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漓循聲看去。
一個身披黑貂,腕戴金表,脖子上掛著一串金鏈子的男人迎面走來。
遠遠看去,簡直就是一只閃著金光的黑狗熊。
黑狗熊身后跟著幾個歪瓜裂棗的小弟。
他齜開一口金牙,將一個金光閃閃的打火機點燃湊到江漓面前:“美女,一個人嗎?”
江漓一時沒反應過來,沒動。
黑狗熊身后的小弟不干了:“臭娘們,我大哥點煙,你敢不抽?”
江漓還沒有開口,黑狗熊一耳刮子抽在小弟臉上:“不長眼的東西,這里也輪得到你說話?!?br/>
那小弟立即陪著笑臉,誠惶誠恐退到一邊去。
黑狗熊又一次將打火機點燃:“為美女效勞是鄙人的榮幸?!?br/>
江漓欣然接受,優(yōu)雅的吐了個煙圈,看了看黑狗熊身后的大G:“車不錯!”
黑狗熊樂呵得直搓手。
他見慣了那些忸怩作態(tài)的女人,分明就是沖她的錢去的,還不愿意承認。
端起一副高高在上見過世面的樣子,就算他的房子車子再好,也吝嗇著不舍得夸一句。
江漓一開口,他就知道江漓是敞亮人兒,頓時對江漓的好感又增添了好幾分:“嗨這算啥,老妹兒要是喜歡,哥哥分分鐘給你弄一輛?!?br/>
江漓忍不住心里打了個突。
她猛地想起,上次自己喝醉了和宋純一起坐上吳星河的星空頂,自己當時也是這么給宋純說的。
難道那時候的自己在宋純面前就是這樣一副油膩膩的樣子?
江漓不敢深想。
黑狗熊就又開了口:“老妹兒也是去薄暮山嗎?那路可不好走,你要是不嫌棄就坐我車,我讓我小弟開你車跟在后面,咱們好好聊聊?!?br/>
說完就伸出黝黑的,像是三年沒見過水的爪子去抓江漓的肩膀。
江漓不動聲色退后半步躲開了:“不好意思,我和我……”
“男朋友”三個字還沒說出口,就見宋純將匆匆掛上電話,大步往這邊走來。
江漓突然想起上次在KTV門口,宋純懷里護著張小暖跟黃毛打斗模樣,她頓時眼珠一轉:“別過來!”
黑狗熊一愣:“老妹兒,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跟你聊聊……啊……”
“天”字還沒有說完,黑狗熊一聲慘叫。
宋純單手拎著他的衣領,像扔一個破布袋子一樣甩了出去。
黑狗熊踉蹌著撞倒了路邊的垃圾桶。
被各種湯湯水水淋了滿頭。
江漓“嘶”了一聲,捏住了鼻子。
一旁的小弟見老大摔成那個慘樣,哪里肯輸這個陣仗,怪叫一聲,齊刷刷朝宋純撲去。
江漓嚇得尖叫一聲,拇指和食指捏住了宋純衣服的下擺。
宋純將江漓往懷里一帶。大手護住她的腦袋:“別怕?!?br/>
江漓一陣暈眩,都沒看清宋純的動作,黑狗熊的那群小弟就齊齊整整和他們的大哥同甘共臭了。
江漓被宋純用大衣緊緊裹在胸前:“不是交代了讓你在車里等我的,怎么下……”
他撩起大衣,江漓雙臂緊緊圈在他的胸前,一雙大眼睛濕漉漉的像剛洗過的葡萄,一眨不眨盯著他看。
宋純責備的話在嘴里繞了一圈,變成了溫柔的安慰:“沒事了……”
好容易抱上了,江漓哪里舍得松手。
她干脆將雙腿也纏上去,整個人像只樹懶熊一樣掛在宋純身上,腦袋一個勁往人頸窩里蹭著:“是你去太久了,我一個人等得無聊?!?br/>
宋純被她蹭得有些癢:“知道了,去車上吧,這兒風大?!?br/>
江漓不說好,也不說不好。
正在這時,服務區(qū)里一個小姑娘朝宋純跑來:“先生,先生,您的奶茶好了?!?br/>
宋純只好將大衣脫下來裹住江漓,單手像抱小孩一樣將江漓舉在臂彎里,騰出一只手去接小姑娘手里的奶茶。
小姑娘一下子紅了臉:“先生我們還有剛煮熟的玉米,您需要嗎?”
“不用,謝謝!”
宋純說完,摟著江漓的胳膊掂了掂,轉身就往車上走。
江漓趴在宋純寬闊的肩膀上:“我要吃。”
宋純腳步?jīng)]停。
江漓摟緊了宋純的脖子,又重復:“我想吃煮玉米?!?br/>
宋純無奈,只好頓住腳步:“給我兩根。”
“好咧!您稍等?!毙」媚飿泛呛谴饝?,跑開了。
宋純就那么單手扛著江漓站在風口上,目光冷冷地與黑狗熊對峙。
黑狗熊非常的能屈能伸,知道這次踢到鐵板上了,狼狽不堪從地上爬起來,咬了咬牙,大G一溜煙消失在服務區(qū)。
服務區(qū)另外一邊幾個小姑娘將這一切看在眼里,黑狗熊走了,才敢議論:“這就是傳說中的舉高高嗎?”
“哇,好羨慕這樣的男友力,打架的樣子真是絕了。”
“那女孩一定長得很美吧!”
“你看她男朋友的穿著,非富即貴?!?br/>
“女孩也不賴啊,你看她的鞋子是限量款耶。”
“能被這么帥氣的男朋友當眾舉高高一定非常幸福,真是羨慕嫉妒恨?!?br/>
“你們快看,男朋友手里還提著奶茶耶,好暖?!?br/>
“請問在哪里能領取這么高質量的男朋友?”
宋純始終面無表情,江漓又往他頸窩里蹭了蹭。
“幸好我剛才已經(jīng)拍下來了,回去慢慢看?!币粋€女孩得意洋洋晃動手機。
另外一個手忙腳亂掏手機:“我也要拍下來回去復習……”
宋純不動聲色側了側身,擋住了那些探尋的目光和鏡頭的角度。
女孩又繞到另外一邊想拍江漓的臉。
宋純劍微蹙,眉目間全是徹骨的寒意,女孩手一抖,差點握不住手機。
宋純臉上沒什么表情:“把照片刪了。”
語氣和當初警告江漓的時候一模一樣。
女孩慌忙點頭。
刪完照片宋純才放她們離開,女孩們不甘心,一邊走一邊嘀咕:“不會是明星吧,連照片都不讓拍?!?br/>
“雖然帥氣,但這么兇,我可消受不起?!?br/>
“你懂什么?人家那叫偏愛?!?br/>
賣小吃的小姑娘很快小跑著過來,宋純掃碼付款。
然后一只手拿吃的,一只手將江漓放進副駕駛。
江漓懷里抱著熱乎乎的奶茶和香噴噴的玉米,別提多美了。
宋純從車頭繞過去,啟動點火,江漓臉上還蕩漾著春色。
宋純輕嗤一聲:“別美了,被我這樣抱的女人多的是?!?br/>
江漓:“……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br/>
宋純彎腰替她扣上安全帶:“不過你確實是最特別的?!?br/>
江漓剛落下去的情緒又有點揚起來的意思:“是吧?我這么閉月羞花,人見人愛,那些俗氣的女人怎么比得上?”
江漓說著將奶茶往宋純面前舉了一下,示意他快點幫忙,自己現(xiàn)在是傷患。
宋純勾了勾唇角,抓起江漓手中的奶茶,狠狠將吸管插進去。
“砰”的一聲,江漓沒來得及高興,就只聽宋純戲謔一笑:“你是——最重的?!?br/>
江漓:“……”
宋純爽朗一笑,汽車一個華麗的甩尾,朝著廣袤的高速狂奔而去。
江漓手里的奶茶頓時就不香了。