在就是一種不可思議。
他們所在的位置在星艦中層西走廊,有三條路上中下三條路可以通向艦橋。論距離,中間這條最方便,論安全,上面這條完全在余先生的勢力范圍——付晨曦的手下也是這么建議的,但他選擇的是下面這條。
付晨曦給的理由很簡單:“我們出來這么久,難道不帶點戰(zhàn)利品回去嗎?”
其他人既然被派來,也只能聽他調(diào)遣。
程岫看著他們往下走,快速地與曹琋交換了一個目光。
往下走的路十分艱難,老先生的勢力集中在了中下層,這也是當(dāng)初姚隊長不得不擊穿地板來救余先生、曹琋等人的原因。
才短短的十幾米,他們已經(jīng)遇到了兩撥攻擊,火力十分兇猛,死傷慘重。付晨曦仿佛視而不見,一個勁地催促所有人往前。到后來,幾十人的隊伍慢慢地只剩下了十幾人,情況十分混亂,曹琋和程岫漸漸落到隊伍的尾部,后面之后付晨曦一人。
程岫趁著兵荒馬亂,其他人無暇他顧,扯著曹琋想鉆入走廊的一個縫隙處,被付晨曦用槍頂住了,并命令前面的人撤退,一路退回了一個荒廢的房間。
損失慘重還毫無收益,令付晨曦臉色十分難看,下令休整,其他人漸有怨言。
曹琋和程岫默默地挪到付晨曦的身邊。
付晨曦警惕地看著他們。
程岫低聲說:“你想跑路?”
付晨曦立刻看了眼其他人,見他們都沒有注意到這邊,才冷著臉說:“我和余先生只是合作關(guān)系?!?br/>
程岫說:“你選中下層是因為停機(jī)場在那里?!?br/>
付晨曦剛要反駁,就聽曹琋緊接著說:“想去dg01星?”
付晨曦臉色微變,雖然很快調(diào)整,還是讓一直盯著他的曹琋和程岫發(fā)現(xiàn)了端倪。曹琋小聲說:“dg01星設(shè)立了金寶銀行分部,是附近唯一一家提供口令取款服務(wù)的金融機(jī)構(gòu)。”
付晨曦道:“那又怎么樣?”
曹琋說:“你從dh33星逃走時,我相信你是真的想要逃走,被余先生抓回來完全是迫不得已。”因為當(dāng)初他在小黑屋的狀態(tài)非常真實,應(yīng)該是余先生在懲罰他擅自離開。
他頓了頓,道:“但是,你在余先生手下兢兢業(yè)業(yè)這么年,不可能什么都不要,走得這么干脆只說明你想要的東西已經(jīng)得到了,并且能夠拿回來。你剛才冒著生命危險也要走下層的決定更證明了這一點——只要離開這里,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你被抓住之后,身上所有的東西應(yīng)該都被搜走了,不可能存在鑰匙之類的東西。通過指紋、瞳孔、基因驗證雖然是目前大多數(shù)銀行都會使用的方式,但你不可能。因為你知道余先生臥底的身份,知道她是個警察?;蝌炞C的最大弊端就是,警方可以通過指紋、瞳孔、基因等確定你的身份并凍結(jié)資產(chǎn)。所以,不問身份、無需信物的口令存取方式是你唯一的選擇,這附近只有金寶銀行分部才有這項服務(wù)。這筆錢是你事先留下的,以防萬一,但是再遠(yuǎn)的地方你一定不敢去,怕打草驚蛇?!?br/>
曹琋說話的語速不快,一邊說一邊觀察著付晨曦的神色,直到他露出了自己意料中的反應(yīng),才緩緩地接下去。不過對付晨曦來說,他的每字每句都像是個小榔頭,敲中了心中所想。
曹琋見他不說話,又道:“你見識過我們的身手,應(yīng)該知道想要達(dá)成目的,跟誰合作才是最可靠的?!?br/>
付晨曦看了程岫一眼:“他這樣的身體?”
程岫說:“需要我扭秧歌給你看嗎?”
“不需要,只準(zhǔn)給我看。”雖然曹琋不知道扭秧歌是什么,還是極快地?fù)尰亓俗约旱母@?br/>
付晨曦說:“你們想要什么?只是放了你們?”
程岫問:“可以把老先生余先生這群人全都干掉嗎?”
付晨曦一臉你瘋了的表情。
程岫嘆了口氣說:“對,只要放了我們就行?!?br/>
只是這樣的話,這筆生意對付晨曦來說,并不虧。他想了想,接受了這筆交易,然后對用簡陋的隨身醫(yī)療物品包扎傷口的隊員說:“我們再進(jìn)攻一次?!?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